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搬砖致富】第一次发现，拖自己的尸体也是个力气活。
他抓着旧身体的两条腿，将其拖到骸骨利维坦前方。护甲已经被拆走，尸体上仍残留着怪物血和旧战场的气味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。
“放这里行不行？”
“再往左一点。”【汉尼拔】站在颅骨旁边指挥，“别让它一抬腿就踩上去。我们要教它绕开，不是顺便帮你处理旧身体。”
【搬砖致富】又拖了一段，直起腰看向【鄙人梁某】：“他平时说话一直这么欠揍？”
“偶尔也有不说话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被人打死以后。”
【汉尼拔】从骨架后面探出头：“你俩聊完没有？准备开始了！”
他让头骨后方的营养囊略微收紧，里面的活神经随之活跃起来。腹下肌肉重新绷紧，几条肌腱索从地面抬起。【鄙人梁某】也解开骨架关节，骸骨利维坦缓缓迈出第一步。
尸体的气味刚进入范围，庞大颅骨便向左偏转。湿件仍照着先前记住的动作，催动骨架朝“残骸”靠近。
“停。”
梁某手掌一压，灰白灵能沿承重骨骼扫过。迈出的前腿停在半空，随后落向尸体右侧。整副骨架在他的驱使下换了方向，从旁边绕行一圈，再回到原位。
第二次仍是同样的过程。
闻到气味，靠近；骨架停下，从右侧绕开。
【搬砖致富】一直跟在尸体旁边，确认利维坦每次停步的位置：“它现在记住什么了？”
“闻到这股气味以后，原来那套靠近、拖回的动作会被拦下。”【汉尼拔】盯着营养囊里神经束的收缩，“再来几次，它会尝试重复后面的绕行动作。”
“说得跟真能听懂一样。”梁某在旁边说道，“它只会照着刚才那套动作再来一遍。换具尸体，气味不一样，照样拖走。”
“我有说它全懂了吗？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训练只重复了几次，营养囊里的活神经便慢了下来。原本不断收缩的末端软软垂在液体中，利维坦收到方向以后也要停顿一会儿才迈步。
【汉尼拔】立即让活性肌肉停止收缩，又往营养囊里补充凝胶。
“先歇一会儿。它刚培养出来，记不了太多东西。硬让它继续走，回来的时候可能连材料场在哪边都忘了。”
【搬砖致富】看了一眼自己的旧尸：“你确定它不会把我送到别的材料场？”
“附近只有这一个。”
“我问的是会不会走错。”
“那得走完才知道。”
休整结束后，几名材料场玩家帮忙把尸体和一具普通怪物残骸运到旧战场边缘。两个目标隔开一段距离放好，身上都没有多余装备。骸骨利维坦则留在材料场入口，准备重新走完刚才那条固定路线。
这一次，驾驶舱里依旧没有玩家。
营养囊里的神经束恢复反应后，【汉尼拔】让腹下肌肉重新收缩，【鄙人梁某】放开四肢关节。利维坦在原地停顿片刻，沿着他们先前带它走过的路线迈出骨腿。
三人没有坐进去，只在后方保持距离跟随。
从材料场到旧战场的路并不长，沿途还能看见上一趟留下的巨大足印。湿件依靠几处气味明显的残骸堆辨认方向，骨架则负责越过地面的裂沟和碎骨。它走得不快，中途也停下确认过一次，最终仍抵达了摆放目标的位置。
最先进入感知范围的是【搬砖致富】的尸体。
骸骨利维坦再次向左转动颅骨，朝尸体迈出两步。汉尼拔的手已经抬起，梁某也准备随时锁住关节，却都没有立即干预。
第三步迟迟没有落下。
头骨后方的营养囊轻轻收缩，抬起的前腿转向右侧。庞大骨架绕过地上的尸体，虽然比训练时走得更慢，最后仍回到了原来的方向。
它继续走向旁边那具怪物残骸。腹下肌腱索伸出，缠住残骸腰部，将其拖进两排骨腿之间。
“成了！”【汉尼拔】忍不住拍了一下骨架，“我就说它能记住！”
“记住这一具。”【搬砖致富】提醒道，“你先别把‘这一具’省掉。”
【鄙人梁某】已经绕到侧面检查关节：“货拖上了，赶紧返程。营养囊里的反应越来越慢，别站这儿庆祝。”
骸骨利维坦沿原路返回。多了一具怪物残骸以后，骨腿落地明显更沉。接近材料场时，前方是一段玩家用巨兽骨片铺出的临时路面，下面压着一道不深的裂沟。
其中一块骨片早已松动。承重骨腿刚踩上去，骨片便向下倾斜，裂沟边缘随之掉落大量碎土。
那条骨腿没有继续发力。它迅速收回，换到旁边较厚的骨片上，等另外几条腿站稳以后才越过裂沟。整个过程中，营养囊里的神经束没有出现转向反应。
【汉尼拔】刚张开嘴，梁某已经转头看向他：“这是骨架在调整承重，跟你的湿件没关系。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刚才吸气了。”
“我喘口气也归你管？”
“你准备抢功劳的时候，喘气声比较大。”
【搬砖致富】跟在后面，忽然看见利维坦偏离路线。路边半埋着一块扁平的染血物件，露出的部分颜色发暗，表面粘着一层已经凝固的怪物血，远远看去很像脱落的厚甲。
肌腱索伸向路边，将那块东西从土里抽出来，卷进怪物残骸下面。
“还能顺路多捡一块。”【搬砖致富】说道，“这趟总算没白跑。”
湿件已经出现疲劳，利维坦没有再偏离路线。它拖着货物回到材料场，所有关节重新锁住。值守玩家上前解开肌腱索，将带回的东西一件件摆到地面检查。
【搬砖致富】也把自己的旧尸拖了回来，准备找个地方处理。那块染血物件仍压在残骸下面，直到众人翻走上面的兽骨，才露出完整形状。
还没人来得及把它翻面，材料场外便跑来一名刚刚重塑的玩家。
“你们刚才是不是去过东边旧战场？”他一路追着骨足印过来，身上只有复活后的基础衣物，“我的尸体还在坑里，武器和护甲也都在，唯独少了一面盾！”
【搬砖致富】回头看向地面：“你的盾什么样？”
“黑色骨面，边上包着一圈星灵合金，里面还有我们公会的记号。死的时候被打飞了，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值守玩家听完，伸手将那块扁平物件翻了过来。
凝固血块下面露出盾牌内侧的一截握柄，旁边刻着的公会记号也露出一半。
材料场安静了片刻。
【搬砖致富】看看那面盾，又看向骸骨利维坦：“我一路都以为它捡的是怪物甲片。”
“说明伪装得很成功。”【汉尼拔】试图缓和气氛，“而且你看，进步还是有的。至少这回没把人一起捡来。”
盾牌主人弯腰抱起自己的装备：“它要是把我也捡来，我现在还省得跑这一趟。”
【鄙人梁某】抬手指向汉尼拔：“先赔人家的盾牌磨损，再谈进步。下次还得有人跟着走，带回来的东西一件都不许漏查。”
“又让我赔？”
“因为你管脑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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