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镇,莲花村,国营莲花酒厂。
国营莲花酒厂的铁皮大门推开时,发出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林辰踩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走进厂区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破败的厂房,墙面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,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,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。
车间里,只有三台凉糟床的摊晾机在低速运转,大部分蒸馏设备都没有启用,蒙着厚厚的防尘布,锈迹顺着设备的缝隙往下淌,在地面洇出深色的印记。
空气中,本该纯粹的高粱酒香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机油味,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“林主任,你看这口发酵池,”厂长老陈指着一个边缘开裂的水泥池,语气沉重。
“这是咱们酒厂最老的发酵池,有五十年来年了,能出最好的基酒,可现在没钱修,只能勉强用着。”
他又指向墙角堆积的酒坛,一排排整体地排布着,上面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蜘蛛网遍布其中。
“您看,这些可都是酿好的原酒,没经过勾调,只有生产日期标签,现在就只能这么堆着。
周边县镇的小商铺来拿货,压价压得都可厉害了,一斤才卖五、六块钱,连成本都快覆盖不了了。”
林辰走上前,用手指蘸了一点原酒,放在鼻尖轻嗅,淳厚的粮香中带着一丝清甜,是山泉水酿酒独有的风味。
“陈厂长,取一杯你们勾调过的成品酒我尝尝。”
老陈连忙让人拿来一瓶包装简陋的‘莲花春’,林辰拿起酒瓶摇晃几下,酒花绵密持久,汤色清亮。
随后他拧开瓶盖,倒入杯中,酒线也绵延不断,酒香四溢。
酒液入喉,甘冽爽口,尾净余长,带着浓浓的窖香、陈香,确实是品质上乘的白酒。
他随后又仔细查看了包装瓶和产品贴纸,眉头微微轻皱。
“这酒,品质没问题,你们销售占比如何,周边销售散酒,瓶装市场销售的占比如何?”
老陈苦着脸。
“之前上一任厂长来投了大价钱从散酒市场转入瓶装市场,结果因改制太过激进,瓶装市场没有打开,反而丢失了大部分市区周边县市的散酒市场。
那时候私人酒厂疯起占有了散酒市场,导致现在退也不是,进更不是,已经举步维艰了啊!”
老陈一语话毕,周围人均戚戚然,转型升级不生则死啊!
林辰了然,他放下手中的酒瓶。
“现阶段我们的年产能多少,库存量多少,老陈你分别说一下,我回去好做一下方案,看能不能改变一下现状。”
老陈收拾收拾心情。
“林主任,我们莲花酒厂巅峰时期年产量可以达到4000吨,现在只有600吨左右。
至于库存,因政策变化,我们库存原酒还比较多,总计5800余吨,都储藏在我们酒厂的地下洞窖和青山村的一个大型天然洞窖内,那也是我们十年以上原酒储存地。”
“哦!”
林辰眼睛一亮,倒是块宝地,他心里隐隐有了计较。
离开酒厂之后,众人又驱车二十分钟来到了镇办罐头厂。
车子还没停稳,就看到厂房的屋顶塌了一角,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木。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几只麻雀在杂草间蹦跳,看不到一丝人烟。
罐头厂负责人老王听到动静,从旁边的小平房里走出来,身上的衬衫洗得发白,脸上满是愁苦。
“林主任,别往里面走了,厂房漏雨,机器都泡坏了。”
他随手一指院子里锈迹斑斑的生产线。
“你看那台去核机,去年雨季泡了水,就再也没转起来过,还有杀菌锅,压力表也坏了,修一下就要八千块,我们实在拿不出来。”
林辰绕着生产线走了一圈,发现大部分设备只是生锈和部分零件损坏,并非完全无法修复。
“老王,你列一个详细的维修清单,包括需要更换的零件、维修费用、工期,三天内给我。”
讲到这里他又顿了顿,继续问道:“去年你们收购黄桃的价格是多少?一天能加工多少斤?”
老王接过话语。
“去年的说,我们是七毛一斤收的,一天满负荷的话,能加原料30吨,生产成品6吨。
但是今年...今年别说加工了,连收购的钱都没有了。
修机器也要钱,修厂房也要钱,现在村里的黄桃都快熟了,我这心里急得像火烧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林辰皱了皱眉:“钱嘞?去年不是还好嘛,再说镇里面还采购了一大批罐头充当奖金发放,怎么就没钱了?”
老王苦着个脸,摇摇头看向林辰。
“林主任,你不知道其中情况,我们库房里面还有近300吨罐头,去年卖出去的罐头仅仅够开黄桃尾款,连工人工资都近半年没法了!
至于镇政府采购的那几吨罐头,款项还遥遥无期啊。”
林辰知道镇政府资金也不充裕,看来这破冰之棋还得落在倾销库存上。
林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:“资金的事我来协调,你先联系维修师傅,评估设备修复的可能性,越快越好。
同时你安排人送二十箱罐头到我们经济办来,我会安排人员跟你结款。”
“对了李副主任,你记得让莲花酒厂也送二十箱酒过来,款项就用办里面的专项资金付。”
交代完这一切,林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罐头厂。
中午,几人回到镇上随便吃了点便餐,便又开始了新的路程。
青山村,黄桃林。
沉甸甸的黄桃挂满枝头,压得树枝微微弯曲,金黄的果皮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可种植户张大爷却愁眉不展,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黄桃,轻轻掰开,黄桃的香气就飘了出来,他把桃递给旁边的年轻人。
“林主任,你看看这桃,多好的品相,眼看就到了成熟的季节,可收桃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去年卖给罐头厂一斤都还卖了七毛,今年早熟的这一批他们才给到五毛钱一斤,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嘛?
就可着我们罐头厂生产不了,使劲压我们的价,施肥、修枝、去虫,哪一样不是成本,都五毛一斤,那还不要了我们的老命!”
林辰接过黄桃,咬了一口,果肉饱满,口感脆嫩,甜度极高。
“张大爷,你家种了多少亩?预计能收多少斤?”
“种了七亩,今年雨水好,预计能收两万斤。”
说到这里,张大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村里像我这样的种植户还有三十多户,总共种了二百十多亩,预计总产量得有六十万斤,要是再卖不出去,我们今年就白忙活了。”
林辰拿出笔记本,一笔一划地记录着。
“张大爷,你放心,我们已经在联系罐头厂复工,之后我们还要对接了县里、甚至是市里的超市和倾销平台,一定能让黄桃卖个好价钱。”
他又驱车来到了北田村的另一户种植户李大叔的地里,看到不少黄桃已经开始泛黄,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采摘。“
李大叔,你家的桃什么时候成熟?有没有施过农药?”
“估计十几天后就能摘,都是施的农家肥,没打农药,绝对是绿色食品。”
李大叔搓着手,焦急地说道:“林主任,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,不然这些桃就真的要烂在地里了。”
林辰一边记录,一边安慰。
“我们正在统计全镇的黄桃种植面积和预计产量,建立详细台账,后续会争分夺秒地建立销售渠道,罐头厂也在加急复工,保证不让大家吃亏。”
李大叔难得露出一丝笑容:“谢谢林主任,可得抓紧,千万拜托,千万拜托,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!”
林辰坚定的点点头,随后带着李梅等人踏步走出了桃林。
时间紧,任务重,无疑是林辰面对的首要难题,但他不会放弃,困难都是暂时的,只要积极应对,困难都会解决,莲花镇的经济复苏就此开始。
http://www.xvipxs.net/207_207159/71428801.html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xvipxs.net。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:m.xvip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