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林晚晚是在一阵烤面包的香气中醒来的。
她睁开眼睛,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钟,才想起自己已经在爸爸家了。床头柜上,妈妈的相框被擦得干干净净,旁边还多了一个粉色兔子玩偶。
晚晚抱着兔子玩偶坐起来,听见楼下有轻微的说话声。
“爸,晚晚的户口办好了,沈晚晚。”是爸爸沈聿的声音,“学校联系了国际幼儿园,下周一入学。”
“幼儿园?”沈老爷子沉吟,“先不急。这孩子跟普通孩子不一样,得先看看她需要什么。”
“但她才四岁半,总得......”
“我四岁半的时候,已经在背《易经》了。”沈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阿聿,你女儿比你想象的要特别。”
晚晚光着小脚丫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看见爷爷和爸爸坐在客厅里。沈聿今天没打领带,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,比昨天看起来温和多了。
“晚晚醒啦?”沈老爷子耳朵很尖,笑眯眯地招手,“来,爷爷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晚晚抱着兔子下楼,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深紫色绒布盒子。沈老爷子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玉玉佩,雕成小鱼的形状,用红绳穿着。
“这是沈家给每个孩子的护身玉,”沈老爷子亲手给晚晚戴上,“你爸爸、你哥哥们都有。贴身戴着,别摘下来。”
晚晚摸着微凉的玉佩,突然仰头问:“爷爷,昨天晚上有乌鸦在窗户外头,它在看什么?”
沈聿和沈老爷子同时一怔。
“晚晚看见乌鸦了?”沈聿皱眉。
“嗯,红眼睛的,好凶。”晚晚比划着,“它想进来,但是有金色的光把它挡住了。”
沈老爷子神色凝重起来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手指在窗框上轻轻一抹,指尖沾了些许黑色灰烬。
“果然,”他沉声道,“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“爸,您是说......”沈聿脸色一变。
“晚晚回沈家,有些人坐不住了。”沈老爷子冷哼一声,“阿聿,今晚的家宴取消,改成家庭会议。星野那小子呢?”
“还在睡,”沈聿揉了揉太阳穴,“他手臂恢复得快,医生说多亏晚晚那张符。”
“让他起来,”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从今天起,晚晚身边必须有人跟着。星野最近不是没事做吗?就让他跟着妹妹。”
楼上,刚被管家叫醒的沈星野打了个喷嚏,莫名觉得后背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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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桌上,气氛有点微妙。
沈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培根煎蛋,还特意给晚晚热了牛奶。沈星野顶着鸡窝头,吊着左臂,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晚晚旁边。
“从今天起,你的任务就是陪晚晚。”沈聿言简意赅,“她去哪儿你去哪儿,寸步不离。”
“哈?!”沈星野炸毛,“爸,我是伤员!而且我是要参加职业赛车选拔的人,哪有时间当保姆?”
“赛车?”沈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,“你教练刚给我打电话,说你上个月测试赛三次违规,禁赛三个月。正好,有空。”
沈星野噎住,愤愤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。
晚晚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小声说:“晚晚可以自己玩,不用麻烦哥哥。”
“不麻烦,”沈星野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小不点,哥哥带你玩好玩的。想不想去游乐园?坐过山车?”
“沈星野。”沈聿声音一沉。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沈星野耸肩,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晚晚的脑袋,“小不点,你昨天那符还有没有?再来一张,哥哥的手臂还有点疼。”
晚晚放下牛奶杯,从小口袋里掏啊掏,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:“这个,止痛的。但是哥哥要答应我,今天不偷偷开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......”沈星野话到嘴边咽了回去,悻悻地接过符纸。
“你身上有汽油味,”晚晚皱着小鼻子,“还有,你鞋子边上沾了车库的机油。”
沈星野低头一看,还真有。这小不点观察力够细的。
吃完早饭,沈老爷子带着晚晚进了书房。说是书房,其实更像一个小型图书馆,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,摆满了线装古籍、竹简、甚至还有龟甲。
“哇——”晚晚仰着头,嘴巴张成O型。
“这些,是沈家几百年的积累。”沈老爷子从最里层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,“晚晚,爷爷先问你,你妈妈都教了你什么?”
晚晚掰着手指头数:“看面相,看手相,撒铜钱,画平安符,还有......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“阴阳眼?”沈老爷子神色一凛。
“妈妈说是‘灵视’,”晚晚认真地纠正,“她说我们家女孩子容易开灵视,但是要控制,不然会吓到别人。”
沈老爷子松了口气:“你妈妈是对的。来,爷爷教你第一课——如何控制你的‘看见’。”
他展开绢帛,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复杂符文:“这是清心咒,每天早晚各默念三遍,能帮你收敛灵力,想看见的时候看见,不想看见的时候看不见。”
晚晚盯着符文看,那些扭曲的线条在她眼里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流动。她无意识地伸出小手,在空中临摹。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她手指划过的地方,留下了淡淡的光痕,虽然转瞬即逝,但确确实实存在。
沈老爷子瞳孔骤缩。凌空画符,这是沈家古籍记载中只有开宗祖师能做到的事!而这孩子,四岁半,无师自通?
“爷爷,是这样画吗?”晚晚仰头问。
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:“对,晚晚画得很好。不过这个要练很久才能见效,不着急。”
他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。太早暴露天赋,对这孩子不是好事。
中午,沈家来了不速之客。
“赵老?稀客啊。”沈老爷子在客厅接待了赵家爷孙。
赵老爷子拄着拐杖,笑呵呵地坐下:“听说星野那小子受伤了,带莹莹来看看。莹莹,把礼物给沈爷爷。”
赵莹莹今天穿了粉色蓬蓬裙,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她把一个礼盒放在茶几上,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看:“沈爷爷,昨天那个小妹妹呢?”
“晚晚在午睡。”沈夫人端来茶点,笑容得体但疏离。
“其实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麻烦沈老。”赵老爷子喝了口茶,“下个月十五,京城玄学会的周副会长要来江城,说是要选几个苗子重点培养。我想着,让孩子们见见面,交流交流。”
沈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。什么交流,分明是赵家想借机攀上京城的关系,又怕自家孙女本事不够,想拉晚晚当陪衬。
“晚晚还小,怕是......”
“爷爷,我醒了。”
软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晚晚穿着小兔子睡衣,揉着眼睛走下来。她身后跟着一脸不爽的沈星野——被迫当保姆的二哥。
赵莹莹眼睛一亮,站起来走到晚晚面前:“小妹妹,我叫赵莹莹,七岁。昨天谢谢你提醒我罗盘拿反了。”
晚晚眨眨眼:“不客气。姐姐今天没有拿反。”
赵莹莹脸一红,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罗盘:“这是我师父给我的,真正的老物件。小妹妹,你看得懂罗盘吗?”
沈星野想说什么,被沈老爷子用眼神制止了。老爷子想看看,晚晚会怎么应对。
晚晚盯着罗盘看了几秒,摇摇头:“看不懂。但是姐姐,你的罗盘里面住着一个小精灵,它在哭。”
“什么?”赵莹莹愣住。
“真的,”晚晚指着罗盘中央的指南针,“小精灵说,它原来的家在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,它想回家。”
赵老爷子脸色变了:“莹莹,这罗盘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“是、是师父给的......”赵莹莹声音发虚。
“你师父是不是说,这是从一座古墓里请出来的‘镇物’,带在身边能增强灵力?”晚晚歪着头,说出的话让在场大人都心惊。
赵莹莹咬着嘴唇,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“胡闹!”赵老爷子猛地站起来,“这种东西能给孩子用吗?难怪你这几个月总说做噩梦!”
晚晚拉了拉赵莹莹的裙角:“姐姐,把它还给师父吧。小精灵好可怜,它的家人在等它回家。”
赵莹莹看着晚晚清澈的眼睛,突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:“我不敢......师父说,如果还回去,他就不教我了......”
沈老爷子叹了口气:“老赵,孩子的师父是哪位?这种损阴德的东西,正经玄门中人绝不会给徒弟用。”
赵老爷子老脸通红,连连道歉,拉着孙女匆匆离开,连礼物都忘了拿。
“小不点,你怎么知道那罗盘有问题?”沈星野好奇地问。
晚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:“看见的呀。黑色的小精灵,被关在玻璃下面,一直在撞玻璃,想出来。”
沈星野打了个寒颤,决定以后绝对不碰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
“晚晚,”沈老爷子蹲下身,与孙女平视,“你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事,除了家人,不要告诉别人,知道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人会害怕,有些人会想利用你。”沈老爷子认真地说,“爷爷会保护你,但在那之前,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晚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指着窗外:“爷爷,又来了。”
窗外树枝上,那只红眼乌鸦再次出现。这次它没停留,只是丢下一封信似的纸片,拍着翅膀飞走了。
沈星野冲出去捡起纸片,脸色难看地回来:“爷爷,爸,你们看。”
那是一张金色的请柬,上面用朱砂写着:
“沈氏有女,天生灵瞳。七月十五,玄门夜宴。邀君赴会,以证真伪。”
落款是:玄学会江城分会。
沈聿接过请柬,眼神冰冷:“他们怎么知道晚晚有灵瞳?”
“有人在监视沈家。”沈老爷子缓缓起身,望向乌鸦飞走的方向,“看来,有人等不及了。”
晚晚看着大人们严肃的表情,小手摸上胸前的玉佩。温润的触感传来,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。
“爷爷,”她小声说,“七月十五,晚晚可以去吗?”
“你不怕?”沈老爷子惊讶。
“怕,”晚晚诚实地说,“但是妈妈说过,该来的总会来。躲着,不如去看看是什么。”
沈聿看着女儿稚嫩却坚定的脸,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他伸手揉了揉晚晚的头发:“爸爸陪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,”沈星野吊着胳膊,却站得笔直,“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妹妹。”
沈老爷子看着这一幕,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。沈家沉寂了太久,久到有些人忘了,这个家族曾执掌玄门牛耳三百年。
如今,凤凰归巢,该让有些人回忆起来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,在晚晚的小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她不知道,七月十五的那场夜宴,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。
但她知道,她有家了。有爷爷,有爸爸,有哥哥。
四岁半的玄学大佬握紧小拳头,对自己说:不怕,晚晚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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