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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6章:了然和尚毙命时,犹念酒肉穿肠过

    清晨的火场还在冒烟,风卷着灰往西边吹。周守拙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手背蹭过鼻梁时带下一道泥印。他站在断崖边上,往下看去,崖底雾气没散,像锅煮沸的粥,翻着白泡。吴守朴蹲在一块塌了半截的石碑后头,手里正摆弄一根铜钉,指尖沾着点朱砂,轻轻往钉帽上描。

    “人呢?”周守拙压低嗓门,往前挪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祠堂里。”吴守朴没抬头,“刚才扔了个香炉出来,砸在供桌上,碎得挺响。”

    周守拙咧嘴一笑:“还挺横,都这时候了还知道拿家伙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吴守朴把铜钉收进袖袋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,“这秃驴皮糙肉厚,寻常刀剑划都划不破,硬来费劲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他硬。”周守拙活动了下手腕,关节咔吧响了一声,“咱又不是来比力气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贴着断崖边缘往前摸。那座土地庙早塌了大半,只剩个歪斜的门框和几堵断墙,屋顶塌下来压住神龛,泥塑的土地公脑袋滚在供桌底下,脸上还沾着半片烧焦的黄纸。风从墙缝里钻,呼呼地响,像是有人在哼曲子。

    刚绕到侧墙,忽然“咣当”一声,一个铜香炉从里面飞出来,直奔周守拙面门。他往后一仰,香炉擦着鼻子飞过,砸在石头上裂成几瓣,灰烬四溅。

    “洒家今日跟你们拼了!”庙里传来粗哑的吼声,带着酒嗝味,“谁也别想近身!”

    周守拙站稳,掸了掸道袍前襟的灰:“哟,还喘着呢?我还以为你早溜了。”

    “溜?”了然和尚从残墙后探出半个身子,肥头大耳,满脸油光,脖子上挂着串人牙做的念珠,手里拎着根锈铁棍,“洒家吃肉喝酒三十年,哪次不是喝完最后一碗再走?你们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跑?”

    “吃肉喝酒也就罢了。”周守拙慢悠悠掏出一张符纸,夹在指间晃了晃,“听说你还拿婴孩炼灯?剥皮取脂,熬油点火,说是能延寿?”

    了然一愣,随即冷笑:“哈!你也知道?那灯亮着的时候,我能看见前世因果。你这种小道士,死后连鬼差都不收,直接扫进轮回沟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今儿要是死了,佛祖还让你进庙门吗?”周守拙往前走了一步,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——这话是你编的吧?少林寺的和尚我见过几个,没一个认你这号货色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懂个屁!”了然怒吼,抡起铁棍就砸过来。

    周守拙不躲不闪,等棍子快到头顶时才侧身一闪,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。了然踉跄一步,差点跪倒,反手就是一肘撞来。周守拙低头避开,听见身后“咚”一声,砖墙被砸出个坑。

    吴守朴一直没动,这时才抬手,袖中滑出一枚镇魂钉,对准了然脚下一弹。钉子带着红绳飞出,在空中转了个圈,噗地扎进地面,正好钉住他右脚踝的穴位。

    了然闷哼一声,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他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:“秽物!敢污我经络!”

    “不是秽物,是正法。”吴守朴走上前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早就没了经络,只剩一身邪气堆的臭肉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了然咬牙,猛地抬头,眼珠发赤,“洒家修行四十载,横练铜皮功,刀枪不入!你们这些茅山小杂毛,也配审判我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张嘴一咬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,直扑周守拙面门。血雾还没落地,周守拙已抬手甩出符纸,口中念咒,掌心一推——

    “五狱镇形!”

    地面轰然开裂,四道土墙从地下升起,呈井字形围住了然下半身,瞬间合拢,把他两条腿死死锁在土牢之中。他挣扎着往上拔,可那土墙像是生了根,越挣越紧,骨头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用的是什么邪术!”了然吼道。

    “邪术?”周守拙嗤笑,“这是禁咒,专治你这种披着袈裟的畜生。”

    了然喘着粗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还想往上顶。可土牢已经收紧,腰腹以下完全动弹不得。他扭头看向吴守朴:“你……你背后是谁?是不是清雅老狗派你们来的?”

    “没人派我们。”吴守朴淡淡道,“是我们自己找上门的。你杀妇人、害婴孩,炼灯续命,恶名早传遍江湖。我们路过这儿,顺手除了你,也算积德。”

    “积德?”了然咧嘴笑了,嘴角淌血,“你们懂什么?洒家当年在少林,扫地三年,念佛万遍,就因为偷喝了半坛米酒,就被打出山门!那些和尚,一个个道貌岸然,夜里照样搂女人睡!凭什么我就该滚?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报复女人?”周守拙冷冷看着他,“杀良家妇女,取脂炼灯?这就是你的公道?”

    “她们活该!”了然瞪眼,“女人最贱!勾男人,骗钱,害命!洒家只是让她们付出代价!”

    “那你妈呢?”周守拙突然问。

    了然一怔。

    “你妈也是女人。”周守拙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砸在耳边,“她生你出来,把你养大,教你吃饭穿衣,结果你拿她的同类来炼灯?她要是知道,吐都要吐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!”了然咆哮,脖子上血管突突跳。

    “我不但要说。”周守拙往前一步,盯着他眼睛,“我还要告诉你,你那盏‘长命灯’,根本没用。灯油早就馊了,火苗是邪气撑的,你每天对着它磕头,其实拜的是一堆腐肉烂油。你信的那个佛祖?他要是真在心里,早把你雷劈了八百回了。”

    了然浑身发抖,嘴里嗬嗬作响,像是要说话,又像是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“酒肉穿肠过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发颤,“佛祖……心中……”

    “留?”周守拙呸了一口,“佛祖心中可没你!你这种人,死后连地府都不收,直接打进阿鼻地狱,油锅炸、刀山爬、拔舌剪耳,一天一遍,一万年不停!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了然怒吼,猛地一挣,土牢咔咔作响,竟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吴守朴眼神一凛,立刻甩出一道净火符。符纸在空中自燃,化作一团橙红火焰,直坠而下,正好落在了然喷出的血雾上。血雾遇火即燃,噼啪几声,化作黑烟消散。

    “想污我师兄法印?”吴守朴冷声道,“你还不够格。”

    周守拙双手迅速结印,口中默念咒语,土牢再次收紧。这一次,裂缝不仅没扩大,反而被挤压得更密实,泥土嵌进肉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了然惨叫一声,额头冷汗直流。他拼命仰头,喉咙里咯咯作响,还想喊那句口头禅。

    “酒肉穿肠过……”他嘶哑地念着,脖子涨得通红,“佛祖……心中……”

    周守拙加力,双掌猛按地面。

    “轰”一声闷响,土牢彻底合拢,了然的下半身完全陷进地里,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。他整个人被卡住,呼吸一窒,眼珠暴突,手指抠着泥土,指甲翻裂出血。

    “……留……”他最后吐出一个字,头猛地一歪,颈骨断裂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
    嘴巴还张着,像是要把那句话补全,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。

    尸体软下去,靠在断墙上,双眼圆睁,盯着灰蒙蒙的天。那串人牙念珠从脖子上滑落,掉进尘土里,沾满泥灰。

    周守拙松开手,坐倒在地,喘了口气。他抹了把脸,发现手心全是汗,混着灰成了黑泥。

    “死了?”吴守朴走过去,踢了踢尸体的腿。

    “断气了。”周守拙点点头,“总算闭嘴了。”

    “临死还念那句?”吴守朴皱眉。

    “念了。”周守拙冷笑,“可惜没说完。佛祖要是真在他心里,也不至于让他死得这么难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尸体旁,低头看了眼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啐了一口:“酒肉穿肠过?过你娘的头!你肠子里装的都是人油人血,佛祖闻见都得吐。”

    吴守朴没说话,弯腰捡起那枚镇魂钉,用衣角擦干净血迹,收进袖袋。他又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埋伏,才抬头望向谷底。

    雾气依旧没散,但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石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东边。”吴守朴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守拙点头,“动静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边完了,该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周守拙最后看了眼了然的尸体,“就这么扔这儿,野狗都不吃。”

    两人转身离开断崖,沿着碎石坡往下走。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一片灰,拂过祠堂废墟。了然的尸体静静靠着断墙,嘴巴还张着,仿佛仍在无声呐喊。

    那句“酒肉穿肠过”,终究没能说完。

    周守拙走在前面,脚步有点沉。他摸了摸怀里那本《禁咒秘法》的抄本,纸页已经磨得起毛边。刚才那一招耗了不少力气,经脉还有点发烫。

    “你说他最后想说什么?”吴守朴突然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。”周守拙摇头,“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念了一辈子假话,到死还以为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悲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悲。”周守拙冷笑,“作恶多端的人,死就是最好的结局。悲的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女人孩子,连名字都没人记得。”

    吴守朴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一片乱石堆,前方地势渐低,能看见一条通往谷底的小径。雾气更浓了,远处的震动声越来越清晰,像是大地在喘息。

    周守拙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断崖上的祠堂。那地方已经看不见了,只剩一片灰白的雾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吴守朴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们继续往前走,身影渐渐没入浓雾。身后,了然的尸体仍靠在墙上,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袍,像一面败旗。

    谷底的震动还在持续,一声比一声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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