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几乎是冲到沈念所在的临时指挥隔间外的。两名值守的国安局队员拦住了他,眼神警惕。
“我有重要情况要报告!关于波士顿的线索!”陈野急声道。
一名队员进去通报,很快,沈念掀开帘子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,但看到陈野急切的神情,还是示意他进去。
隔间里,沈念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,屏幕还亮着。她示意陈野坐下:“说。”
陈野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关于波士顿“研究员”戒指和云南“山鬼”戒指的联想,以及那种莫名的相似感详细说了出来。
沈念听完,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“样式描述太模糊,感觉上的相似……作为证据链的一环很薄弱。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“在情报工作中,直觉和联想有时比确凿的证据更能指明方向。你提供的这个联想,至少给了我们两个新的调查切入点。”
她迅速在电脑上操作起来:“第一,重新筛查波士顿马拉松博览会所有注册商家、赞助商、以及临时许可进入的人员名单,重点查找任何与‘运动营养’、‘生理研究’、‘数据采集’相关的机构或个人,特别是那些背景模糊或注册信息可疑的。第二,调查你提到的那个云南边境的银饰摊和彝族老人。如果那枚‘山鬼’戒指真的有什么特殊含义,或者老人知道些什么,或许能挖出点东西。”
她看向陈野:“关于那枚‘山鬼’戒指,你还能回忆起更多细节吗?比如,除了奔跑的动物和荆棘火焰,还有没有其他纹路?材质?重量感?老人还说了什么?”
陈野闭上眼睛,努力回溯那个夕阳下的摊子,老人深陷的眼窝,还有那枚躺在深蓝土布上的沉甸甸的银戒。
“图案……动物很抽象,线条扭曲,但感觉很有力,像是在拼命奔跑。荆棘或者火焰的纹路环绕着它,像是束缚,又像是衬托。戒面是浮雕的,不是平的。材质是实心银,很沉。老人说……这是‘老辈人传下来的’,戴上它‘跑山路就不会累,野兽也不敢近身’,是‘保平安的’。”陈野一边回忆一边描述,“他还说,他们老话里,管跑得最快、最能穿山过岭的精灵叫‘山鬼’。”
“山鬼……精灵……保平安……”沈念咀嚼着这些词,“听起来像是一种带有原始宗教或巫术色彩的护身符。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,这类带有特定图腾的古老银饰,有时确实承载着部族传说或信仰。但如果它和波士顿那个可能存在的‘猎头’戒指有关联……”
她眼神锐利起来:“那就意味着,黑暗联盟或者其‘猎头’,可能利用了某些古老的、带有特定象征意义的符号或信物,作为识别或联络的暗号?或者,他们本身与这些古老传承有某种联系?这听起来有点玄,但在跨国犯罪中,利用冷僻的文化符号进行隐蔽通讯或身份识别,并不罕见。”
她立刻将这条线索也加入调查指令。
“你做得很好,陈野。”沈念难得地给予了一句肯定,“这条线索虽然细微,但可能很重要。现在,你去休息,或者继续你的基础训练。调查需要时间。”
陈野点了点头,离开了指挥隔间。虽然线索还很模糊,但至少他提供了新的方向,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野在国安局安全屋里,接受了一些最基本的适应性训练。一名叫老吴的资深外勤队员负责指导他。训练内容很基础,但实用:如何更有效地使用手枪和***进行近距离防卫射击(强调控制和安全);如何在野外利用自然材料进行简易伪装和隐蔽;如何识别常见的追踪与反追踪迹象;以及一些简单的急救和野外生存技巧。
陈野学得很认真。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再次得到体现,尤其是在武器操控的稳定性和隐蔽移动的节奏控制上,他很快就能掌握要领。老吴对他的进步速度有些惊讶,私下里对沈念说:“这小子是个当兵的好苗子,身体底子好,脑子也快,关键是能沉得住气。”
沈念不置可否,只是让老吴继续按计划训练。
训练间隙,陈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继续回忆和梳理。他反复在脑海中“重放”从波士顿到云南的每一个细节,试图找到更多被忽略的异常。他也密切关注着Phantom的恢复情况。Phantom的腿伤恢复得不错,已经可以慢慢行走,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协助国安局的技术人员,尝试修复和破解从搜索队身上缴获的通讯设备,以及分析之前截获的加密信号。
第三天下午,沈念召集了陈野和Phantom,以及几名核心队员,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。
“有几条进展。”沈念开门见山,“第一,关于波士顿。我们筛查了博览会所有相关方,发现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、名为‘极限生理数据研究有限公司’的空壳机构,曾以‘赞助商助理’身份获得临时通行证。该机构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记录,注册人信息虚假。他们当时在博览会设立了一个不起眼的摊位,以‘有偿调研’名义收集了大量运动员的详细生理数据。陈野,你遇到的那个‘研究员’,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。”
陈野心中一紧。果然有问题!
“第二,关于云南的银饰摊。”沈念继续道,“我们的人找到了那个彝族老人。老人证实,大概在陈野去他摊子的前一天,也有一个外地人(描述为中年男子,说带口音的普通话,穿着普通但干净)对他的银饰很感兴趣,特别是那枚‘山鬼’戒指,问了类似的问题,还仔细看了很久,但最终也没买。老人对那人的长相描述比较模糊,但提到一个细节——那人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银色的、很细的指环,指环上好像刻着极小的、类似蛇形的花纹。”
蛇形花纹?陈野和Phantom对视一眼。这似乎又是一个符号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沈念的语气凝重起来,“我们对‘X区域’的隐蔽侦察有了初步发现。通过高精度热成像和微震监测,我们确认该区域地下存在大规模人工建筑结构,深度大约在三十到五十米,面积估计有数个足球场大小。而且,在最近二十四小时内,监测到有车辆通过疑似隐蔽入口进入地下,其中一辆车的轮廓特征,与陈野描述的黑色厢式货车高度吻合。”
地下基地!果然存在!
“第四,”沈念顿了顿,“关于周xx。秘密调查发现,他退休后深居简出,但近半年来,其子女和亲属名下在海外的不明资产有异常增加。同时,我们监控到他的一个保密电话号码,与一个经过多次跳转的境外卫星电话有过短暂通话,通话时间就在幽灵小队任务开始后不久。技术部门正在尝试定位和破译。”
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,拼图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“综合目前情况,”沈念总结道,“‘X区域’的地下基地,极有可能是黑暗联盟在西南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,可能涉及‘测试品’的关押、初步处理或转运。Ghost他们失踪,很可能与此地有关。周xx这条线,指向国内腐败势力与黑暗联盟的勾结。而波士顿和云南的戒指线索,则提示我们,黑暗联盟的‘猎头’网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、更古老。”
她看向陈野和Phantom:“我们的下一步行动目标,是‘X区域’。但强攻不明智,我们需要内部情报。计划分两步走:第一步,利用陈野作为‘逃脱测试品’的模糊线索,结合我们释放的干扰信息,看看能否引起基地内部的一些反应,或者制造混乱。第二步,寻找机会,派遣精锐小队,秘密潜入或靠近基地外围,安装更先进的侦察设备,甚至尝试捕捉落单人员获取口供。”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陈野立刻问。
“你和Phantom暂时留在这里,作为情报支援和后备力量。”沈念说道,“老吴会继续训练你。Phantom,你的技术能力对我们很重要,需要你协助监控和分析所有来自‘X区域’的电子信号。另外……”
她看向陈野,眼神有些复杂:“关于你可能作为‘诱饵’或‘石子’的计划,我们需要更谨慎地评估风险。你不是职业战士,面对黑暗联盟的专业武装,生存几率很低。除非万不得已,我不会采用这个方案。”
陈野想说自己不怕,但想到Ghost的重伤和那些训练有素的敌人,他知道沈念说的是事实。他点了点头。
会议结束后,陈野回到训练区,心情却无法平静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,但他渴望能做更多,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和安全地躲藏。
老吴看出了他的心思,在训练间隙,递给他一瓶水,说道:“小子,别急。战场不是赛场,光有耐力和狠劲不够。你需要学的还很多。沈头儿不让你上前线,是保护你,也是对整个行动负责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就是好好训练,好好回忆,提供情报。这才是对你那些队友最大的帮助。”
陈野默默点头,接过水喝了一口。
傍晚时分,安全屋内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。通讯区传来急促的呼叫。
沈念快步走过去,接过耳机听了几句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她放下耳机,转向众人,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……难以置信?
“刚接到外围侦察小组急报,”沈念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他们在‘X区域’东南方向约五公里的一处山谷溪流边,发现了……Ghost。”
陈野和Phantom猛地站了起来!
“他还活着?”Phantom声音颤抖。
“活着,但……”沈念顿了顿,“状态很奇怪。侦察小组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到他独自一人,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,似乎在……发呆?或者休息?但他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幽灵小队成员的踪迹,也没有敌人。他看起来……没有受伤?至少外表看不出明显伤势。侦察小组不敢贸然靠近,因为情况不明,而且附近可能有暗哨。”
Ghost还活着!独自一人?没有受伤?状态奇怪?
这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陈野脑中炸开。喜悦、疑惑、担忧、不解……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。
Ghost是怎么从重伤状态恢复的?‘向导狼’呢?Death和Reaper呢?他为什么独自出现在那里?是逃出来的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立刻命令侦察小组,保持隐蔽观察,不要惊动他,同时扩大搜索范围,寻找其他队员或可疑迹象。”沈念迅速下令,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另外,通知技术部门,全力监控‘X区域’及其周边所有通讯频段,看是否有异常调动或通讯。”
她看向陈野和Phantom:“你们怎么看?”
Phantom眉头紧锁:“队长独自出现,没有受伤,这不合逻辑。除非……他得到了及时的、高水平的医疗救治。但在地下基地里?黑暗联盟会救他?还是说……有别的势力介入?”
陈野则想起了Ghost之前说过的话:“在战场上,每个人、每件东西都有其价值。”Ghost的价值是什么?他的战斗经验?他的情报?还是……他作为幽灵小队队长的身份?
“会不会……是谈判?或者交换?”陈野说出自己的猜测,“黑暗联盟抓住了他,但没杀他,可能想用他交换什么?或者,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?”
沈念若有所思: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但如果是交换或谈判,他应该被严密看管,而不是独自出现在野外溪边……除非,那是故意放出来的‘诱饵’,想引我们或者幽灵小队其他人上钩。”
诱饵……这个词让陈野心中一寒。利用Ghost做诱饵?如果真是这样,那Ghost现在的处境可能比死更难受。
“不管怎样,我们必须确认他的真实情况。”沈念下定决心,“计划调整。原定的两步走计划暂时搁置。优先任务:设法与Ghost取得接触,确认其状态、意图,并尽可能获取关于基地内部和其他队员的情报。但接触必须极其小心,避免落入陷阱。”
她看向陈野:“陈野,你认识Ghost,他对你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需要有人去尝试接触,你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。当然,这会是极度危险的任务,你可以拒绝。”
陈野几乎没有犹豫。Ghost救过他,教过他,现在可能身陷囹圄或沦为诱饵,他无法坐视不理。
“我去。”陈野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沈念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赞许,也有担忧。“先别急。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,评估所有风险。而且,你不是唯一的人选。Phantom,你也准备一下,如果需要进行远程通讯试探或技术支持,可能需要你。”
Phantom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现在,所有人,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侦察小组继续监视,我们在这里,制定接触方案。”沈念雷厉风行地开始布置。
安全屋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希望与陷阱,真相与谎言,仿佛都系于那个独自坐在溪边的金发男人身上。
陈野握紧了拳头。Ghost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?
无论如何,这次,换我来找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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