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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五十章 真相初现

    洪武十三年,十一月十一。

    凌晨。

    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刑讯室里,火把烧得噼啪作响。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刑具,铁锈和血迹混在一起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,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那个替嫁的女子被绑在铁柱上,已经不成人形了。

    她的衣裳被抽得稀烂,露出的皮肉上布满鞭痕和烙铁的印记。左手两根手指断了,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,右腿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已经不流了,只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和森白的骨茬。

    她的头垂着,头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脸,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

    毛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他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可精神还好,甚至有些亢奋。

    他审过很多人,文官、武将、江湖豪客、北蛮细作,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见过,可这个女子是他见过最难啃的骨头之一。

    从初九夜里把人从镇北侯府提回来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。锦衣卫的手段用了个遍,她昏过去三次,被冷水泼醒三次,始终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毛骧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——这真的是先天境的武者?先天境的武者,骨头能有这么硬?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一个锦衣卫百户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再用刑,人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毛骧没有说话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那女子面前。她的头垂着,呼吸很弱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。

    毛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那张脸跟胡若曦有七八分像,可此刻已经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,血痂糊了半边脸。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
    “还不说?”毛骧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
    那女子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毛骧松开手,任她的头又垂下去。他转过身,走回椅子坐下,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把她放下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百户愣了一下:“大人?”

    “放下来。给她上药,喂点水。”

    百户虽然不解,还是照做了。几个锦衣卫上前,解开绑着她的铁链,把她从柱子上放下来。那女子浑身是伤,站都站不住,瘫软在地上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
    有人拿来伤药和金创药,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她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。又有人端来一碗水,捏开她的嘴,灌了几口。

    毛骧一直坐在那里看着,等她喝完水,才慢慢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硬骨头,我审了这么多年的人,像你这么硬的,不多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可你再硬,能硬得过命?你替人卖命,人家拿你当棋子。你死了,人家连你的尸骨都不会收。你图什么?”

    那女子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是已经昏过去了。可毛骧知道她没有,她的手指在动,轻轻扣着地面的砖缝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替嫁的事,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。”毛骧继续说,“李佑找的你,对不对?他用你家里人威胁你,对不对?你替他把胡若曦换出来,你自己嫁进镇北侯府,替他扛这个雷。对不对?”

    那女子的手指停了一下,又开始扣砖缝。毛骧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翘起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想得到,李佑那种人,会怎么对你家里人。他连你都能出卖,你家里人落在手里,他能善待他们?你死了,谁来护着你家里人?你活着,至少还有条退路。”

    那女子的手指停了。很久,很久,久到毛骧以为她真的昏过去了,她才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得像蚊子哼,可刑讯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。”

    毛骧坐直了身子,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。一个文书记录官立刻铺开纸,蘸饱了墨。那女子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砖,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我叫沈听澜……是阴葵派内门弟子。”

    阴葵派,毛骧的手指微微一顿。阴葵派是江湖上有名的魔门宗派,与慈航静斋、天师府这些正道宗门不同,阴葵派行事诡秘,门中弟子多为女子,以美色和毒术闻名。

    宗主魅心夫人苏媚,大宗师巅峰,在江湖上凶名赫赫。一个阴葵派的内门弟子,怎么跑到京城来了?又怎么跟李佑搭上了关系?

    “你怎么认识李佑的?”毛骧问。

    沈听澜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随时会断的弦:“半年前……李佑去江南游玩,在杭州认识的我。他……他不知道我的身份,以为我只是个寻常女子。后来他知道了,不但不怕,反而……反而更来劲了。他说他喜欢我这张脸,说我跟一个人长得很像。”

    “跟胡若曦像。”毛骧替她说完。

    沈听澜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继续说:“两个月前,他来找我,说想让我帮他一个忙。替胡小姐嫁给一个人,他说那个人是个武夫,粗鄙不堪,他的表妹不愿意嫁,想让我替她嫁过去,等生米煮成熟饭,再把他表妹换回来。”

    毛骧冷笑一声:“他倒想得美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。”沈听澜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,“我知道他要我嫁的是谁。镇北侯常昀,天人境强者。替他替嫁,是欺君之罪,是死路一条。我虽然出身阴葵派,可我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又答应了?”

    沈听澜沉默了很久。毛骧没有催她,只是等着。

    “他查到了我家人的下落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虽然是阴葵派弟子,可我家里人是正经的良民,在湖州乡下种地,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他们的住址,派人去盯着。他说,如果我不答应,他就让我全家死光。”

    毛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用家人威胁一个魔门弟子,李佑这个纨绔子弟,倒是把下作手段玩出了新花样。

    “他是怎么把你弄进胡府的?”

    “初八晚上。”沈听澜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让我从胡府后花园的角门进去。那扇门平时没人走,钥匙在他妻子手里。他妻子胡氏,是胡丞相的侄女,对胡府的地形很熟。”

    毛骧眉头一皱。胡氏也参与了?他想起萧战说过,胡氏这些日子常去绣楼看胡若曦,还帮李佑送过东西。原来不止是送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进去的时候,胡小姐已经睡了。”沈听澜说,“她的丫鬟春杏守在外间,被我打晕了。我点了胡小姐的穴道,把她从床上抱起来,交给角门外接应的人。然后我换上她的嫁衣,躺在她的床上,等第二天花轿来接。”

    “春杏呢?”毛骧问。

    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更低了:“李佑的人把她带走了。说是……不能留活口,她会告密。”

    刑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那个叫春杏的丫鬟,从小跟着胡若曦长大,忠心耿耿。李佑怕她告密,把她带走了。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落在李佑手里,会是什么下场?毛骧没有问,他不需要问。

    “胡小姐被带到哪里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听澜摇头,“我只负责把她从绣楼里弄出来,交给接应的人。后面的事,李佑不让我知道。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
    毛骧站起身,在刑讯室里走了两步。李佑,李善长的侄子,一个不入流的纨绔子弟。

    他哪来的胆子,敢做这种事?绑架丞相的女儿,找人替嫁欺君,还牵扯上了阴葵派的人。这一桩桩一件件,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死罪。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?除非他背后还有人。

    “李佑背后还有谁?”毛骧转过身,盯着沈听澜,“他一个纨绔子弟,哪来的本事查到你家人的下落?哪来的本事安排这么周密的计划?谁在帮他?”

    沈听澜趴在地上,很久没有出声。毛骧等得不耐烦,正要再问,她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是谁在帮他。可有一次,他喝醉了酒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他说,他叔父瞧不起他,可他早晚要做一件大事,让他叔父刮目相看。”

    叔父,李善长!毛骧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韩国公李善长,当朝太师,文官之首,胡惟庸都要让他三分。

    如果这件事跟李善长有关,那就不是绑架、替嫁这么简单了。那是朝堂倾轧,是党争,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。毛骧站在刑讯室里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沈听澜,又看了看墙上的刑具,忽然觉得这些铁家伙也不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“把她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他对身边的百户说,“给她治伤,别让她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个锦衣卫上前,把沈听澜架起来,拖出刑讯室。她像一团破布一样挂在两人手臂上,头垂着,腿在地上拖着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    毛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转身对文书说:“把供词整理好,一份存档,一份给我,我要进宫面圣。”

    文书点头,笔下飞快地写着。毛骧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。阴葵派,李佑,李善长。这三条线缠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,剪不断。

    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——这件事,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一个纨绔子弟,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策划这么大的事。他背后一定有人,而这个人,恐怕比李佑危险得多。

    毛骧把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才折好塞进怀里。他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出北镇抚司。外面天已经大亮了,街上开始有了行人。他上了一匹马,直奔皇宫而去。

    马蹄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,像他此刻的心跳。他知道,这件事一旦捅到陛下面前,朝堂上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可他不能瞒,也不敢瞒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,朱元璋听完毛骧的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他面前的御案上摊着那份供词,密密麻麻好几页,每一个字都是沈听澜用血肉换来的。

    “李佑。”朱元璋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可毛骧听出来了,那底下压着什么,像地底下的岩浆,还没喷出来,可地面已经开始龟裂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毛骧跪在地上,“要不要臣去把李佑抓来?”

    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供词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“李善长”三个字上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先不急着抓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盯住他,看他跟谁接触,去哪里,做什么。一个纨绔子弟,做不了这么大的事。他背后还有人,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毛骧叩首,起身退了出去。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,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。

    窗外,阳光越过宫墙,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,金灿灿的。新的一天又开始了,可有些人,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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