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了怎能耽搁?我这就去请郎中。”
林晚蹙眉,抬脚便要往外走。
如意上前一步说:
“娘子不必费心,请郎中的事交给属下就好,属下腿脚快,也熟悉主子的多年病症,能先给郎中说上一二。娘子在此稍作守候,照看大人片刻即可,多谢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,你快去快回。”
还好林晚特意带了粗使婆子一同出来,两人在门口守着倒也有个照应。
贺临身子不适,里头不便太过多人,她便吩咐两人在廊下站着。
房门半敞,看不见雅间里头光景,但能听见贺临低沉压抑的咳嗽声。
林晚走了进去。
屋内有股清香,是之前林晚在官驿时也闻到过的味道,不过那时比较清淡,此刻这个雅间倒浓烈许多。
贺临半倚在靠窗的贵妃榻上,上身微微支起,整个人看着虚弱。
双目紧闭,眉峰蹙着,似是头痛欲裂,连睁眼力气都没有。
额前的发丝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又有几分病态苍白,就连脖颈都有汗。
林晚走到榻边,弯着腰去叫他:
“大人?”
平安也真是的,主子病得这般厉害,还是过来唤她,应当直接去找郎中才是。
明明外头夏日炎炎,热气蒸腾,他身上却盖着一床薄褥子。
林晚站在榻边,见他满身是汗却裹着褥子,有些不安。
这褥子看着有些闷厚,盛夏时节闷在身上,汗出得这般多,全浸湿了衣裳,贴身盖着,湿气闷在里头,容易加重病情。
她打心底盼着贺临能赶紧好起来,抓紧将这边事理清了。
林晚伸出手,替他掀开被子,让他透透气。
褥子刚掀开一角,贺临虚搭在榻上的手骤然一动,十分快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一用力将整个人朝怀中拽了过去。
林晚身子一倾,隔着那床褥子,重重地跌落在他身上。
下巴结结实实地抵在他的胸口,闷得她鼻子一阵酸涩,整个人趴在他与软榻之间,手被拽着,无法动弹。
“晚晚……”
林晚抬眼,见贺临的眼睛亮得灼人。
又是这样的类似场景。
又是贺临在半梦半醒之间。
她一靠近,又被当做刺客近身。
而这一次,姿势不同。林晚紧贴着被褥,被褥之下,她明显感觉到某处有了异样反应,隔着一层布料和棉褥,十分真切。
贺临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的心跳。
一下又一下,砰砰砰砰砰,每一下都要撞击肋骨,毫无章法。
心跳越是失控,四肢越是发颤。
贺临稍微松开她的手,嗓音因着出太多汗而有些沙哑:
“上回同你说过,我睡时警惕极高,旁人不可随意靠近。我反应素来敏锐,稍有异动便会下意识起身制服你。”
“大人反应确实敏锐过头了。”
林晚揉了揉手腕,咋舌他病了,力气还这么大。
至于其他,林晚不会过多提起。
都是成年人,这般情形正常不过。男子本就容易有反应,何况贺临身子不适,本就处于全身紧绷极致状态,有人贴近便有反应,实属正常。
贺临掀开身上的褥子,笑得温和,待客有礼道:
“之前不是说好了,我们私下叫我的表字。方才一口一个大人,倒生疏得很。”
“沐言,喝水。”
林晚起身去桌边给他倒茶,递到他手边。
“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?为何会严重成这样?沐言在榻上如此虚弱。”
贺临重新半靠着,脸上苍白:
“我腰上被人刺了一刀,止住了血,但疼得厉害,一直出汗。”
林晚又给他斟茶:
“既如此,那更不能闷着了,伤口闷久了容易发炎。”
贺临有些愧疚之色:
“我病成这样,倒失了待客之礼,没能好好招待阿晚。”
都这个时候了,还讲究待客礼数?
贺临不愧是永宁侯家的世子。上回她去永宁侯家做客,里头的老夫人、侯夫人对她也是处处礼数周到,生怕叫她不适。
“我俩既是挚友,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,沐言不必放在心上,安心养病便是。”
贺临点了点头,一脸真诚地说:
“阿晚,还好有你在。我动弹不得,想请你帮我个忙,去帮我在箱笼中取一身干净衣裳,里面应该都有。”
一整套衣裳的话,里面定然会有贴身亵衣。
外衫也就罢了,可男子穿过的贴身衣物也是私密。
见她顿了顿,贺临轻叹气,回过神道:
“倒是我考虑不周了,你一个女子去翻我的贴身衣物,却是与礼不合。我倒一时病糊涂了,你不必管我,阿晚,先回去吧,等我伤好了,还有时间机会。”
他越是说得这样退让作罢,林晚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。
挚友一场,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,她总不能这般甩手离去。
“放心吧,不过几件衣物,你我心中坦荡,并无不妥。房门还半开,并无大碍。”
虽如此,林晚走近那箱笼时,脸颊还是一点点热了起来。
除了丈夫贺初,她从未碰过别的男子贴身衣物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匆匆打开箱笼,挑了一套干净衣袍,连带着贴身小衣一并取了,快步折回榻边。
等取好了,林晚才皱着眉问:
“你如今动弹不得,要如何换衣?”
“不碍事,我虽站不稳,但自己慢慢换应当尚可。何况如意请郎中迟早会回来,我真若倒在地上,伤口崩裂,他会发觉的。”
林晚有些为难。
若在这时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转身就走,他带伤独自换衣,万一牵扯伤口导致出血加重。
那她有些背信弃义、见死不帮的嫌疑了。
林晚开口道:
“外边我带了粗使婆子守着,做事算利落。若你不介意的话,她能帮上忙。”
“阿晚,我还是介意的。不想让旁人见到我这副脆弱模样,我素来风风光光的来,风风光光的去。如今这副狼狈,除了我心腹手下,也未让旁人知晓,现在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。”
难怪他不回官驿,反倒在酒楼单独包了个雅间,原来是遮掩脆弱。
这贺大人的包袱还真是重得很。
林晚轻叹一声:
“罢了,沐言你在此处换衣,我背对着你帮你提着衣物,你将旧衣搁在地上,我们保持些距离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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