管道里面又瞬间陷入了绝对的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只有井盖边缘细微的缝隙,和那个小空洞透进几缕极细的,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的光柱。通过光柱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微尘。
眼睛慢慢适应着黑暗,这是一个直径约三米左右的垂直井,脚下是坚实的混凝土。
“啊——!!!”
在我身后的林薇,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、尖锐、完全无法压抑的惊恐尖叫!
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回头,同时手已经摸向了后背的AK。
“有人!!!”
隐约有一个蜷缩着的、模糊的人形轮廓!
“谁?谁在那里?!”
就在我们惊疑不定,几乎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堆形状奇怪的垃圾时——
“嘿嘿…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断断续续,不大,却像冰冷的钢丝,瞬间缠绕住我们的心脏,狠狠勒紧!
那确实是一个人。一个女人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管壁,蜷坐在一堆肮脏的、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和杂物中间。裹着层层叠叠、破烂不堪的衣物,颜色污浊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我们试图跟她说话,问了几句,她都毫无反应。她低笑和喃喃自语,内容含糊不清,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,不成语句。水池......U盘......工具......。
我想起来了!刘强!有一次跟我提起早年园区有个女会计疯了,园区嫌麻烦她年龄大了没价值,不管了,任她自生自灭。
当时我只当是个传说,没往心里去。没想到……竟然是真的!眼前这个肮脏不堪、疯疯癫癫的女人,就是刘强口中的那个“女会计”?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那女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悚和一丝……同为女性的悲哀。
我摸索着,向旁边探去。手指触碰到坚硬的、弧形的壁面——是管道。横向的管道,直径似乎不小。我蹲下身,摸了摸管道口,足够一个人弯腰钻入。
“这里有管道。” 我低声对林薇说,声音在狭小的井里产生微弱的回音。
我们从这个疯女人旁边钻进了横向管道。管道内部比井口稍微宽敞,大约有一米宽,一米多高,像一个小型的隧道。我们可以在里面弯着腰行走,或者蹲着移动。
管道是混凝土浇筑的,内壁粗糙,摸上去冰凉湿滑,带着厚厚的尘土和某种苔藓般的滑腻感。
脚下是堆积的尘土和偶尔硌脚的小石子。绝对的黑暗笼罩一切,只有我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,和衣物摩擦管壁的“沙沙”声,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江媛……” 林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颤抖和一丝虚幻的希冀,“这个管道……会不会……通到外面?通到园区外面?”
管道它通向哪里?是园区地下错综复杂的管网中的一个死胡同?还是……真的有一条被遗忘的、通往自由的道路?
我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到林薇冰冷颤抖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不知道。” 我如实回答,声音在管道里显得低沉而压抑,“但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了。”
我们必须往前走。留在竖井下只是等死,原路返回A区楼更是自投罗网。只有沿着这条黑暗的、充满未知的管道,向深处摸索,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尘土上,发出“噗嗤”的微响。眼睛竭力睁大,却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纯粹的黑。耳朵竖得老高,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响——水流声?风声?人声?未知的窸窣声?
不知道前面有什么,塌方?死路?更深的黑暗?还是蛇、虫、鼠、蚁?
每一次脚踢到不明物体,每一次手摸到管壁上湿滑的突起,都会让心脏骤停,全身绷紧。
我们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背上的ak沉重地压着肩膀,手中的电棒是唯一的依仗。我们像两个在巨兽肠道中艰难蠕行的微生物,被求生本能驱动着,朝着那渺茫的、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口。
管道似乎无穷无尽。越来越沉重的喘息,越来越酸痛的腰背,和掌心被粗糙管壁磨破的刺痛,提醒着我们还在“逃亡”。
我们,别无选择,只能向着那黑暗的最深处,摸索前行。等待我们的是出口,还是毁灭,我们都不知道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们听见了巡逻队靠近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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