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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5章 暗流之下

    朝议的余波还未散尽,盛京城里便已掀起了另一番汹涌暗潮,右相杜汇任春闱正主考官,六皇子与八皇子同领副主考。

    不过半日功夫。

    这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,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稍有眼力、心思通透之人,略一琢磨,便嗅出了其中非同寻常的意味。

    前太子“病逝”,东宫之位悬空。

    朝野上下暗流涌动,谁都清楚,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,但帝王心中早已在暗中甄选下一任储君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春闱,分明便是帝王摆下的第一重试金石。

    科举取士。

    本就是国之大事。

    此番偏偏让两位皇子同任副主考,与其说是辅佐主考官,不如说是让他们提前历练储君之权。

    春闱所选。

    皆是未来朝堂的中坚力量。

    谁能在这场科考中展露气度、识得人才、收拢人心,谁能表现得更合老皇帝的心意,谁便离那至尊之位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可以预见的是,两位皇子少不得针锋相对。

    这是场风波。

    不过亦是滔天机遇。

    上面在考验两位皇子,作为未来储君主持的春闱,又何尝不是在为储君挑选合适的人才?历朝历代,新君登基,用的不都是自己做主考时点中的那批人?

    门生故吏,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
    可不轻!

    这一届的举子,若是能在春闱中崭露头角,入了某位皇子的眼,待到日后那位皇子坐上龙椅,那便是天子门生,前程似锦,不可限量。

    退一万步说,就算没有被皇子看中,只要考得好,被杜相看中了,那也是天大的造化。

    右相的门生,放在朝堂上,谁敢轻看?

    有那消息灵通的,端着茶盏议论纷纷;有那后知后觉的,挤在人堆里竖着耳朵听,生怕漏掉半个字,还有那心思活络的,茶没喝完便匆匆结了账,一路小跑着往书铺去了。

    考卷的评判。

    每个主考官嘴上都会说着公平公正,可人心偏私、文风好恶,本就是最主观之物,想要金榜题名,光有才学不够,还得摸透考官的心思,投其所好,方能事半功倍。

    六皇子温润,八皇子如今锋芒毕露,二人偏好无人能尽知。

    可右相杜汇为官多年,文章政见流传甚广,他推崇何种思想、偏爱何种文风,有心人一查便知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。

    盛京各大书铺门前排起了长龙。

    杜汇所著文集、批注典籍,一夜之间被抢购一空,当真到了一书难求的地步,有那来得晚的,站在书铺门口,看着“售罄”二字的牌子,只能急得直跺脚。

    不少士子托关系、出高价,只为求得一册。

    彻夜苦读。

    揣摩相爷心意。

    甚至有人在茶楼里高价借阅,读一晚便要五两银子,照样有人抢着掏钱。

    有那机灵的掌柜,连夜请人抄录杜相旧日科考文章,装订成册,封面上大书“杜相秘卷”四字,价钱翻上十倍,照样被抢购一空。

    至于里头内容真假,便无人深究了——在这节骨眼上,哪怕只是一线希望,也没有人愿意放过。

    这场春闱,还未开场,便已是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安乐居,书房。

    窗台上那盆水仙已经开到了尾声,花瓣边缘微微泛黄,香气却依旧清幽,混着案上的墨香,在屋内织成一层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裴辞镜的书案上,静静摆着一本崭新的《杜相文集》。

    书页还带着淡淡的墨香,边角平整,显然被人仔细呵护过,封面是上好的洒金笺,题签上“杜相文集”四个字端正沉稳。

    这书放在市面上也算典藏版了。

    是外公周有福一早亲自送来的,他老人家和三舅周大河这几天天不亮便出门,连着跑了四五家书铺,皆被告知售罄。

    最后在一家偏僻小铺里遇上最后一册,不惜重金买下,一路小心翼翼揣在怀里,送到侯府时,额上还沁着薄汗,衣襟都被晨露打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辞镜啊,”老人家把书递过来时,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期待,“外祖别的不懂,帮不上你什么忙。这书你好生读着,金榜题名时,外祖给你包个大红包!”

    裴辞镜指尖轻轻抚过封面。

    心中暖意上涌。

    这一本费尽周折得来的书,沉甸甸的,装的哪里是纸墨,分明是老人家对外孙最恳切的期盼,如今这份沉甸甸的期盼,压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他抬眸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院中那架紫藤的枝条已经开始泛青,细小的芽苞鼓鼓囊囊的,像是随时都会绽开,只等一场春风,便能铺天盖地地绿起来。

    春闱在即。

    连草木都蓄着劲儿。

    可裴辞镜的目光里,却藏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深意,旁人只看科考,他却看得更深。

    这场春闱,考的是天下士子。

    更是在考两位皇子。

    帝王心术,最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老皇帝究竟是何用意,裴辞镜一时还拿捏不准——是真心将八皇子当作堪当大任的人选,借着救驾之功扶他一把?还是仅仅将他当作一块磨刀石,磨去六皇子身上的青涩,为其铺就一条坦荡的储君之路?

    若是前者,那春闱便是八皇子收拢人心、展露锋芒的舞台。

    若是后者,那八皇子不过是六皇子的陪练,待到磨刀石用完,便只能被弃如敝履。

    这其中的分寸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
    “夫君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裴辞镜的思绪。

    沈柠欢端着一盏茶走进来,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,发髻松松挽着,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那簪子通体莹润,是她陪嫁之物中顶素净的一件,可戴在她头上,却比任何珠翠都显得雅致。

    她走路的姿态极好,步子不疾不徐,像一朵云轻轻飘过来,裙摆微微晃动,却不发出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只有腰间系着的那枚白玉禁步随着步履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、玉石相击的清音,像春日檐下的风铃。

    裴辞镜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温度刚刚好——不烫不凉。

    还是娘子泡的茶他最爱喝!

    茶汤是今年新上的龙井,清冽甘甜,入口便有一股豆香在舌尖化开,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隐瞒,将心中所思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“这场春闱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两位皇子同任副主考,说是历练,倒不如说是较量。老皇帝这是在给他们搭台子,看谁能唱出好戏来。”

    他将茶盏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点着那本《杜相文集》,一下一下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只是我不确定,老皇帝到底是真心要把八皇子扶上去,还是只拿他当磨刀石。”

    沈柠欢在他对面坐下,听完这番话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夫君不必过早纠结储位之事。”她开口,声音温软却清晰,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,“如今重中之重,是会试本身。只有金榜题名,才算真正步入朝堂。在这之前,思虑太多,反倒容易分心,于读书无益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话在理。

    无论老皇帝怎么想,无论两位皇子如何明争暗斗,他眼下最要紧的事,是把这场试考好。

    没有功名在身,连站到棋盘上的资格都没有,又谈何应对风浪?

    沈柠欢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只是有一件事,我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该提醒夫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前太子在世时,宫变就是为八皇子筹谋算计,其中不少事——”她抬眸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,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忧虑,“都被我们从中破坏了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微微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沈柠欢继续道:“华清苑那边,若不是我提前示警,皇后未必能提前防备。那个刀枪不入的壮汉,若不是祖母出言指点成功禁卫将其拖住,皇后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“八皇子不会管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是为了自保,可他只需知道,威远侯府在这件事上,没有站在他那边,便足够了。宫变之后,他虽得了救驾之功,可原本计划中要除掉的人,一个都没死——皇后安然无恙,六皇子也活着走出了含元殿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账,他未必不会记在侯府头上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慎重:“此番他身为副主考,手握阅卷取士之权,虽不能明着动手脚,可若他想暗中使绊子、寻个由头为难你,并非不可能。夫君,我们不得不防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听完,眸色微冷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几分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他是有这个底气的!

    若八皇子真敢派人下黑手,玩一些脏手段,他这杏林圣手加武学大师,也不是摆设。

    他也许不会主动去取人性命,可若真有人不知死活,让对方下半辈子半身不遂,还是不难的。

    “圣手”和“大师”,可不是白叫的。

    一个是救命的手艺,一个是取人性命的本事,他两样都有,只是平日里藏着掖着,懒得张扬罢了。

    可若真有人欺到头上,他也不介意让那人知道。

    什么叫做“深藏不露”!

    裴辞镜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神情淡然平静。

    沈柠欢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这人啊,看着懒懒散散的,可每次到了要紧关头,心里头都有数得很,他既然说了“明白”,那便是真的放在了心上。

    不是敷衍。

    也不是逞强。

    “夫君也不必太过忧虑。”她温声道,语气比方才松快了几分,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,“八皇子不傻。这场春闱本就是皇帝对他与六皇子的考验,他若是敢在考场里明目张胆地报复侯府、把事情闹大,便是因小失大,自毁前程。”

    “他应当不会如此不理智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沉吟片刻,颔首认同。

    “娘子说得有理。他若真敢乱来,且不说因为程姑娘还在咱们府内,六皇子不会坐视不理。上面派右相坐镇,估计也有看顾之意,不希望因有人胡来导致取士不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春闱之间表现如何,上面可一直看着,两位皇子谁做得过分,谁就在老皇帝心里失了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道理,八皇子不会不懂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想储位纷争与暗害之忧,伸手便要翻开那本《杜相文集》,打算先仔细研读,揣摩杜汇的文风政见。

    手刚碰到书页,便被沈柠欢轻轻按住。

    那只手纤细白嫩,指尖微凉,却稳稳地压在他手背上,力道不重,却让他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裴辞镜一怔,抬眼看向她。

    沈柠欢唇角微扬,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,那笑意从眼角漾开,比窗外的日光还要暖上几分。

    “先不急着看书,收拾一下,我们一起去趟沈府,方才父亲派人传了消息过来,让我们晚间去那边用膳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动作一顿,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
    “岳父可是有要事交代?”

    沈柠欢笑着点头:“应当是与会试相关。父亲对你参加科举之事,一直以来都上心得很,此番召我们回去,多是考校一下夫君的火候,且有要紧的叮嘱和提点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老丈人沈忠诚,如今是代吏部尚书,公务繁忙得很。

    自太子宫变之后,朝堂上空出了大批位置,从六部到地方,到处都在缺人,那些跟着太子谋反的、知情不报的、态度暧昧的,一茬一茬地被拎出来处置,空出来的位置多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老丈人每日天不亮便出门,夜深了才回来,忙得脚不沾地,有时候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,案上的公文却永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他仍时不时给自己出考题、批阅文章。

    前几日送去沈府的那几篇策论,老丈人逐一批阅,每篇后面都写了密密麻麻的评语,指出哪里好、哪里需要改进,连用词不当的地方都一一标注,甚至连一个标点的用法都要斟酌半天。

    那份用心。

    裴辞镜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如今能得到他的提点,是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裴辞镜合上尚未翻开的文集,起身整理衣袍,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:“既如此,那我们收拾一番,即刻前往沈府。”

    沈柠欢也站起身,替他正了正衣襟,又绕到身后整了整腰带,动作细致而自然,她微微踮脚,将他肩头一根细细的落发拈去,又退后两步端详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夫君这身衣裳好,不必换了,只是个家常便饭,太过隆重反倒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由着她摆弄。

    乖乖站着。

    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,他只要负责听话便好。

    两人收拾妥当,吩咐元宝备车,便携手出了安乐居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,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隐入了地平线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橘红色光带,像一条褪了色的绸带,铺在天际尽头。

    街市上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,一盏接一盏,像撒落人间的星子。酒楼茶肆里传来丝竹之声,混着晚风,飘得很远。

    马车辘辘地驶出侯府大门,拐过巷口,汇入长街的车马人流中。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外头渐次亮起的灯火,与车内那盏小小的羊角灯遥相呼应,明明灭灭,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
    裴辞镜靠着车壁,目光落在妻子安静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沈柠欢正低头整理袖口,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眸一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裴辞镜也笑了笑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在想,岳父今晚会出什么题目考我,我可不想在岳父面前给娘子丢脸。”

    沈柠欢任他握着,唇角弯了弯:“这什么话,你我二人有什么丢不丢脸之说,况且夫君对自己这段时日的苦读成果,没有信心吗?”

    裴辞镜想想也是。

    从最初那些被批得满篇朱砂的文章,到如今偶尔能得到一句“尚可”的评价,这一路走来,虽然辛苦,却也踏实。

    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靠着车壁养神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像一首老旧的歌谣,在夜色里慢慢哼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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