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王德厚的病情稳定下来。
张主任查房的时候，高兴地说：“王叔叔的肝功能恢复得不错，再住一周观察观察，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。“
“谢谢张主任。“李为东说。
“谢我干什么。“张主任摆摆手，“主要是李大夫的中药管用。我看了你那个方子，确实有水平。“
王秀英站在一旁，听到这话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这一天，李为东正在中医科坐诊。
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——不是别人，是林诗音。
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大衣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“李为东有些意外。
“我来……“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我爷爷又犯病了。“
李为东皱了皱眉。
上次的胰腺炎，用小柴胡汤加减控制住了。但老爷子的身体本底就差，加上毕竟八十多岁的高龄，病情反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“什么症状？“
“吃不下东西，一吃就吐，人瘦得厉害。“林诗音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上次你的方子管用了两个月，这回又犯了。“
“我知道了。“李为东站起身，“我跟你去看看。“
他跟同事打了声招呼，跟着林诗音出了医院。
小车里，林诗音坐在副驾驶，李为东开着车。
“诗音，“他一边开车一边说，“老爷子这个病，我上次就说过了，是身体底子太差，不是方子的问题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林诗音轻声说，“但凡有一线希望，我就想试试。“
李为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诗音，我问你个事。“
“你说。“
“你对我……是什么感觉？“
林诗音明显愣了一下。
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“她的声音有些慌乱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“李为东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上次你说，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伤害。这句话我一直记着。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。“
林诗音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是王秀英？“
“对。“
林诗音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“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。“
“那你为什么还……“
“因为我不甘心。“她抬起头，眼里有泪光闪烁，“李为东，你知道吗？从小到达，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。但偏偏你……你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。“
李为东叹了口气。
“诗音，你值得更好的人。“
“也许吧。“她苦笑了一下，“但感情这种事，不是说换就能换的。“
车子重新启动，一路无言。
到了林家大宅，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李大夫，您来了。“管家说，“老爷子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，人都快不行了。“
李为东走进病房。
林老爷子躺在床上，脸色灰暗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微弱，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样。
李为东上前把了脉。
脉象细弱，舌苔厚腻，这是脾胃衰败到了极点的象。
“情况不太好。“他直起身，对林诗音说，“上次是少阳证，这次是太阴证，病已经入了脾胃之后。“
“能治吗？“林诗音急切地问。
“能。但需要一个条件。“李为东说，“老爷子必须停掉所有西药，只吃中药。而且，这个方子需要一味关键的药——野山参。“
“野山参？“林诗音皱眉，“这味药不好找。“
“我这里有。“李为东说，“上次去长白山义诊的时候采的，本来想留着关键时刻用。现在给老爷子用上。“
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一根干枯的山参。
“这是……“林诗音有些惊讶。
“上次在东北采的。“李为东说，“年份不算太长，但用来提气固脱足够了。“
他当场开了方子：附子理中汤加减，野山参另炖兑入。
“先吃三副。“他把方子交给管家，“三副之后，我再来复诊。“
从林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诗音送他到门口，欲言又止。
“李为东。“她终于叫住他。
“嗯？“
“谢谢你。“
“不客气。“他笑了笑，“我们是朋友。“
林诗音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朋友……对，我们是朋友。“
她转身上了车，关上车门的一瞬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李为东看着车子远去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林诗音是个好姑娘。
但他的心里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。
回到医院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王秀英正在病房里给父亲喂粥。
“你回来了？“她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“吃过了吗？“
“吃过了。“李为东说，“伯父今天怎么样？“
“好多了。“王德厚笑道，“张主任说我的黄疸都退了，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“
“那就好。“李为东点点头。
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，王秀英送他出来。
“今天去哪了？下午没看见你。“她问。
“去看了个病人。“他简单地说。
“什么病人？“
“一个……老朋友的长辈。“
王秀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问。
“早点休息。“他说，“明天我休息，带你去逛逛公园。“
“真的？“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。
“当然真的。“
月光洒在医院的院子里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。
但李为东的心里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。
林老爷子的病，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。
如果这次的方子还是控制不住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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