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,陆沉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
“周六晚上回来吃饭,你齐叔叔一家也在。”
陆沉应了一声,挂断电话后看向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齐清越。
“你爸没给你打电话?”
“打了。”齐清越头也没抬,“让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那正好,一起。”
周六傍晚,两人从学校打车回到市委家属大院。
陆家客厅里已经很热闹了。陆母和齐母在厨房忙活,时不时传出几声笑骂。陆正邦和齐振东坐在沙发上喝茶,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,没人在看。
“爸,齐叔叔。”陆沉进门打了个招呼。
“小沉回来了。”齐振东笑道,“听说你军训表现不错?”
陆沉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刘强那边肯定是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“还行,就是跑了几圈步。”
“几圈步?”齐振东看向陆正邦,“老陆,你儿子可真够谦虚的。我听说他四公里跑了十分钟出头,这成绩放到省队都够呛能选上几个。”
陆正邦端着茶杯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:“随我,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,五公里也就十五分钟。”
“吹吧你,就你那小身板,十五分钟跑完五公里?信你我能信一辈子。”齐振东笑骂道。
“不信拉倒。”陆正邦哼了一声,“反正我儿子争气,这就够了。”
陆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齐清越则直接钻进了厨房,说是要帮忙,实际上肯定是去偷吃。
“对了小沉。”齐振东忽然开口,“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?”
“工商管理。”
“工商管理?”齐振东点点头,“这专业挺好,就业面广。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想从政的吗?怎么没报公共管理或者法学?”
陆沉心里微微一动。
是啊,前世的他从小就想当官,想像父亲一样为国为民,想在体制内一步步往上爬。高考填志愿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公共管理专业,后来也确实进了体制,仕途一片光明。
然后呢?
然后他和父亲一起被扣上了叛国的帽子,死在了这个他曾经无比信任的国家手里。
“想法变了。”陆沉笑了笑,“觉得从政太累,还是经商自在。”
“经商?”齐振东有些意外,“你爸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陆正邦接话道,“我支持他,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。再说了,从政这条路确实不好走,我这辈子算是深有体会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”齐振东道,“你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,在这个省里还有几个人敢给你委屈受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陆正邦摇头,“官场上的事,你比我清楚。有些委屈,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找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,又开始打官腔了。”齐振东摆摆手,“不跟你扯这些,喝茶喝茶。”
陆沉听着两位长辈的对话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齐振东的脸。
前世最后的齐振东,和眼前这个笑呵呵跟父亲喝茶聊天的男人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“小沉?小沉?”
陆正邦的声音打断了陆沉的思绪。
“啊?怎么了爸?”
“发什么呆呢?”陆正邦皱眉道,“你齐叔叔问你话呢。”
“不好意思齐叔叔,我刚才走神了。”陆沉道,“您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在学校住得习惯不习惯。”齐振东道,“听清越说你俩在校外租了房子?”
“对,两室一厅,离学校近,方便。”
“两室一厅?”齐振东挑了挑眉,“你俩住一起?”
“对啊。”陆沉坦然道,“我们在一起了,齐叔叔您不知道吗?”
齐振东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陆正邦。
陆正邦端着茶杯,一脸淡定:“看我干嘛,我知道啊,他俩高考完那天就在一起了,你闺女没和你说?”
“你们俩瞒得够紧的啊。”齐振东道,“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”
“谁瞒你了,我以为你知道这事,况且这有什么好说的。”陆正邦道,“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,早晚的事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齐振东点点头,看向陆沉,“行,小沉,我闺女就交给你了。要是敢欺负她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“齐叔叔放心。”陆沉道。
这时,厨房里传来齐清越的声音:“爸!你说什么呢!”
“我说什么了?”齐振东一脸无辜,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?”
“谁要你关心了!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?”齐母的声音也传了出来,“在一起也是好事,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下,毕业之前可别闹出人命啊。”
“妈!你也来!”
陆母在旁边笑道:“行了行了,别逗她了,脸都红成那样了。”
饭菜陆续端上桌,两家人围坐在一起。
糖醋排骨、红烧鱼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,都是家常菜,但胜在新鲜。齐清越果然直奔糖醋排骨,一口气夹了好几块。
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齐母道。
“我就爱吃这个嘛。”齐清越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你这孩子,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。”齐母无奈道,“小沉你看看她,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?”
“挺好的,能吃是福。”
齐清越冲他眨了眨眼,继续埋头苦吃。
席间,陆正邦忽然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老陆?”齐振东问道。
“没什么,就是最近厅里有个案子,挺闹心的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陆正邦犹豫了一下,道:“一个姓周的企业家,涉嫌行贿,上个月抓进来的。”
“周……”齐振东想了想,“是不是周明远?搞房地产的那个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“这案子我听说了。”齐振东道,“闹得挺大的,据说牵扯到好几个部门的人。怎么,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倒没什么问题,证据确凿,他自己也认了。”陆正邦皱眉道,“就是这人有点邪门。”
“邪门?怎么个邪门法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陆正邦道,“这人刚抓进来的时候还挺正常,关了几天之后,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。”
“变了?”齐振东来了兴趣,“怎么个变法?”
“眼神不对,说话的语气也不对,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之前不一样。”陆正邦道,“我审了二十多年的人,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?装疯卖傻的、死不认账的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,多了去了。但这个周明远,他不是在装。”
“不是装?那是什么?”
“我也说不清楚。”陆正邦摇头,“就是感觉……怎么说呢,就好像他身体里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的周明远,说话做事都很圆滑,典型的生意人做派。现在这个周明远,说话直来直去,问什么答什么,一点弯都不绕。你说他是在配合调查吧,可他那态度又不像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是……”陆正邦想了想,“像是根本不在乎。不在乎这个案子,不在乎判几年,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,就那么干坐着,问一句答一句,不问就不说话,跟个木头人似的。”
齐振东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会不会是精神出了问题?关进去之后压力太大,崩溃了?”
“我也这么想过,专门让人给他做了精神鉴定。”陆正邦道,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一切正常,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迹象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陆正邦叹道,“反正这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,后面怎么判是法院的事,我也懒得管了。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膈应。”
陆沉低着头扒饭,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换了个人?
他想起了王腾,想起了那个能够夺舍人类躯体的妖魔。
难道这个周明远,也是被妖魔夺舍了?
可是不对啊。
妖魔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的,根据他原本的猜测,如果前世地球这边出现了妖魔,很可能是因为在他上交了修仙界之后,国家这边的人在修仙界被妖魔夺舍,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到了地球,然后妖魔又再重新夺舍其它的人。
可是这一世他并没有选择上交修仙界,地球和修仙界的通道始终被自己一个人把持着,除了自己和齐清越,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够去到修仙界。
难道……
除了自己手上的戒指,还存在着其它的两界通道?
或者说,这根本就不是妖魔夺舍,而是别的什么东西?
陆沉想不明白,可以的话,他更希望是第二种,因为如果是第一种,那就算他这一世选择不上交修仙界,也无法阻止国家大乱,虽然陆沉对上面某些领导人没什么好感,也懒得去管他们的死活,但是他心里面还是非常不希望这个国家走向灭亡的。
“行了行了,吃饭的时候别聊工作。”陆母打断道,“小沉难得回来一趟,说点高兴的事。”
“对对对,不聊了不聊了。”陆正邦端起酒杯,“来,振东,走一个。”
“走一个。”
两人碰了碰杯,一饮而尽。
饭后,两位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,两位父亲在客厅继续喝茶。陆沉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透透气,齐清越自然跟了上来。
两人走到小区的花园里,找了张长椅坐下。
“你刚才听到我爸说的了?”陆沉开口道。
“听到了。”齐清越的表情有些凝重,“你觉得那个周明远是被妖魔附身了?”
“不确定。”陆沉道,“症状有点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之前那只妖魔夺舍王腾,目的性很明确,就是为了杀人变强,但这个周明远,按我爸的说法,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问什么答什么,跟个木头人似的,这不像是妖魔的作风,而且他干嘛要一直呆在一个囚犯的身体里?这对他根本就没什么好处。”
“那会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摇头,“也可能是我想多了,这人就是单纯的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“可是你爸说做过精神鉴定,没问题啊。”
“精神鉴定也不是万能的。”陆沉道,“有些心理问题,仪器检测不出来。”
齐清越想了想,突然说道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不是自己想呆在那个周明远的体内,而是在他夺舍了周明远后,暂时没办法更换身体?毕竟这里不是修仙界,不一定可以满足他更换身体的条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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