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的人都看着二媳妇滑落到墙角,她的半边脸肿得很高,嘴角流着血。
平时很威风,现在却显得很愤怒,情绪失控。
“反了!太不像话了!一个靠别人生活的人,竟然敢打长辈!”
沈秋怡的大伯向前走了一步,手指快碰到叶华的鼻子。
沈秋怡站在原地一言不发。
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属,一边是刚刚展露神迹、却又冷得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前夫。
她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,还有什么立场去喝止这场闹剧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病床上突然传来两声极度微弱,却清晰的干咳。
这声音不大,硬生生把所有人卡在嗓子眼的怒骂全都堵了回去。
叶华径直走到床边,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李老爷子的脉门上。
死门已破,生机重燃。
确认情况彻底稳定后,叶华松开手,周身的凛冽寒意稍稍收敛。
“淤血已清,命保住了,我回去熬几副固本培元的药。”
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,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出被窝,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李老爷子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,视线在人群中虚弱地搜寻着,最终定格在叶华和不远处的沈秋怡身上。
“华儿……秋怡……你们俩……没闹别扭吧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很沙哑,听着很不舒服,但能听出来他很担忧。
沈秋怡心里一紧,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。
老爷子刚从重病中救回来,身体还很虚弱。
如果现在让他知道,她和叶华离婚的事情,可能会出大问题。
她想说话,但是喉咙发紧,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。
“我们很好。”
一道平静温和、还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,很自然地接了话。
叶华反手握住老人干枯的手,平时很冷的脸上,难得露出一点温和的神情。
“姥爷,你好好养病,别的事不用管。”
安慰好老人,叶华没再看其他人,直接推开病房门,快步走向走廊尽头。
沈秋怡松了口气,看了一眼床上的姥爷,立刻转身,快步追了上去。
“叶华!你等一下!”
在空旷的走廊里,沈秋怡追上叶华,这位平时很高傲的女总裁,主动放低了姿态。
“刚才……谢谢你帮我瞒着姥爷,也谢谢你救了他。”
叶华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很低,语气很冷,没有一点感情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这三年,沈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,只有李老爷子把我当人。我救他,是因为他对我有恩,跟你沈秋怡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这个以前对她言听计从、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人,现在却用这种高高在上、很冷淡的态度跟她说话。
沈秋怡心里又好奇又难受,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医术的?这三年……你瞒了我们这么久!”
叶华转过头,脸上露出嘲讽的笑,没打算回答。
沈秋怡不甘心地握紧拳头,盯着他的侧脸,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问题。
“你的记忆……是不是已经恢复了?”
叶华的眼神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沈秋怡。
这个眼神很复杂,有嘲讽,有可怜她,还有和过去彻底了断的坚决。
叶华没说一句话,直接往前走,转身走出了走廊拐角。
沈秋怡僵立在原地,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。
她才无奈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,转身走回病房。
刚一踏进门槛,一阵刺耳的哀嚎声便扑面而来。
李家二儿媳此刻正捂着肿胀的脸,坐在地上撒泼打滚。
李桂兰心疼地拉着弟媳的手,咬牙切齿。
“简直反了天了!一个吃我们家软饭的狗东西也敢动手!弟妹你放心,等那小畜生回来,我一定让他跪在你面前,磕头磕到脑浆子出来为止!”
沈秋怡听得一阵气血翻涌。
“姥爷生死未卜的时候,二舅妈满脑子只有遗嘱和家产,连一句关心都没有。这一巴掌,她挨得不冤。”
“你这死丫头向着谁说话呢!”
李桂兰尖叫起来。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嫌丢人丢得不够吗!”
李老爷子一声怒喝,强行压下了这场闹剧。
此时,一群西医专家正围在最新拍出的脑部CT片前,发出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。
“神了……真的是神了!颅内那块足有鹅卵石大小的血栓,竟然完全溶解了!”
“那位叶先生的医术,简直前无古人!”
李家的一位远房表叔梗着脖子,满脸的不服气。
“放屁!”
“什么狗屁神医!这明明就是刚才注射的那些溶栓药物起作用了!那废物就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,随便扎几根针,恰好赶上药效发作,就把功劳全揽自己头上了!”
“就是!”
“他在我们家洗了三年马桶,他连本医书都没摸过,会个屁的医术!你们这群专家别是被他忽悠瘸了吧?”
沈家的一名小辈也面露不屑,嗤笑出声。
一直站在角落里、那位年逾五十的老中医教授实在听不下去了,满脸通红地怒斥。
“愚昧!无知!西药的溶栓剂就算起效,也绝对不可能在几分钟内把那么大的血栓化得干干净净!”
“如果老朽没看错的话,刚才那位叶先生所施展的,极有可能是失传数百年的八路金阳针法!以气御针,逆转阴阳!”
“你这老头别搁这儿耸人听闻了!”
沈家大伯冷哼一声,毫不留情地戳破。
“你刚才说那是八路金阳针法,可我刚才明明数得清清楚楚,那个废物在老爷子脑袋上,足足扎了九根针!连数都对不上,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“没话说了吧?”
李家表叔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。
“我就说嘛,那废物就是个江湖骗子!咱们老爷子那是吉人自有天相,福大命大,靠着西药挺过来了,跟他那几根破针有个屁的关系!”
沈家众人也纷纷附和。
在他们的潜意识里,承认叶华是神医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就在众人再次将叶华贬低得一文不值之时,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一位须发皆白、身披洗得发白的唐装的老者,在几名医院高管的簇拥下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那位五十多岁的中医教授,赶紧凑上前去,将刚才的情况和自己对八路金阳针法的疑惑,以及那多出来的第九针,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。
来人,正是江北中医界真正的泰山北斗——赵老!
“赵老,您给评评理,这世上,究竟有没有九针的金阳针法?”
赵老根本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聒噪。
他脸色很难看,大步走到李老爷子的病床前,干枯的手指准确地按在老人的脉搏上,接着又凑到老爷子的后脑,紧紧盯着天关穴和脑户穴上留下的细小针孔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赵老的瞳孔一下子缩得很小。
赵老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,他的眼睛里满是惊讶,嘴里发出一声发抖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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