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味楼之事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涟漪迅速在南海城特定的圈子里扩散开来。
副城主赵昆独子赵天鹏,在百味楼被一位神秘年轻武王震慑,当众出丑,两名武君护卫重伤昏迷。
这个消息,在夜幕降临时,已通过各种渠道,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。
南海城,副城主府,书房。
烛火通明,映照出一张阴沉如水的脸。
赵昆年约五旬,面庞方正,蓄着短须,一身锦袍,此刻正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,但站在那里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其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,赫然达到了武王四星层次,而且气息沉稳凝实,显然根基扎实,非是那种靠药物堆积起来的虚浮之辈。
赵天鹏正跪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将百味楼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并且是将自己说得无辜,将秦川描述得如何嚣张跋扈,目中无人,丝毫不将他这副城主放在眼里。
“……爹!您可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!那小子不过仗着有几分修为,竟敢在南海城如此折辱孩儿。
还将王虎、李豹打成重伤,这分明是不将您,不将我们城主府放在眼里!
他定是外来的狂徒,说不定是那血神教的奸细!
爹,您一定要拿下他,抽筋扒皮,以儆效尤!”
赵天鹏哭嚎着,眼中却闪过怨毒之色。
赵昆听着儿子的哭诉,脸色越发阴沉,但眼中却并无太多冲动怒火,反而是一片沉冷。
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德行,再清楚不过。
欺男霸女,惹是生非,若非自己就这么一个独子,又早早丧母,自己忙于公务疏于管教,又何至于此?
但无论如何,对方在明知是自己儿子的情况下,还敢下如此重手,若非有所依仗,便是狂妄无知到极点。
“你说他一掌便重创了王虎、李豹二人?你仔细感受,他当时释放威压,具体到了何种程度?”
赵昆转过身,沉声问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天鹏被父亲的目光看得一哆嗦,仔细回想当时那如同山岳压顶的恐怖感觉,颤声道:
“很……很强!比……比爹您发怒时,感觉还要……还要可怕一些。
王虎他们说,那小子出手时,灵力波动似乎并不特别狂暴,但力量凝练得可怕,他们根本挡不住……”
“灵力凝练,举重若轻……”
赵昆眼中精光一闪。
能如此轻易重创两名武君初期,其修为至少也是武君巅峰,甚至更高。
而能释放出让天鹏感觉比自己还强的威压……要么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,要么,其真实修为,可能真的不在自己之下!
一个如此年轻的武王?
赵昆的心微微一沉。
若对方真是武王,且如此年轻,其背景恐怕绝不简单。
南海城虽大,但能培养出这等年轻天才的势力,屈指可数,且多半来自中州甚至更遥远的地方。
这样的人,若无必要,绝不能轻易得罪。
“他身边那两名女子,何等模样?气质如何?”赵昆继续问道。
赵天鹏一愣,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,但还是老实答道:
“极美!一个温柔清冷,一个灵动娇俏,都是绝色!
气质……气质也很特别,不像普通女子,尤其那个穿鹅黄衣服的,眼神特别亮,好像……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”
他回忆起海心那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没来由地又打了个寒颤。
“绝色……气质特别……”
赵昆踱了两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拥有如此绝色又气质不凡的女伴,自身修为高深莫测,且面对副城主之子也毫无惧色……
这年轻人,来历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是就此忍下这口气,还是去探个虚实?
若是忍了,他赵昆颜面何存?
南海城的人会怎么看他?
可若是去了,万一对方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,又当如何?
思忖片刻,赵昆眼中厉光一闪。
无论如何,对方打伤了他的护卫,折了他儿子的面子,等同于打了他的脸。
若连面都不露,以后如何在南海城立足?
至少,也要去会一会,探明对方虚实。
若真是过江猛龙,赔礼道歉,化解干戈便是。
若只是虚张声势……哼,南海城,还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!
“召集卫队,点齐人手,随我去‘清韵居’!”赵昆沉声下令。
“爹!您要亲自去?太好了!定要那小子……”赵天鹏闻言大喜。
“闭嘴!”
赵昆冷喝一声,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东西!给我滚回房去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踏出府门半步!”
赵天鹏被吓得一缩脖子,不敢再言,灰溜溜地退下了。
很快,副城主府中奔出数十名气息精悍、甲胄鲜明的护卫。
他们在两位统领模样的武君巅峰强者带领下,簇拥着一辆由四头神骏异兽拉着的华贵车驾,踏着夜色,浩浩荡荡地朝着“清韵居”方向而去。
所过之处,行人纷纷避让,议论纷纷。
副城主深夜亲自出动,目标直指“清韵居”,看来是要为白天之事,去找那位神秘年轻武王的麻烦了!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开,许多好事者或心怀各异之人,也悄悄跟了上去,想要一探究竟。
“清韵居”客栈,那座独立小院外,此刻已被数十名副城主府的护卫团团围住,刀剑出鞘,弓弩上弦,气氛肃杀。
两位武君巅峰的统领一左一右,站在院门前,目光锐利如鹰。
华贵车驾停在街道中央,车门紧闭,无人下车,但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,已然弥漫开来,让“清韵居”的掌柜和伙计们吓得面如土色,躲在远处瑟瑟发抖。
小院内,一片静谧。
房间内灯火通明,映出三个人影。
“来了。”
秦川放下手中的茶杯,神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他对外面那肃杀的气氛和隐隐的武王威压,恍若未觉。
海心撇了撇嘴,有些不满地嘟囔:
“真是没完没了,白天打了小的,晚上老的又来,烦不烦。”
白薇则是微微蹙眉,低声道:
“听气息,外面至少有两位武君巅峰,还有一位……应是武王,而且境界不低。师弟,小心些。”
秦川点了点头,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对二女道:
“你们留在屋内,我去会会这位副城主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说罢,他推开房门,缓步走出小院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铺就的院落中。
秦川一袭青衫,身形挺拔,独自一人立于院中,面对着院外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护卫,以及那辆华贵的车驾,神色波澜不惊。
他的出现,让原本肃杀的气氛为之一凝。
所有护卫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,感受到的却并非预料中的紧张或恐惧,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
仿佛他们这数十人,连同那隐隐的武王威压,都未能让这年轻人有丝毫动容。
“吱呀——”
车驾的门,终于打开了。
一身锦袍的赵昆,沉着脸,从车上走下。
他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院中的秦川,武王四星的威压不再掩饰,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,笼罩向秦川,同时也在仔细探查着对方的底细。
然而,让他心头微凛的是,他的威压落在秦川身上,仿佛泥牛入海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而对方的气息,在他的感知中,如同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,明明站在那里,却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。
他只能隐约判断,对方确实是武王境界,而且绝非初入,那股内敛的深邃,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。
更让他惊疑的是,对方实在太年轻了!
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竟有如此修为?!
“阁下便是打伤我儿护卫之人?”
赵昆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主动。
秦川抬眼,目光平静地与赵昆对视,不闪不避:
“不错。令郎出言不逊,行为不端,我略施惩戒。副城主深夜率众来此,是欲兴师问罪?”
赵昆眼睛微眯,对方这态度,太过平静了,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。
他冷哼一声:
“犬子无状,本城主自会管教。但阁下出手未免太重,且丝毫不将我南海城放在眼里,是否该给本城主一个交代?”
“交代?”
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那弧度冰冷,不含丝毫笑意。
“令郎欲强掳我同伴时,可曾想过交代?他纵容护卫对我出手时,可曾想过交代?
我未取他性命,已是看在南海城的面子上。副城主若要交代,不妨问问令郎,他该当何罪?”
话音平淡,却字字如刀,更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。仿佛他才是兴师问罪的一方。
赵昆脸色一沉,他身居高位多年,何曾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当面质问?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强压下心头火气,冷声道:
“好个牙尖嘴利!阁下修为不俗,但须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南海城,也不是任人撒野之地!”
他话音一落,身后两名武君巅峰统领同时上前一步,气机勃发,与赵昆的威压隐隐相连,向秦川压迫而去。
周围护卫也齐声低喝,刀剑寒光凛冽,肃杀之气更浓。
秦川却恍若未觉,甚至连眼神都未变一下。
他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,一股远比赵昆更加凝练、更加浩瀚、仿佛带着一丝古老苍茫气息的威压,骤然自秦川身上升腾而起!
这威压并不如何张扬霸道,却厚重如山,深邃如海,带着一股历经生死搏杀、淬炼出的凛冽锋芒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
“咔嚓……”
院落中的石板,以秦川的脚尖为中心,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那两名武君巅峰统领脸色骤变,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大力迎面撞来,闷哼一声,竟不由自主地“蹬蹬蹬”连退三步,方才勉强稳住身形,脸上已是一片骇然。
周围那些护卫更是不堪,只觉得呼吸一窒,胸口发闷,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刃,阵型隐隐有些散乱。
而首当其冲的赵昆,更是心头狂震!
在那股威压升起的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利剑,骤然出鞘了一寸!
虽然只是一寸,但那凛冽的锋芒,却让他肌肤生寒,灵魂都感到了一丝悸动!
这年轻人,绝对不简单!
其真实战力,恐怕远超其表面境界!
就在此时,小院的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海心和白薇并肩走了出来,站在秦川身后侧方。
海心俏脸含霜,一双清澈的眼眸扫过院外众人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漠然,仿佛眼前这些甲胄鲜明的护卫,与蝼蚁并无区别。
而白薇则是一袭白衣,气质清冷如月,静静地站在那里,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出尘之气。
二女的出现,并未说话,却让赵昆的眼瞳再次一缩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眼力自然毒辣。
这两名女子,姿容绝世暂且不说,那份气质,绝非常人所有!
尤其是那鹅黄衣衫的少女,看似灵动娇俏,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,竟让他这武王四星的心神都微微恍惚了一下,仿佛看到了无尽深海的漩涡!
此女来历,恐怕更加惊人!
一个实力深不可测、背景神秘的年轻武王,加上两位明显出身不凡的绝色女子……赵昆心中的天平,瞬间倾斜。
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,得罪这样的人物,值得吗?
更何况,此事本就是天鹏理亏在先。
短短数息之间,赵昆心中已是百转千回。
脸上的阴沉之色迅速退去,转而化作一声长叹,那笼罩全场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收回。
他对着秦川,郑重地抱了抱拳,脸上的倨傲与兴师问罪之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道友,是赵某教子无方,冲撞了道友与二位姑娘。今日之事,皆是我儿之过。赵某在此,向三位赔罪了!”
赵昆声音洪亮,带着诚意,说罢,竟真的微微躬身一礼。
这一幕,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副城主亲自出面,非但没有拿下对方,反而当众赔礼道歉?
那两名武君巅峰统领,以及一众护卫,皆是满脸愕然,但见城主如此,也连忙收敛气息,垂下兵刃。
秦川目光微动,看着态度急转的赵昆,心中明了。
此人能坐稳副城主之位,果然不是鲁莽之辈,懂得审时度势,能屈能伸。
对方既然主动退让,他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,毕竟明日还需使用传送阵。
“副城主言重了。既是误会,解开便好。”
秦川也收敛了威压,淡淡说道,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。
赵昆见状,心中稍定,知道对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护卫退下,然后对秦川道:
“今日打扰道友清静,赵某惭愧。明日道友在城中若有所需,尽管开口,赵某定为道友行个方便。告辞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转身上了车驾。
护卫们迅速整队,护卫着车驾,如来时一般迅速退去,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,只留下满地月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。
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冲突,竟以副城主赵昆亲自道歉赔罪,黯然退走而告终。
消息传出,南海城各方势力再次震动。
所有人看向“清韵居”方向的目光,都充满了敬畏与好奇。
这位神秘的年轻武王,究竟是何方神圣?
竟能让副城主都不得不低头?
经此一事,秦川三人在南海城的最后一段时日,再无人敢来打扰。
连“清韵居”的掌柜和小二,伺候起来都更加小心翼翼,毕恭毕敬。
夜色渐深,小院重归宁静。
秦川站在院中,望着赵昆离去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这南海城,终究只是过客。
明日,便将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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