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坤沙”这个名字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又像是冰冷的石块投入死水,在每一个目睹他现身的人心中,激起了无声的、却无比剧烈的涟漪。
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,但岁月和风霜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,远比实际年龄要深刻。
一头短发,竟然是近乎雪白的银白,在阴沉的天色下,反射着一种冷硬的光泽,与他古铜色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那白色并非衰老的灰白,而是一种坚硬的、如同金属般的银白,根根直立,像是猛禽颈后逆生的翎羽。
他的身高超过一米八,肩宽背厚,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移动的、充满压迫感的铁塔。
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即便他站姿并不刻意挺拔,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、仿佛能凝成实质的凶悍气息,依旧如同无形的冲击波,扑面而来。
他的脸庞棱角分明,像是用最坚硬的岩石粗粝地雕凿而成,皮肤是长期在热带丛林和战火硝烟中浸染出的、深沉的古铜色,布满了深深浅浅、纵横交错的疤痕。
有弹片划过的痕迹,有利刃切割的旧伤,有烧伤愈合后的扭曲,每一道疤痕,似乎都记录着一次生死搏杀,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而最引人注目,也最令人心悸的,是左边脸颊上,一道从眉骨斜斜划下,几乎贯穿了整个左脸,直至下颌边缘的狰狞刀疤!
那道刀疤极深,即便早已愈合,依旧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、凸起的狰狞模样。
像一条巨大的蜈蚣,死死趴在他的脸上,随着他面部肌肉的轻微牵动而扭曲爬行。
这道伤疤,让他即便没有任何表情,也天然带着一股嗜血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戾之气。
可以想见,当年留下这道伤痕的一刀,是何等的凶险与狠辣。
他没有穿任何象征身份和地位的将军礼服,甚至没有任何肩章或勋章。
只是一套最普通不过的丛林迷彩作战服,布料厚实耐磨,裁剪合体,但绝谈不上华丽。
然而,任何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,这套作战服的用料极为考究,细节处理一丝不苟,是真正为实战而生的顶级装备,远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礼服,更能彰显其主人的身份和力量。
他的眼睛不大,微微眯着,眼窝深陷,眼尾有着深刻的纹路。
瞳孔的颜色很特别,是一种浑浊的、仿佛掺杂了泥沙的暗黄褐色,看人的时候,瞳孔微微收缩。
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冰锥,又像是盘旋在高空、已经牢牢锁定地面猎物的秃鹫,冰冷,精准,不带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与情感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,仿佛被某种顶级掠食者当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他的嘴里,斜斜叼着一只粗大的、尚未点燃的雪茄。
雪茄是深褐色的,似乎已经叼了很久,但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形状。
他就那样随意地叼着,嘴唇微微抿着雪茄,下巴的线条因此而显得更加刚硬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。那只手骨节粗大,手背上青筋虬结,同样布满了细小的疤痕和老茧。
此刻,那只手里,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样东西。
那是两颗通体乌黑、看不出材质、但被打磨得锃亮如镜的铁……
或者更准确说,是钢制的圆球。
核桃大小,在他粗大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、摩擦,发出低沉、均匀、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“咯咯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穿透了引擎低沉的轰鸣,穿透了凝滞的空气,一下,又一下,精准地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
仿佛那不是两颗玩物,而是两颗随时可以捏碎敌人头颅,或者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权柄。
他站在车旁,没有立即上前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那双黄褐色的、秃鹫般的眼睛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般的意味,扫视着前方洞开的园区大门,扫视着门内那两列虽然竭力挺直腰板、但依旧掩饰不住紧张与恐惧的“迎接队伍”。
他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林薇身上。
林薇今天盛装打扮,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精致的妆容,昂贵的首饰,在这片泥泞、灰暗、充斥着钢铁与火药气息的背景中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又如此脆弱不堪。
她努力挺直了背脊,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得体,甚至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,但在将军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,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,脸色更是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将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,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,点了下头。
那甚至算不上一个问候,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这个林郎的女儿,龙头园区名义上的继承人,还站在这里,还活着,还能做出迎接的姿态。
然后,那冰冷的目光,便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,移开了。
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。
上一次,是在虚伪客套与暗藏机锋的宴会上,我作为林薇的“三姐”、一个刚刚崭露头角、需要被“考察”的新人!
见过他一面。那时的他,虽然同样气势逼人,但更多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和审视,像看待一件新奇的、有待评估的货物。
而这一次,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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