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工人将几棵桃树苗连同土球仔细捆扎好，李渊才笑着与许辉三人道别。
许辉倒是很热情，又上前一步握了握李渊的手，力道很足：“李老板，今天算是认识了，回见啊！下次要来星城，一定记得联系我，带你好好转转，我们云天宫的斋饭也是一绝！”
“一定，有机会一定去叨扰。”李渊笑着应下，感觉这位许老板是个爽快人。
那位一直话不多的玄岳道长，此时也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渊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和，但在李渊脸上多停留了一瞬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嘴唇微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，他只是对着李渊微微颔首，道了声“福生无量天尊”，便转身不再多言。
李渊心里觉得这位道长有点意思，但也没多想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，打开车后门。
“师傅，麻烦搭把手，小心点根。”李渊招呼着工人，两人合力，将几棵裹着泥土、用草绳绑好的树苗一一抬进去，空间不算很大，放进去后显得有点挤。
李渊特意将那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苗放在了最宽松的位置，还从车尾箱拿出一条平时垫东西的旧毯子，折了折，小心地垫在小苗的土球下面和侧面。
“这棵苗小，根嫩，路上颠狠了怕伤着。”他一边调整毯子的位置，一边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旁边的赵伊曼解释。
赵伊曼一直安静地站在车边看着，见他这细致劲儿，嘴角弯了弯。
等李渊把那截二十公分长的百年桃木枝也用个塑料袋随便一包，塞进角落，关好后备箱，她才轻声开口：“渊哥，东西都装好了，我们现在回去？”
李渊拍了拍手上沾的少许泥屑，拉开车门：“嗯，先不回村。快到饭点了，让你饿着肚子跟我跑这么远，我这也太不像话了，走，先去冷水县上，找个地方把午饭解决了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的……”赵伊曼嘴上这么说，但身体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子驶离刘家桃园，朝着冷水县方向开去。
车厢内一时安静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乡村景象。
赵伊曼偷偷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李渊，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清晰。
她又想起他刚才干脆放弃竞价、转而高价买下几棵普通树苗的举动，忍不住问：“渊哥，那几棵树苗一千九是不是有点贵了？那几棵苗，在市场上最多一千顶天了，刘老板看你不还价，肯定偷着乐呢。”
她说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确，你当冤大头了。
李渊听出她话里的关切，车子正好转过一个弯道，顺势偏头看了她一眼，赵伊曼正微微蹙着眉，眼神里写着“不赞同”三个字，“没事伊曼，我觉得那几棵树苗挺合我眼缘的，看着就精神，贵一点就贵一点吧，就当交个朋友，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。”
李渊顿了顿，朝后备箱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再说了，今天也不算白跑，你看，这不是还白得了一截百年桃木枝么？回头我抽空打磨打磨，做几个小摆件或者挂件。做好了，也给你送一个，怎么样？”
赵伊曼听他说“我觉得挺好”，心里那点替他抱不平的劲儿就消了大半，再听到他说要给自己也做一个，脸上不由得一热，赶紧别开视线看向窗外，嘴里却应着：“好呀，渊哥，那我可等着了，期待你的手艺。”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轻快的笑意。
价格的事，她不再提了，也许他真就是看那几棵苗顺眼呢？男人有时候买东西，不就图个心头好么。
“你喜欢什么样式的？”李渊问，车子已经驶入了冷水县街上的地界，路边开始出现店铺招牌，“挂件？摆件？还是雕个小动物什么的？我手艺一般，但简单的还能应付。”
赵伊曼转过头，眼睛亮亮的，抬手虚掩着嘴笑了下：“嗯……就做一个小木牌吧，不用太大，能挂在包上或者钥匙上那种，刻点简单的花纹，或者……就刻个‘曼’字也行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点玩笑的意味，眼睛却认真地看着李渊，“都说百年桃木辟邪祈福嘛，我随身带着，保个平安。”
李渊也笑了：“行啊，桃木辟邪，这个寓意好，那我可得用心点，保证给你雕得比外面旅游景点卖的那些量产货强。”
两人说笑着，车子放慢速度，在镇子主街上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家常菜馆，点了几个菜。
等菜的间隙，赵伊曼拿出手机，低头看着屏幕，手指滑动着，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。李渊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上热水。
赵伊曼放下手机，双手捧起温热的杯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，沉默了几秒钟，忽然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李渊脸上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渊哥，你……和嫂子，感情应该很好吧？”
李渊正在看手机三人群里肖襄刚发来消息，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，什么时候回去。
闻言，他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，然后按熄屏幕，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他抬起头，迎上赵伊曼的视线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赵伊曼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自然的笑容，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：“真的呀？那嫂子一定很漂亮吧？我能看看照片吗？看看是哪位仙女这么有福气，把我们渊哥给收服了。”
她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调侃，像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好奇。
李渊笑了笑，没多想，重新拿起手机，解锁，划拉了几下相册，找到一张昨晚肖襄对着浴室镜子搞怪自拍的照片，把手机屏幕转向赵伊曼：“喏，就这个，有点搞怪，别介意。”
赵伊曼凑近了些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真漂亮，皮肤又白又好，让她心中熄灭了比较的心，她抬起头，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，还带着点释然：“嫂子好漂亮，气质真好，恭喜你呀，渊哥。”
这时，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，话题自然地被打断，两人开始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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