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竹院内。
听到沈砚清称自己会负责到底,赵大这才喜滋滋跟着秋棠出去填饱肚子,厅堂里只剩下赵安,神色不安地看着他。
沈砚清终于开口:“你跟爷多久了?”
赵安小心翼翼说:“小的跟少爷两年了。”
他跟陈禄不同,陈禄是继母从小安排在少爷身边的人。赵大是原主奶娘找来的,可惜原主奶娘被继母找个由头给打发出府了。
而赵安是后来找关系进来的,没陈禄那么明目张胆偷奸耍滑,反而面子功夫做得不错。
沈砚清明白水至清则无鱼,底下的人贪点没事,就怕是个又贪又蠢、根儿都烂透的蠢货。
他开口:“去给爷买本大晋律法的书回来。”
说着,拿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。
赵安如蒙大赦,忙不迭接过银票。走出门时往后看了看,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——幸好少爷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,他可不想沦落为陈禄的下场。
靠山是大夫人又如何?敢骑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,终会有这么一天。
想到这,他再也不敢耽搁,急匆匆离开听竹院。
震慑一番院里的下人,听竹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,再也看不到松松散散的下人。
沈砚清在房间里看了看原主的小金库,里面寒酸地躺着十两银子。连带着给赵安的十两,原主全身家当居然只有二十两银子。
拿出刚从陈禄身上搜出的一百两,沈砚清苦笑:“居然都没个下人有钱,这还算什么少爷。”
藏好银子后,舒舒服服喝了碧桃端来的肉粥,心情总算舒爽了许多。
“哎哟!我的大少爷!您总算是回来了。”
人未到,声音先一步传来。一位穿着上好料子衣服、头戴银钗的老妇人,风风火火闯进屋子。
沈砚清撩了撩眼皮子,没吱声。
“人呢,人呢!都死哪去了?还不赶快上茶!”孙嬷嬷颐指气使,派头看着竟比沈砚清这个主子还威风。
巧云俏生生应了一声,带着碧桃和巧云端茶倒水,殷勤得很。那架势,仿佛这听竹院的主子不是沈砚清,而是这位孙嬷嬷。
孙嬷嬷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呷了一口茶,这才笑眯眯地开口:“少爷,您跟顾家小姐的事,老奴都听说了。这可是好事啊!顾家是侍郎府上,嫡幼女金贵着呢,您能娶进门,那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沈砚清翻了一页书:“嗯。”
“不过,”孙嬷嬷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“少爷,您跟老奴说实话,那天在顾宅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夫人为您的事操碎了心,这些年往您身上花了多少心血,哪知道您竟一声不吭攀上了侍郎家的嫡幼女……
哎哟,我的少爷呀,您呀再怎么喜欢人家小姐,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!亲事成了还好,不成,等晚上老爷回来非打断您的腿不可。”
沈怀安很珍惜自己的官位,前阵子因沈砚清得罪同知夫人周氏,就狠狠打了他一顿。要是知道沈砚清在顾宅那么一出,得罪吏部侍郎,怕是要暴怒。
沈砚清知道今日在顾宅的事,早被陈禄跑去跟继母说了,再加上刚才丫鬟通风报信,孙嬷嬷才从秦若兰那边回来。
平日里孙嬷嬷只当自己才是听竹院的真正主人,并不在院子里待着,而是时不时跑去继母面前献殷勤,把听竹院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。
沈砚清斜起眼:“怎么的,全都认为我故意害人家姑娘?别人也就算了,爹和母亲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为人?”
孙嬷嬷一愣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“这……”她干笑两声。
“老奴当然相信少爷的为人。只是这事儿闹得太大,夫人那边也不好做。少爷您想啊,顾家那是什么门第,您要是能娶了顾家小姐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可要是人家不愿意,咱们也不能强求不是?”
沈砚清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们的意思是,让我主动退亲?”
“老奴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孙嬷嬷眼珠一转,“老奴是说,这事儿得从长计议。少爷您要是有个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,那以后过日子可就抬不起头了。不如让夫人去跟顾家说说,看看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什么?”沈砚清放下书,目光冷冷地看着她。
孙嬷嬷被他这么一盯,心里莫名发虚,话也说不利索了:“老奴、老奴就是替少爷着想……”
“替我着想?”沈砚清靠在椅背上,“那就少往母亲那边跑,多待在听竹院。这才叫替我着想。”
孙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在沈家待了快二十年,连沈怀安都要给她几分面子,什么时候被一个晚辈这么顶撞过?但她毕竟是个奴才,再大的脸面也不能跟主子翻脸。
“少爷这话说的……”她干巴巴地笑了笑,“老奴在沈家这么多年,一颗心都是向着您的。您要是不信,老奴也没办法。”
沈砚清不接话,低头继续翻书。
孙嬷嬷说了这么多,见沈砚清冷着一张脸不吭声,她倒也不恼,笑呵呵地又端起茶水,轻轻呷了一口。放下茶盏,甩了甩帕子,施施然站起身。
“好了,我还要给夫人回话,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便扭着腰肢走出门去。
沈砚清看着她的背影,目瞪口呆:“我去,究竟谁是主子?”
秋棠端着汤进来,正好听见这话,小声说:“少爷,孙嬷嬷在府里待了二十年,连老爷都让她三分。您这样跟她说话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沈砚清接过汤喝了一口,“她再大的脸面,也是个奴才。奴才还骑到主子头上了,这叫什么?这是想篡位开年会呢?”
秋棠张了张嘴,不敢再说了。
沈砚清放下碗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歪歪斜斜的竹子。
“从明天开始,”他转过身,“听竹院的事,不许往外传。谁要是管不住嘴,就别怪我翻脸。”
秋棠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奴婢明白!”
沈砚清坐回桌前,继续翻书。
他知道,孙嬷嬷今天来,不是单纯的试探。她是来替秦若兰传话的——这门亲事,秦若兰不满意。她怕沈砚清攀上高枝,以后不好拿捏。
但秦若兰不满意,关他什么事?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,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听竹院的规矩,从今天起,要一条一条立起来。
不然就拿恶毒女配的性格,不把这闹翻了天?
…
窗外,月光如水。那几株竹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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