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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0章 阅卷

    贡院,阅卷大殿

    殿内烛火通明,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几十张长案整齐地排列着,每张案后都坐着一位考官。有的埋头批阅,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;有的提笔沉吟,眉间拧出浅浅的川字纹;有的低声交谈两句,又迅速回到面前的卷子上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气息,混着茶香、烛烟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。

    这里头坐着的,都是从各部门抽调上来的饱学之士——有翰林院的编修,有六部的郎中,有国子监的教授、教谕,每一个,都是正经的进士出身;每一个,肚子里都装着满腹经纶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正做着同一件事:批阅考卷。

    从会试结束那日起,他们便住进了这贡院,吃喝拉撒全在这方寸之间,每日除了批卷便是批卷,连睡觉都只能和衣而卧,在偏殿的矮榻上凑合几个时辰。

    杜汇坐在中央的主位上,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常袍子,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别住,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
    这么看着。

    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,而非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右相。

    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盏茶。

    茶汤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他却也不在意,偶尔端起来抿一口,又放下。

    目光从那些埋头批卷的考官身上扫过,又从殿左的六皇子移到殿右的八皇子身上,最后收回来,落在虚空中的某处。

    老神自在。

    像在看戏。

    这场春闱,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许多。

    开考之前。

    他其实做过最坏的打算。

    想过两位皇子同任副主考,明争暗斗,你拆我的台,我挖你的墙,闹得鸡飞狗跳,一团糟的场景,最后还要他来收拾烂摊子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,万一两人当众撕破了脸,他该怎么说、怎么做,才能既不伤皇家的体面,又不坏了取士的大局。

    可这些天下来,比他预想的要太平得多。

    两位皇子在考务安排上,也都没出什么纰漏。从考场的巡查到考官的调度,从试卷的分发到编号的登记,每一环节都办得妥妥帖帖,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李承裕沉稳,做事滴水不漏。该他管的,他管得严严实实;不该他管的,他绝不越雷池半步,就连杜汇让人暗中观察,回馈的消息也是“六皇子殿下沉稳持重,无一丝逾矩”。

    李承砚看着也不差。

    精力旺盛,事必躬亲,连考场茅厕的清扫都要过问。虽说有些过了,可那份认真劲儿,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底下人虽然觉得这位八皇子管得太细,可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——人家是皇子,肯过问这些琐碎事,已是难得。

    如今六皇子和八皇子的书案,一左一右,摆在阅卷大殿的东西两侧。

    相隔不远。

    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带领着一批考官,各自批阅着各自手中的卷子。偶尔抬头,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,又各自移开,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杜汇心里暗暗点头。

    这两人,暂时都没有犯蠢。

    估计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场春闱,不只是考生在考,他们也在考。老皇帝把他们放在副主考官的位置上,不是让他们来争来抢的,是让他们来展露才学、展露气度、展露为君之道的。

    若是闹得太厉害,闹到明面上来,闹得满城风雨,那便是自毁前程。

    上头看着呢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也看着呢。

    谁做得过分,谁就在老皇帝心里失了分;谁失了分,谁就离那个位置远了一步。

    这个道理,六皇子懂,八皇子也懂。

    所以两人都克制着,都端着,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至于那些或多或少的小动作,两人之间还是有的——毕竟较着劲呢。

    这都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杜汇也能够理解。只要不影响大局,不坏了取士的公平,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全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既是不想管,也是不必管。

    上边的意思,本就是让这两位皇子多历练、多展现。展现得越多,大家对他们看得越清;看得越清,日后选谁、立谁,心里也越有数。

    他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,稳住了,镇住了,保证这场春闱不出大乱子,便算交差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殿东侧,李承裕坐在书案后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考卷。

    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便服,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。坐姿端正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落在面前的考卷上,一字一句地读着。

    这份卷子是下面同考官刚呈上来的荐卷,上头已经附了三位同考官的批语——一人曰“文辞畅达,条理清晰”,一人曰“引经据典,言之有物”,一人曰“可取”。

    三位同考官都点了头,说明这份卷子的质量不差。

    但李承裕没有急着下结论。

    他将卷子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,又翻回去,把策论那部分重新看了一遍,这才提起笔,在卷尾写下自己的批阅意见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,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批完一份,搁下笔,拿起下一份。

    他批卷的速度不快,却极稳。每一份都看得认真,批得仔细,不敷衍,不走过场。

    他十分清楚:这场会试不只是对考生的考。

    更是对他的一场考试。

    考验的不只是他的组织能力、办事能力,更是他的学识、见识、政事能力,还有识人辨才的眼力。

    试问,若是一个主考官自身学识不足,如何能判断出考生文章的优劣?若是不通政务,如何分辨考生的策论是否可行?若是没有识人之明,如何从万千考生中挑出真正的人才?

    他和老八看似掌握着考生的生杀大权,在给这些考生分高下、定名次。实则他们的每一份批阅、每一条意见,都会被杜相复阅,都会被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等会试结束,他们在阅卷中的表现,自会在父皇那里分个高下。

    谁批得准,谁荐得对,谁的眼光更好,谁的见识更深——这些,都会成为父皇衡量他们的标尺。

    李承裕批完手头这份卷子,搁下笔,轻轻揉了揉手腕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堆依旧高耸的考卷,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此次会试,考生共一万大几千人,考卷大致对半分——他带着一半考官批阅,老八带着另一半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每张考卷都细读。主要审阅下面同考官交叉批阅后、认为优秀进而呈上来的荐卷,以及偶尔抽检那些被初判“不取”的落卷,以防有遗珠之憾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他要看的卷子依旧不少。

    下面的人也怕遗漏优秀考生,所以呈上来的荐卷,比最终的录取名额要多出不少。这些卷子,每一份都要他亲自过目,亲自给出意见,决定是“取”还是“不取”。

    这些天里,他至少要批阅几百份荐卷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老八那边呈上来的荐卷,他也得交叉审阅。

    因为最后所有取中的卷子,都要他和老八共同签字确认。若他只看自己这边的,对老八那边取中的考生一无所知,到时候两人若起了分歧,他连辩驳的底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但要批自己这边的卷子,还要看老八那边的。

    看那些卷子的质量,看老八的批阅是否公允,看他取中的标准是什么。心里有了数,到时候若真有不妥之处,他才能有理有据地提出异议。

    李承裕想到这,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批卷子便罢了,他心里还得有个大致的排名。等所有卷子批完,他和老八少不得要在那些有分歧的卷子上针锋相对——你觉得该取,我觉得该落;你觉得该列前茅,我觉得只配末等。

    到时候,又是一番唇枪舌剑。

    头疼。真头疼。

    李承裕低下头,又拿起一份荐卷,暂且搁置了心中的杂念,默默干活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殿右侧,李承砚也在埋头批卷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,腰束玉带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通身的做派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,少了几分随意。

    面前同样堆着小山似的卷宗。

    他的批阅速度比李承裕快一些。一份卷子从头到尾看完,提笔写几行批语,搁下,换下一份——动作行云流水,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偶尔遇到写得精彩的,他会多看两眼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;遇到写得差的,他会皱眉,将卷子丢到一边,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    批了一会儿,他搁下笔,抬起头,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大殿左侧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李承裕正低着头,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卷子,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
    李承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又很快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这场会试,是父皇给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这一点,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的考务安排,他和老六都没有出什么纰漏——场地准备、人员调配、安保搜检,样样都按部就班地完成,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但光靠这些,拉不开差距。

    想证明自己比老六更优秀,只有在阅卷上分高下。

    谁的判卷更准确,谁推荐的考生录取更多、排名更前,谁的眼光更好——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,做不了假,也糊弄不了人。

    至于该怎么做好这件事——

    李承砚的目光微微偏移,落在大殿中央那道正在伏案阅卷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右相,杜汇。

    这场春闱真正的掌控者。

    杜汇在朝堂沉浮数十年,历经三朝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他是什么样的人?喜欢什么样的文章?看重什么样的才能?

    若是能把这些问题想明白,阅卷时便有章可循。

    只是这其中的分寸,需要细细揣摩。

    李承砚垂下眼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,翻开下一份卷子,继续批阅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着阅卷工作的不断推进,一份份汇总了数位同考官意见、以及两位皇子批阅意见的考卷,被源源不断地呈到杜汇的桌案上。

    杜汇也清退了桌上凉透的茶水,让侍从换了一杯热的,然后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这不仅关乎着参考考生的命运,更事关朝廷后续人才的储备。

    大乾的未来。

    要靠这些年轻人来撑。

    他们这批身居高位之人,终将会老去,说不定未来取代他们的人便会出自此中,若是选错了人,让庸才进了朝堂,让废物占了位置——那不是耽误一个两个人的事,而是误国误民。

    所以杜汇不敢不认真。

    每一份送到他案头的荐卷,他都会从头到尾细读一遍,有时还会翻回去重看某一段,他不是在挑毛病,而是在掂量,掂量这份卷子背后的那个人,将来放在哪个位置上最合适。

    但他看得也很快。

    一份卷子,从破题看到结尾,从经义看到策论,从头到尾过一遍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
    有时甚至更快,半盏茶便能定下优劣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他敷衍。

    而是以他的阅历和见识,这些参考的考生,终究还是太稚嫩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文章,无论写得多么花团锦簇,在杜汇眼里,都能一眼看出底子——读过多少书,肚子里有多少墨水,思路清不清,见识够不够,有没有真才实学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藏不住。

    也装不出来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,张口说几句话,你就能听出他的斤两,稍稍看看他们的文章,便能大致判断出水平高下。

    杜汇批完一份,放在右手边,又拿起下一份。

    他的批语写得很简洁。

    有时只有一个字——“可”或“否”;有时多几个字——“文笔尚可,见识不足”“策论切中时弊,可取”“词藻华丽,言之无物,不取”。

    简练!

    精准!

    一刀见血。

    那些被他判了“否”的卷子,大多连再被提起的机会都没有,就此尘封。连同它们主人的功名梦,一起湮没在这座贡院的某个角落里,也许三年后还会重见天日,也许永远都不会了。

    而那些被他判了“可”的,则会进入下一轮——排名。

    会试取士。

    不是简单的“取”与“不取”。

    取中的卷子,还要分出高下,排定名次,谁排在前头,谁排在后头,全都要在这间大殿里定下来。

    第一名和最后一名,虽然都叫“贡士”,可日后的前程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这才是最难的部分。

    杜汇揉了揉眉心,又拿起下一份卷子。

    当然,他还得关注一下两位皇子对卷子的评判,上面说不定会有关于这方面的问话,他得做到心中有数,到时候不管皇上问什么,他都能对答如流。

    只是随着一张张卷子被翻阅,杜汇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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