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怡不敢看。
她假装娇羞地用手捂住眼睛,手指并得紧紧的,像是真的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可那指缝,张得能塞进一颗葡萄。
她从那道缝里偷偷看。
看着浴袍从齐云萧肩上滑落,看着白色的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坠。
看着那些她不该看见却拼命想看的东西。
这才是我们大女人应该看的东西啊,她在心里感慨。
他的身体和川西那些男人不一样。
平措是练舞蹈的,肌肉结实,线条分明,像高原上的牦牛。
壮硕,有力,每一寸都带着日晒和风霜的痕迹。
罗桑是滑雪的,宽肩窄腰,像雪山上的一块岩石,硬朗,沉默,藏着不轻易示人的力量。
而齐云萧,是江南的竹子。
瘦,但不弱。
白,但不软。
他的肌肉不夸张,薄薄的一层,贴在骨架上,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。
锁骨很长,平直地横在那里,像一道浅浅的河。
胸口没有那种鼓鼓囊囊的胸肌,只有两道淡淡的轮廓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腹部平坦,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条线。
不是那种刀刻斧凿的六块腹肌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不做作的紧致。
腰很细,胯骨突出,浴袍挂在胯骨上,将坠未坠。
他的皮肤白得发光,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是一种温润的、细腻的白。
像上好的羊脂玉,像刚剥壳的荔枝,像江南冬天里难得一见的阳光。
身上没有多余的毛发,干干净净的,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。
裴怡的指缝又张大了些。
“看够了吗?”
齐云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点无奈,一点好笑,还有一点点她听不出来的东西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显然早就发现了她明显张开的指缝,真的要被这个女人给气笑了。
他站在那儿,浴袍挂在胯上,上身光着,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。
刘海垂在额前,整个人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而她,捂着眼睛,指缝张得能塞进两个手指,眼珠子在缝隙里滴溜溜地转。
她把手放下来,一点心虚都没有。
“齐哥哥,”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热气喷在他耳廓上,
“可以带我上云霄吗?”
齐云萧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他的名字在她脑袋里是这么用的。
齐——哥——哥。
三个字,每一个都被她咬得暧昧不清。
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,化了,黏在舌尖上,甜得发腻。
全是黄色废料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没说。
他感觉口干舌燥,像是被放在火上烤,又像是被泡在水里。
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在膨胀,在叫嚣着要挣脱出来。
可是他没有动。
就那样站着,看着她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她离他很近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。
不是香水,是保湿喷雾的味道,芦荟的,清清爽爽的。
他的心跳很快,砰砰砰的,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。
他怕她听见,又怕她听不见。
裴怡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觉得有趣。
这个男人,明明是她爸的学生,明明是她初中时的暗恋对象。
明明看起来温润如玉、君子端方。
可现在站在她面前,光着上半身,喉结滚来滚去,嘴唇抿得发白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他在克制什么?克制得住吗?
她在心里想,男人都他妈一样,下半身思考的动物。
好女人死后上天堂。
可是坏女人每晚都能上天堂。
她已经做过太久的坏女人了。
在川西,在那些男人的床上,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夜晚。
她不在乎再多做一次。
也不在乎这个男人是谁的学生,是谁安排的相亲,是谁留着她的情书。
她只在乎此刻,此刻他站在她面前,光着上半身,喉结滚动,眼神迷离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。
掌控的、主导的、为所欲为的感觉。
“哥哥的腿间有个_e_mO_,”她凑得更近,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,
“怡怡的腿间有个_di_yU_。把_e_mO_关进地狱,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天堂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,落在他耳廓上,痒痒的。
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他脑子里,炸开。
变成烟花,变成火光,变成燎原的野火。
他看着她,眼神暗了暗。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业务这么娴熟,骚话连篇。
也许她和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调情的。
也许这些话她对别人也说过,也许他只是她池塘里的一条鱼。
他想到这里,心里忽然很难过。
不是嫉妒,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,从胃里泛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
这是他的初夜,但不是她的。
他打了很多年的fei_ii_,一直自诩洁身自好,不碰女人。
不是不想碰,是没遇到想碰的人。
他等了很多年,从初中等到现在,等到她终于坐在他对面。
等到她终于愿意跟他走进这间酒店,等到她终于凑在他耳边说这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话。
可她的那些话,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?
那些动作,是不是也对别人做过?
那些技巧,是不是也在别人身上练过?
他忽然想起那个红色包装的避孕套,想起她口袋里那只用了一半的套,想起她手指上那枚摘不掉的戒指。
那些都是别人的痕迹,别人的故事,别人的夜晚。
而她此刻站在他面前,带着那些痕迹,那些故事,那些夜晚。
他很难过,但他不想让她知道。
他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裴怡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她的脑回路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。
她一直觉得那些古诗词都是狗屁,什么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。”
把这些古诗词的情字改成“钱”字,瞬间就都合理多了。
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钱。”
“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钱人。”
“易得无价宝,难得有钱郎。”
她想到这里,忽然觉得自己很俗。
俗不可耐。
可是俗又怎样?
俗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。
她忽然感觉脸有点干。
酒店的暖气开得太足了,热风呼呼地吹,把她脸上的水分都抽干了。
她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一瓶保湿补水喷雾,举起来,对着脸一顿狂喷。
滋滋滋——
细密的水雾喷出来,落在她脸上,凉凉的,润润的。
她闭着眼,享受着那片刻的清凉,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齐云萧看呆了。
这个女人,就这样对他视若无睹,旁若无人,随心所欲地在那悠闲自在。
仿佛他就是个空气。
仿佛刚才那些骚话不是她说的。
仿佛此刻光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,而是一堵墙,一棵树,一件家具。
她喷完,睁开眼,看见他还在看她,一脸呆滞。
“你要不要也喷点?”她问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喝杯水。
她说完,也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,转头拿起喷雾,对着他的脸就喷了过去。
滋滋滋——
水雾喷在他脸上,凉凉的,带着芦荟的清香。
他下意识闭了眼,睫毛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,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滑过下巴,滴在锁骨上。
他整个人被那股凉意激得清醒了一点,可是下一秒,他又不清醒了。
她手动翻开了他的浴袍下角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害怕极了。
那声音里有一点点慌张,一点点无措,还有一点点他不愿意承认的期待。
“哦,没事,”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
“给你下面也喷点。这款喷雾保湿效果可好了——”
她的手停在那里。
浴袍的下角被掀开,露出更多她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紧绷着,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那几条若隐若现的沟壑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,消失在浴袍的阴影里。
她的手指离那片阴影很近。
近得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,滚烫的,像是被火烧过。
齐云萧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着她的手,看着她指尖那一点粉色的指甲油,看着她中指上那颗摘不掉的红珊瑚戒指。
那只手就停在那里,不远不近,不碰不躲。
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,隔着那几厘米的空气传过来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不知道她想做什么,不知道自己希望她做什么。
裴怡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前进,也没有后退。
她就那样举着喷雾,对着那片被浴袍遮住的地方。
像是在等一个答案,又像是在等一个决心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的嗡嗡声,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。
她把手缩回来,把喷雾塞回包里。
“算了,”她说,“不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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