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殿内的喧嚣随着百官的退去而渐渐平息,只剩稀稀疏疏的宫女太监在收拾残局。殿内高耸的蟠龙金柱在烛火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,窥视着这皇权中心上演的一幕幕剧情。
赵乾半靠在明黄色的龙椅上,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缓缓在大皇子赵元坤和八皇子赵子辰(徐江泽)脸上扫过。他没有开口,但那份沉默却比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。
“朕以前都教过你们,兄弟阋于墙,而外御其辱。你们一个个,除了窝里斗,还敢置家国危机不顾了现在?朕活不了几年了,这个位置终究是你们的,但争斗归争斗,要搞到兄弟相残的地步吗?”皇帝赵乾火气有点大,影卫追查刺杀八皇子的真相有一些眉目了,皇帝赵乾本不想管,但他实在不忍心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发生在自己身边。
“老大,闭门思过之前,你说说吧,老八回宫前,你动用禁卫做什么?”赵乾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打破了死寂,“朕让你查的户部粮草一事,又查得如何了?”
大皇子赵元坤身子一颤,连忙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:“父皇,儿臣……儿臣……”他已脸色煞白,说不出话来。今日变故太多,先是两番斗诗惨败给老八,而后精心安排的认亲戏码被八弟随手破解反而陷自己于危局之中。现在皇帝赵乾又在责问自己安排人伏击老八一事。
大皇子脸色由白转红,此刻他已然压制不住自己,爆发了:“不错,是我安排禁卫在断龙峡伏击老八,父皇,您从小就偏爱八弟,可我才是嫡出的大皇子啊,你封我为太子,又偏爱八弟。”大皇子竭底斯里喊道,“八弟在,我这太子之位就永远不稳,我未来的皇位就永远存在变数!所以我嫉妒,我恨……”
皇帝赵乾低估了权利对大皇子的吸引力,也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掌控力度。赵乾皇帝狠狠一巴掌抽在眼眶通红的大皇子脸上“这就是你想要老八死的理由?你可知天剑关如若被破,北狄铁骑一路南下再无阻隔,我大乾恐有亡国之祸啊!”
大皇子一时怒气上头,被赵乾皇帝一巴掌抽得冷静下来大半“父皇,边军粮草未到之事与我无关啊,我就是再糊涂,也绝不敢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。儿臣已经查清楚了。那批送往北境边军的粮草,皆因户部疏忽,而是在途经虎头山时,遭到了一伙凶悍的山贼劫掠。押送的将士死伤惨重,侥幸活下来的人为了逃避丢失粮草的重罪,便选择了隐瞒不报。因此,户部一直以为粮草已经安全送达,这才疏于上报。”
赵乾眉头微皱:“山贼?虎头山的山贼,何时有这般大的胆子,敢劫朝廷的军粮?还连劫两次?”
赵元坤低着头,不敢看赵乾的眼睛,声音有些发虚:“父皇明鉴,这伙山贼……据说新来了一个厉害的军师,指挥得当,且行事诡秘。他们专挑押送队伍疲惫之时下手,得手后便迅速遁入深山,极难追捕。”
“荒谬!”一声厉喝突然响起,打断了赵元坤的辩解。
徐江泽聆听半响,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,直视着赵元坤:“大哥,你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吧?虎头山那点山贼,本王听说过,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,平日里劫个商旅、抢个路人还行。让他们去劫全副武装的押送军,还连劫两次?你当边军的将士都是吃干饭的?还是当父皇是三岁小孩,这么好糊弄?”
赵元坤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:“八弟!你什么意思?我查证属实才敢向父皇禀报,岂容你信口雌黄!”
“查证属实?”徐江泽冷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,“第一,虎头山地势险要,除了官道,其余山路崎岖,大型粮车根本无法通行。山贼若是劫了粮草,如何运上山?难道他们会‘法术大挪移’,把粮车凭空搬走?”
赵元坤一愣,显然没想到也没有追查到这个细节:“这……或许是他们拆散了粮车,分批运送……”
“第二,”徐江泽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声音陡然拔高,“押送军虽非精锐,也有五百之众,配备强弓硬弩。而虎头山贼据说不过百人,且兵器简陋。五百正规军被一百山贼打得死伤惨重,还能做到所有人都闭口不言?大哥,你觉得这可能吗?除非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无比,“除非这押送军的将领,本就是你的人,是你授意他们谎报军情,把这黑锅甩给山贼!”
“你胡说!”赵元坤气得跳了起来,指着徐江泽的鼻子,“八弟!你血口喷人!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收买了将领?”
“我要是没猜错,这押送军的将领,应该是你麾下的亲信,校尉李广才对吧?”徐江泽淡淡地抛出一个名字。
赵元坤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汗流浃背,这李广才确实素来与自己走得很近。
徐江泽心中冷笑。虽然他不知道这李广才到底是不是赵元坤的人,但作为八皇子,这些天他查证了很多事情,翻阅了不少卷宗,隐约记得有个叫李广的将领负责押送,而且和大皇子府有过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。既然赵元坤拿“山贼”当借口,那这“山贼”的同伙,自然就是他手下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赵元坤支支吾吾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赵乾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,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怒喝道:“够了!”
这一声吼,吓得赵元坤双腿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:“父皇息怒!儿臣真的没有收买将领啊!儿臣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赵乾眼中满是失望,“老大,你身为监国太子,掌管户部,吏部大权。此等要事却如此儿戏!粮草丢了这么大的事,你竟然被下面的人蒙在鼓里,还编出个‘山贼’的故事来糊弄朕!你这监国太子,是如何当的?”
赵元坤浑身颤抖,不敢言语。
赵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目光转向徐江泽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:“老八,既然你说你大哥说的是假话,那你来说说,这粮草到底去哪儿了?”
徐江泽心中暗道:果然,老皇帝虽然老了,但并不糊涂。他这是借我的口,敲打赵元坤呢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沉声说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这粮草丢失一事,绝非简单的‘山贼劫掠’,背后恐怕涉及朝中权贵的勾结,甚至……是敌国故意为之,意图断绝北境边军的补给,置国家安危于不顾!”
“哦?”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“你有何证据?”
徐江泽摇了摇头:“儿臣目前没有确凿证据,但儿臣有几个疑点。第一,虎头山附近虽有山贼,但从未有过劫掠军粮的先例。第二,押送粮草的时间是绝密,山贼如何能精准埋伏?第三,粮草丢失后,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回?这其中,若没有高层勾结斡旋,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。”
赵乾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继续。”
徐江泽心中有了底,继续说道:“儿臣以为,这伙‘山贼’,或许根本不是山贼,而是某位权贵养的私兵,或者……是敌国派来的军队!他们假扮山贼,一来可以掩人耳目,二来可以嫁祸他人。而大哥查案时,只听信了押送军的一面之词,便草草结案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!”
赵元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他没想到徐江泽竟然能从这几句话里推断出这么多东西。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赵渊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徐江泽的话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老八,既然你看出这么多破绽,那朕命你接手此案,彻查粮草丢失一案!给你十五日时间,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朕唯你是问!”
徐江泽心中一惊:十五日?这老皇帝是想考校我,还是想整我?
但他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犹豫,连忙抱拳道:“儿臣领旨!定不负父皇期望!”
赵乾挥了挥手,显得有些疲惫:“都下去吧。老大,你回去好好反省,若是再让朕发现你与此事有所关联,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!”
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赵元坤如蒙大赦,却又满心苦涩,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御书房内,只剩下赵乾一人。
他看着徐江泽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低声喃喃:“老八啊老八,你,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。如果你真是朕的辰儿,那该有多好啊!只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……”
……
走出皇宫,夜风微凉,吹散了徐江泽心中的一丝燥热。
“殿下。”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宫门外,车夫是赶来的林默。
徐江泽点了点头,正要上车,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八弟。”
徐江泽回头,只见赵元坤那张阴沉的脸近在咫尺。此时的赵元坤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,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。
“大哥还有事?”徐江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。
赵元坤压低了声音,语气森冷:“八弟,你很好。今日在殿上,你让我很难堪啊。”
徐江泽微微一笑,同样压低了声音:“大哥言重了,只许大哥诬陷,难道还不能允许我反击了吗。”
“哼,”赵元坤冷哼一声,“那批粮草,确实是在虎头山丢的。至于是谁劫的,我还没查清楚。那虎头山的‘山贼’,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若是八弟不小心走漏了风声,出了什么意外,可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。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。
徐江泽心中一动:看来这赵元坤应该跟山贼没有多大关系,要不然就不会说我还没有查清楚这种话了。他嘴上说着“山贼”,却暗示我不要查,甚至用“意外”来警告我,目的很可能就是激自己赶紧去查,从而让自己身临险境,甚至于提前通风报信从而除掉自己。
“多谢大哥关心,”徐江泽同样冷笑,“不过,本王这条命,硬得很。倒是大哥,若是心里没鬼,何必怕我查呢?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赵元坤,转身钻进马车。
“驾!”
马车缓缓启动,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元坤站在原地,看着远去的马车,眼中杀机毕露:“八弟,既然你找死,那就别怪我了。虎头山那群疯子,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子!秘密传信给虎头山的人,就说朝廷要查他们劫粮的事,让他们做好准备……顺便,让他们给本王‘招待’好孤的八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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