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中文 > 其他小说 > 浣衣惊鸿 > 正文 第十五章 暗桩

正文 第十五章 暗桩

    禁足解除后的第一天,沈蘅芜做了一件事——她去了一趟浣衣局。

    不是去找翠微,也不是去找管事嬷嬷。她去找的是浣衣局的一个老太监,姓孙,负责浣衣局的杂物采买,每隔几天就要出宫一趟。

    孙太监在浣衣局待了二十年,是那种最不起眼的人。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长相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。他平时话很少,见谁都点头哈腰,从不跟人起冲突,也从不多管闲事。在浣衣局这种地方,这种人活得最久。

    沈蘅芜找他,是因为她知道一个秘密——孙太监年轻的时候,欠过她父亲一条命。

    这件事是管事嬷嬷告诉她的。十年前,孙太监还是御马监的一个小太监,因为得罪了人,差点被打死。是沈太傅一句话救了他。后来沈太傅出事,孙太监被贬到浣衣局,从此沉默寡言,再也不过问任何事。

    但他记得这份恩情。

    沈蘅芜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孙太监。他正蹲在地上劈柴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是她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孙公公。”沈蘅芜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奴婢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看了她很久。那双眼睛浑浊而黯淡,像两颗蒙了灰的珠子。但沈蘅芜注意到,他的眼神很稳——一个在宫里活了二十年的人,还能有这样的眼神,说明他心里有底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
    “奴婢想请您下次出宫的时候,替奴婢送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继续劈柴。斧头落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,一块木头裂成两半。

    “给谁?”

    “裕王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送这封信,会掉脑袋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要送?”

    “要送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和你父亲一样倔。”他把斧头插在木桩上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,“信呢?”

    沈蘅芜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封口处用蜡封死了。

    “送到裕王手里就行。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接过信,塞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三天后出宫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沈蘅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柴房门口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信送出去了。现在,她只能等。

    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梁芳可疑,与冷宫有来往。请王爷暗中查访,但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提遗书的事,没有提三日后见面的事,甚至没有署名。如果信被截了,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,也没有人知道是写给谁的。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清楚,再安全的办法也有风险。孙太监如果出卖她,她就完了。

    可她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在宫里,想要做成任何一件事,都必须信任别人。而信任,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。

    等信的日子里,沈蘅芜做了一件更冒险的事——她开始留意梁芳的动静。

    梁芳是御用监的掌印太监,管着宫里的大小器物采购,是个肥差。他每天都要在各宫之间走动,给这个妃子送个花瓶,给那个贵人送匹布料。没人会觉得奇怪,因为这就是他的差事。

    但沈蘅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梁芳每次去冷宫附近,都是在傍晚。天快黑的时候,人最少的时候,最容易藏住秘密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去的。每次都带着一个小太监,就是那天拎着食盒的那个。小太监在冷宫门口守着,梁芳一个人进去。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梁芳出来,小太监跟着他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一炷香。足够说很多话了。

    沈蘅芜没有跟进去。冷宫那种地方,不是她一个婢女能随便进的。而且她也不知道梁芳进去之后去了哪里——冷宫很大,有好几间废弃的殿宇,吴废后住在最里面的一间。

    她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
    谁能在冷宫里替她盯着梁芳?

    沈蘅芜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吴废后身边的宫女。

    吴废后被废了十年,身边只剩下一个宫女,叫如意。如意是吴废后从皇后时期就带在身边的,跟了她十几年,忠心耿耿。吴废后被废的时候,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如意留下来陪她。

    如果能收买如意——

    不,收买不了。如意跟了吴废后十几年,什么苦都吃过,什么罪都受过,不可能被收买。但如果——不是收买,是合作呢?

    吴废后恨万贵妃。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。当年万贵妃用手段把她拉下马,让她从皇后变成废后,在冷宫里苟延残喘了十年。这份恨意,比海还深。

    而梁芳是万贵妃的人。吴废后不会跟万贵妃的人合作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梁芳不是万贵妃的人。

    沈蘅芜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梁芳去见吴废后,不是替万贵妃传话,而是替他自己传话。他在拉拢吴废后,想利用吴废后对万贵妃的恨意,达到他自己的目的。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,那吴废后就是梁芳的棋子。她不知道梁芳的真实身份,以为他只是万贵妃的一个手下,来找她是有什么阴谋。

    沈蘅芜需要告诉吴废后——梁芳不是万贵妃的人,他是一个双面间谍,他在利用你。

    但怎么告诉她?

    沈蘅芜不能去冷宫。她一个安喜宫的婢女,去冷宫见废后,被人发现了就是死罪。

    她需要一个中间人。

    谁能在冷宫和外面之间传递消息?

    沈蘅芜想了很久,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孙太监。

    孙太监负责杂物采买,冷宫的日常用品也是他负责的。他每隔几天就要去冷宫送一次东西,能名正言顺地见到如意。

    但孙太监已经帮她送了一封信,再让他做第二件事,会不会太冒险?

    沈蘅芜犹豫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最后,她还是去找了孙太监。

    “孙公公,奴婢还有一件事想求您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,听到她的话,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你的事还真多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知道。但这件事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把被子翻了个面,拍了拍,才转过身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想请您下次去冷宫送东西的时候,帮奴婢带一句话给如意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意?吴废后身边的那个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跟她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告诉她——梁芳不是万贵妃的人,他在利用吴废后。让她小心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让我做的这两件事,随便哪一件被发现了,都是死罪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凭什么要替你做这些事?”

    沈蘅芜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因为我父亲当年救过您的命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的眼神变了一下。那种变化很快,快得像风吹过湖面,只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但沈蘅芜看到了——那是痛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救过我的命。”孙太监的声音很低,“但我已经还了。我替你送了信,这恩情已经清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孙太监说的是对的。在宫里,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。恩情这种东西,用一次就少一次。

    “那奴婢求您再帮一次。”她跪下来,“不是为了还恩情,是为了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孙太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为了那些被冤枉的人。为了我父亲。为了裕王的生母。为了所有被太后、被梁芳、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害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起来。”他伸出手,把她拉起来,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孙公公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你父亲。”孙太监打断她,声音沙哑,“是为了那些死了的人。我欠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继续晒被子。

    “三天后去冷宫。你把要带的话写好,塞在柴房第三个木桩的裂缝里。我去拿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在这个冰冷的后宫里,还有一些人,心里是有温度的。他们不说话,不争抢,不表露,但他们心里有一团火,烧了几十年,从来没有灭过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,孙公公。”

    孙太监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信送出去后的第三天,沈蘅芜在柴房的木桩裂缝里,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不是如意写的——如意不会写字。是孙太监的口信,他替如意代笔的。

   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梁芳来找过三次。第一次说能帮她出冷宫,条件是帮她对付万贵妃。第二次说万贵妃在查她,让她小心。第三次说——”

    后面的字被涂掉了,看不清。

    沈蘅芜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字,字迹很潦草,像是赶时间写的:

    “第三次说,沈太傅的女儿在查太后的事,让她不要掺和。如意说,吴废后听到‘沈太傅’三个字,脸色大变,说了一句——‘他还有后人活着?’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吴废后认识她父亲。而且,吴废后的反应说明——她知道一些事。一些关于她父亲的事。

    沈蘅芜把纸条揉成团,塞进嘴里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必须见吴废后一面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梁芳的事,是为了她父亲的事。吴废后知道些什么?她为什么听到“沈太傅”三个字会脸色大变?她和沈太傅是什么关系?

    这些问题,只有吴废后自己能回答。

    但怎么见?

    她一个安喜宫的婢女,去冷宫见废后,被人发现了就是死罪。而且梁芳的人也在盯着冷宫,她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她不是一个人去。

    沈蘅芜想到了一个人——万贵妃。

    如果万贵妃带她去冷宫,那就名正言顺了。万贵妃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,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没有人敢拦她。

    但万贵妃会去冷宫吗?冷宫里有她的死对头吴废后,她躲都来不及,怎么会主动去?

    除非——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沈蘅芜想到了一个理由——太后。

    如果她告诉万贵妃,梁芳在冷宫密会吴废后,是在替太后做事,万贵妃会不会去?

    会。一定会。

    万贵妃恨太后,比恨吴废后更甚。如果太后在暗中拉拢吴废后,万贵妃绝不会坐视不管。

    但这等于把梁芳的事告诉万贵妃。而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,万贵妃不一定会信。而且,如果万贵妃信了,她会怎么对付梁芳?杀了?抓了?审了?

    不管哪种,梁芳都会知道是有人告的密。而知道他去冷宫的人,只有她。

    她不能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沈蘅芜在柴房里站了很久,站到腿发麻,站到天黑。

    最后,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她不等万贵妃了。

    她自己去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当天夜里,沈蘅芜等所有人都睡了,悄悄出了偏殿。

    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偏殿的窗户翻出去的。安喜宫的围墙不高,她踩着一个花盆,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外面是御花园。月光很好,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。沈蘅芜贴着墙根,快步往冷宫走。一路上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——没有人。至少,她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冷宫的门虚掩着。沈蘅芜推门进去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正殿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,只有西边的一间偏殿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她走到偏殿门口,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谁?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沙哑而警觉。

    “奴婢沈蘅芜,有事求见吴娘娘。”

    里面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。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,但五官依然精致——可以想见,十年前的她,是何等的美貌。

    这就是吴废后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的人?”吴废后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“奴婢是安喜宫的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万贵妃的人?你来做什么?看我的笑话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沈蘅芜跪下来,“奴婢是沈太傅的女儿。万贵妃不知道奴婢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沈太傅的女儿?”她盯着沈蘅芜的脸看了很久,“你……你长得像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
    吴废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跟着她走进偏殿。里面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,火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吴废后指了指椅子,自己坐到床上,“你父亲的事,我听说了。可惜,我帮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,我父亲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?为什么太后一定要杀他?”

    吴废后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查到了太后通敌叛国的证据。这件事,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不知道的是——你父亲之所以能查到这些证据,是因为有人给他提供了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我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您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吴废后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父亲查太后的事,是我在背后帮的他。我给他提供了太后的行踪,给他提供了太后的亲信名单,给他提供了太后和北元通信的渠道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恨她。”吴废后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冷,“太后害了我一辈子。我入宫的时候,她看不上我,觉得我出身太低。我当了皇后,她在背后使绊子,让皇帝冷落我。万贵妃害我的时候,她在旁边看着,一句话都不说。她恨不得我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您帮我父亲查太后,是为了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但我没想到,你父亲会被发现。”吴废后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以为他能成功。他那么聪明,那么谨慎,那么有把握。但他还是失败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有人出卖了他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是谁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我在查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不用查了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沈蘅芜,“那个人,我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端妃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端妃?”

    “对。你父亲查到最后,发现端妃是太后和北元的中间人。他去找端妃对质,想让她出面作证。端妃答应了。但你父亲不知道的是——端妃转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后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“所以太后提前动了手。你父亲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递上去,就被抓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端妃。又是端妃。

    她害死了裕王的生母,害死了她的父亲,害死了那么多人。她每天念佛,每天赎罪,但她从来没有停止作恶。

    “娘娘,端妃为什么要帮太后做这些事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有把柄在太后手里。”吴废后转过身,看着她,“端妃年轻的时候,害死了裕王的生母。这件事如果被裕王知道了,端妃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太后就是拿着这个把柄,让她做了几十年的傀儡。”

    “那端妃恨太后吗?”

    “恨。恨得要死。”吴废后冷笑了一声,“但她不敢反抗。她只能在佛堂里念佛,求佛祖原谅她。但她心里清楚,佛祖不会原谅一个不敢反抗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端妃比太后更可恨。太后至少是明着坏,端妃是暗着坏。她一边念佛,一边杀人。她一边赎罪,一边作恶。她是这后宫里最虚伪的人。

    “娘娘,梁芳来找您,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吴废后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梁芳来找过我?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查他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和你父亲一样,什么都敢查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梁芳来找我,说能帮我出冷宫。条件是我帮他扳倒万贵妃。”

    “您答应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吴废后摇了摇头,“我不信他。他是万贵妃的人,怎么可能帮我扳倒万贵妃?他一定在打什么别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,梁芳不是万贵妃的人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梁芳是双面间谍。他在万贵妃和刘瑾之间左右逢源。他来见您,既不是替万贵妃传话,也不是替刘瑾传话,是替他自己传话。他在下一盘自己的棋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奴婢在查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看着她,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她走回床边坐下,“你父亲太直了,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。你不一样,你懂得藏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会帮你。”吴废后打断她,“不是为了你父亲,是为了我自己。太后不倒,我永远出不了这个冷宫。梁芳不除,我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图谋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梁芳下次来的时候,我会套他的话。问出什么,我会让如意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吴废后摆了摆手,“你该走了。再待下去,天就亮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娘娘,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您知不知道,我父亲的真遗书在太后手里?”

    吴废后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真遗书?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父亲写了三封遗书。一封真的,两封假的。真的在太后手里。假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假的在谁手里?”

    “一封在管事嬷嬷手里,一封在刘安手里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刘安……”她念着这个名字,眉头皱了起来,“刘安是太后的人。你父亲怎么会把遗书交给她?”

    “不是交给她。是故意让她拿到假的。”沈蘅芜说,“我父亲知道,真的遗书一旦被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所以他写了两封假的,分给两个人保管。这样,太后拿到真的之后,就会以为那是唯一的证据。她会停止追查,管事嬷嬷和刘安才能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吴废后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父亲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行了一礼,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,银白色的一片,像是铺了一层霜。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翻过安喜宫的围墙,从窗户爬回偏殿。

    躺在铺位上,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。

    今天她得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:第一,出卖她父亲的人是端妃。第二,吴废后会帮她盯着梁芳。

    但她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——她欠吴废后一个人情。

    在宫里,人情是最贵的东西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对方什么时候会让你还。

    沈蘅芜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不想了。先活过今天再说。

    明天,还有明天的仗要打。

    【第十五章完】
  http://www.xvipxs.net/207_207373/71492701.html

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xvipxs.net。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:m.xvip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