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地下停车场。
南宫雪走到自己的车旁，打开车门。
坐进去后，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。
她在云腾集团干了这么多年。
从一个普通管理人员，一步步做到执行总裁。
不知道熬过多少夜，跑过多少地方，接手过多少别人不愿意碰的烂摊子。
以前，她总觉得自己跟集团是绑在一起的。
集团好，她便好。
苏近文对她有知遇之恩，她也愿意用自己的能力，替他把云腾集团做得更大。
可到头来……
仅仅因为王猛来燕京见了自己一面。
苏近文便开始怀疑她。
先是调走她的人。
再是撤掉她的职位。
如今，竟然还要逼着她签一份几乎断送未来职业生涯的协议。
南宫雪靠在座椅上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重新睁开。
伸手系上安全带。
发动汽车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云腾集团总部，董事长办公室。
苏近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支雪茄。
窗外，燕京的车流在高楼之间缓缓移动。
从这里望下去，地面上的人和车，都小得像玩具。
苏近文微微晃了晃酒杯。
暗红色的酒液，顺着杯壁慢慢滑落。
他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，从集团地下停车场驶了出来。
随后汇入车流。
那是南宫雪的车。
苏近文一直看着。
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轻叹。
苏近文将雪茄送到嘴边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缓缓散开。
说实话，他心里并不好受。
南宫雪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。
这么多年，名义上是上下级，实际上，多少也算半个师徒。
当初南宫雪刚进集团的时候，虽然能力出众，但经验不足，做事也有些锋芒毕露。
是他一点点教她，如何管理企业，如何跟董事会打交道，如何在复杂的商业环境里找到平衡。
后来，南宫雪成长起来了。
甚至成为整个云腾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。
那时候，苏近文是真的替她高兴。
因为他觉得，这个女人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得意门生。
可现在……
苏近文看着手里的酒杯，慢慢摇了摇头。
他何尝不知道，这次的事情，对南宫雪有些残忍？
她未必真的想离开云腾集团。
甚至，很可能从头到尾，都没有过这个念头。
可问题是……
苏近文轻轻吐出一口烟雾。
坐到他这个位置，有些事情，不能只凭感情。
尤其是云腾集团这么大的体量。
万亿市值，数以万计的员工，无数合作伙伴和投资者的利益，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他一路走到今天，见过太多人。
有人在你风光的时候，拍着胸脯说愿意跟你一辈子。
可一旦出现更好的机会，转头就走。
也有人嘴上说着忠心耿耿，背地里却早已跟竞争对手眉来眼去。
这样的事情，他见得太多了。
所以，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除了自己，谁都靠不住。
尤其是女人。
感情用事的时候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苏近文抬头望向窗外。
其实，他早就看出，南宫雪对王猛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以前只觉得是欣赏。
可后来，两家公司已经没有股权关系了，她却依旧对清溪集团的事情格外关注。
每次提起王猛，嘴上虽然说得平淡，眼神却总有些变化。
这些细节，旁人未必注意。
可苏近文这种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，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？
他没有点破。
只是一直觉得，南宫雪是个聪明人。
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
可现在，王猛竟然亲自来了燕京。
还当着自己的面，说一定要把南宫雪挖走！
这就让事情变得不同了。
王猛如今的实力，已经足够给南宫雪开出任何她想要的条件。
高薪？
股份？
甚至是独当一面的管理权？
这些东西，王猛都给得起！
更重要的是，南宫雪对王猛本来就有好感。
一旦两人真的走到一起，她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云腾集团？
苏近文不敢赌。
尤其是南宫雪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。
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规划、核心渠道资源、供应链布局，还有大量重要客户和高管资料……
真要被她带去清溪集团，云腾集团的损失可就大了。
更何况，她在集团经营多年，身边早已聚拢了一批得力干将。
万一哪天她离开的时候，再把那些人一起带走……
苏近文想到这里，眉头慢慢皱紧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！
有些风险，必须提前掐灭。
哪怕这样做，会伤了南宫雪的心。
他也只能这么做。
毕竟，坐在他这个位置，讲究的从来不是对错。
而是输赢！
苏近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随后，缓缓放下酒杯。
烟灰缸里，雪茄已经烧掉了一大截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过了许久，苏近文才望着窗外，低声说道：
“雪儿……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。”
“到了我这个位置，有时候……真的是身不由己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又轻轻摇头。
“我也不想这样。”
“可我输不起啊。”
晚上十点多。
王猛刚洗完澡，正准备休息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南宫雪。
这几天，南宫雪一直没怎么联系他。
上次通电话时，她的声音便不太对劲。王猛原本想过问问情况，又觉得这个时候主动联系，反倒容易让她以为自己在催她做决定。
电话接通，里面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。
“喂？南宫雪？”
过了几秒，那边才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。
“王猛。”
“嗯，我在。”
“你现在忙吗？”
“不忙。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……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王猛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出事。”
南宫雪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喝水，随即又轻声道：“就是想找个人喝酒。你来不来？”
王猛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你不是知道吗？”
王猛失笑：“南宫总裁，我又没去过你燕京的住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也是……我都忘了。”
王猛皱了皱眉。
“你已经喝上了？”
“喝了一点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你来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，她竟然直接挂了电话。
没过多久，一个定位发了过来。
王猛看了一眼，拿起外套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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