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中文 > 其他小说 > 你听心声我吃瓜,换嫁夫妻笑哈哈 > 正文 第37章 偶遇

正文 第37章 偶遇

    裴辞镜抱着沈柠欢,足尖在枝叶间轻点,身形如掠水的飞燕,几个纵身便从数丈高的树冠飘然落下,衣袂在风中扬起又垂落,落地的刹那,连脚边的尘土都未惊起几粒。

    “天哪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什么轻功……”

    “抱着人还能这般轻盈?”

    四周的香客尚在仰头张望,待回过神来,人已稳稳立在地面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公子目瞪口呆,其中一人甚至忘了合拢手中的折扇;一位老妪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,口中喃喃念着“神仙下凡”。

    裴辞镜将沈柠欢轻轻放下,顺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风吹乱的披帛。

    动作自然,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跃,不过是替妻子拂去衣襟上的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沈柠欢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日光从银杏叶的缝隙筛下来,在他眉眼间落了细碎的金。她没说话,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,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收回来,转而挽住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很近。

    也很自然。

    像这世上所有寻常的恩爱夫妻。

    裴辞镜低头看她,正要说什么——

    忽然,他眉梢极轻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不远处,银杏树影的边缘,立着一道似曾相识的人影。

    孤零零的。

    藕荷色的褙子,素净的发髻,整个人笼在枝叶投下的阴翳里,像一抹被人遗忘在画角落笔的淡墨。

    裴辞镜只扫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面上没有丝毫波动。

    沈柠欢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见了那道身影,她也认出了那人是谁,只不过她的反应更淡,淡到近乎漠然。

    没有颔首。

    没有寒暄。

    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曾给予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那道人影,是沈柠悦。

    她就站在那里,隔着三五丈的距离,隔着银杏树斑驳的影,隔着这满院香客的喧嚣与热闹——

    孤零零地站着。

    像一株被移栽到错误土壤的花,水土不服,无人问津。

    今日来青云观,是她自己的主意。

    也是她一个人来的。

    禁令已解,裴辞翎去了三千营履职,连带着她终于能够出门透一口气,所以她选择来青云观上香祈福,更重要的是,她心里有太多疑问,太多不安,需要神明给她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子嗣。

    前程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与前世记忆对不上的、让她日夜难安的“变数”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柠欢。

    更没想到,会看见方才那一幕——裴辞镜抱着沈柠欢,纵身而起,足踏树干如履平地,衣袂猎猎如雁过长空。

    那样高的树。

    他抱着人上去,竟连喘息都不曾加重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沈柠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不是惊。

    是妒。

    是恨。

    还有更深、更沉的——不解。

    前世,她嫁给裴辞镜十年。

    十年。

    她是他的妻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哪怕他从不进她的房,哪怕她守了十年活寡——但她毕竟是他的妻,是这世上与他最亲近的女人。

    可她从来不知道。

    从来不知道他会武功。

    从来不知道他有这般身手。

    那十年里,他是什么样子?

    懒散,无为,整日游手好闲,威远侯府二房的独子,空顶着一个“公子”的名头,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,公婆溺爱,不逼他进取,他便心安理得地躺在那份溺爱里,做一只不求上进的米虫。

    她恨过他。

    恨他不争气,恨他耽误了自己十年青春,恨他明明那般无能,却偏偏占着她夫君的名分,让她连改嫁都不能。

    可如今——

    如今他抱着沈柠欢,从数丈高的树冠飘然而下,身姿如鹤,落地无声,那眉眼间的温柔,是她前世十年都不曾见过的。

    沈柠悦的指甲,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细碎的、被她忽略的片段。

    有一次,侯府宴客,席间有个勋贵喝多了酒,当众嘲讽二房是“商贾之窝”,说裴辞镜是“米虫公子”,裴辞镜当时只是笑,不反驳,不恼怒,甚至还自嘲地附和了几句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在屏风后听着,只觉得丢人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——

    他是真的不在意,还是藏得太深?

    还有一回,府里进贼,巡夜的护院追了半天也没追着,第二天,那贼却被人发现捆在后巷,手脚俱折,嘴里塞着破布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。

    她也从没往他身上想过。

    现在……

    沈柠悦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,牙关咬得发酸。

    裴辞镜!

    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?

    你若是金子,为何前世甘愿蒙尘?你若真有本事,为何前世让我守了十年活寡、受人白眼?

    为何——

    为何今生,你却愿意为她展露光芒?

    她的目光转向沈柠欢。

    藕荷色的裙裾,月白的披帛,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打扮得那样素净,站在人群里却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可她就那样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而他低头看她时,眉眼温柔得像春水。

    沈柠悦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凭什么她是嫡女,自己是庶女?

    凭什么前世她嫁入威远侯府正门,成为世子夫人,最终封一品诰命国公夫人,而自己只能守着那个“无能”的裴辞镜,在二房的角落里熬干十年青春?

    凭什么今生她明明抢走了世子,明明占据了“她该有”的位置——

    可沈柠欢就算嫁进二房,嫁给她前世那个“不成器的夫君”,却过得比前世还要滋润?

    她不缺银钱。

    二房是商贾出身,穷得只剩下钱。

    婆婆周氏把成箱的首饰往她屋里抬,珍宝玉石,赤金点翠,恨不能将整个盛京的珠宝铺子都搬来给她。

    她夫妻和睦。

    那个前世对她冷漠疏离的裴辞镜,今生却把沈柠欢捧在手心里,他为她读书,为她备考,为她展露藏了十八年的锋芒。

    甚至——

    他甚至带着她,爬上那棵千年银杏,只为将一对福牌挂在最高的枝头。

    而她呢?

    沈柠悦缓缓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纤细,白皙,曾经在沈府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,如今这双手,要自己梳头,自己更衣,自己去应付那些踩低捧高的婆子丫鬟。

    侯夫人克扣她的份例。

    裴辞翎被禁令束缚,任职前不得与她行夫妻之事,她原本指望着尽快怀上子嗣,以此为倚仗,可那道禁令生生打乱了她的计划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禁令解了,裴辞翎去了三千营。

    他回来过两次。

    可那两次……

    沈柠悦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他说忙,说职事繁重,说累了,他虽然在自己的房里过夜,却如同块石头一般躺在旁边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,不知从何时起,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层东西薄如蝉翼。

    却厚逾城墙。

    她试着主动,裴辞翎温和地避开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一切都不对劲。

    前世,裴辞翎一就任便是三千营副千户,正五品,实权在握,是威远侯亲自为他打点的前程。

    可今生——

    今生他只是个百户。

    正六品。

    她问过他,他只说是“父亲的意思,自己寸功未立,不宜刚赴职就站得过高,百户之位刚刚好”。

    可她不信。

    她在侯府这些日子,看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威远侯看世子的眼神,已经变了。那曾经满满的期许与骄傲,如今掺了审视,掺了失望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冷淡。

    是因为那件事吗?

    因为她和他在沈府正厅跪着,衣衫不整,被两家长辈撞破?

    沈柠悦死死攥紧袖口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她不能慌。

    她还有前世的记忆。

    她记得裴辞翎会在三年后随军出征,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,被皇帝亲口封为忠毅伯。再十年,他平定西南叛乱,晋封国公,位极人臣。

    这些都会发生。

    一定会发生。

    只要她是他的妻,只要她生下他的儿子,她就会是未来的国公夫人。

    那些今日轻慢她、冷落她、克扣她的人,将来都要跪在她脚下,叫她一声“夫人”。

    沈柠悦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沈柠欢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正侧头与他说着什么。隔着这么远,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弧度很淡。

    淡到几乎算不上是笑。

    可沈柠悦就是知道,那是发自内心的、安稳的、被珍视的、满足的笑,那种笑——她从未得到过。

    前世没有。

    今生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很冷。

    明明是初秋,日光正好,风也温和。可她站在银杏树的影子里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柠欢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缓步走向正殿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也不需要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那道灼热的、几欲将她洞穿的视线,她感知得清清楚楚,还有那些随着秋风飘来的、压不住的心声——

    「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她这么好命……」

    「裴辞镜这个骗子……他前世明明什么都不会……」

    「世子为什么只当了百户……这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!」

    沈柠欢听着那些破碎的、翻涌的心声,眉目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她这个妹妹啊。

    前世今生,两辈子加起来,都没学会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命运从来不是靠抢的。

    抢来的姻缘是烫手的,抢来的位置是虚浮的,抢来的男人……他眼里曾有的那点痴迷,也会在清醒后褪成寡淡的客气。

    沈柠悦想不明白的事,沈柠欢却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前世裴辞翎功成名就、一路高升,未必全是因他自己本事,那时他是侯府世子,没有犯任何错误,前程自然有人铺路。

    岳家沈府鼎力相助,她持家有道,后宅安宁。

    他才能一展抱负。

    这一世呢?

    世子还是世子,岳家虽然没有成仇家。

    但只娶一个庶女为妾,父亲沈忠诚自然不会似前世那般尽心扶持,官场上的助力少了七八分,侯爷虽仍看重这个儿子,但失望积得多了,铺路时也多了几分保留,考虑其是否适合站到高位。

    毕竟若没有能力,站的越高,摔的也会越惨!

    而裴辞翎自己……

    那场荒唐。

    伤的何止是名声?

    他失去的,是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岳家倾力相助的诚意,更是自己曾经那份昂扬笃定的心气。

    这些。

    沈柠悦看得见吗?

    她只能看见自己嫁了裴辞镜,日子过得顺遂,却看不见这顺遂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银钱不缺,是二房本就富足,婆婆周氏又真心疼爱儿媳。

    夫妻和睦,是裴辞镜本就是个通透温厚之人,而她待他以诚,以敬,两人之间真心相换。

    至于裴辞镜如今开始读书、显露武功——

    沈柠欢唇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她嫁他时,他还只是个爱吃瓜、爱躺平、成日泡在茶馆听闲话的散漫公子,虽有本事却不愿外露,一心只想要做一条平的咸鱼。

    但他也愿意,为了他们的将来,而不断努力。

    这才是最难得的。

    沈柠欢想着,忽然轻轻开口: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低头:“嗯?”

    “今日来都来了……”她抬眸,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,“我们也去求支签吧。”
  http://www.xvipxs.net/207_207236/71462815.html

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xvipxs.net。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:m.xvip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