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。
三月的风已经带了些暖意,师范学院门口的梧桐树冒出了嫩芽。
李为东站在校门口,看着王秀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,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在脑后,比两年前高了一些,也漂亮了一些。
看见李为东,她眼睛一亮,快步跑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得这么早?“她喘着气问,“不是说下午吗?“
“想早点见到你。“李为东说。
王秀英的脸红了,低下头,嗔道: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“
李为东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走吧,先去吃饭。吃完饭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“
“什么地方?“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“
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了碗面,然后坐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。
车上,王秀英好奇地问:“我们这是去哪儿啊?“
“去你家。“李为东说。
王秀英一愣:“去我家?你……你要去见我爸妈?“
“嗯。“李为东点头,“今天,我要正式向你父母提亲。“
王秀英愣住了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?“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什么都没准备……“
“不用准备。“李为东握紧她的手,“你人到了就行。“
车子在村口停下。
两个人下了车,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往前走。
这条路,李为东走过很多次。
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来送信,到高考后送王秀英回家,再到后来无数次来看望她。
而今天,是最重要的一次。
村口,王德厚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叔。“李为东快步上前,鞠了一躬。
王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来了。走,回家说。“
院子里,王秀英的母亲王刘氏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。
看见李为东进来,她热情地招呼:“为东来了!快坐,快坐!“
李为东在桌边坐下,从包里取出一个红纸包。
“叔,婶,“他正色道,“今天我来,是想向二老提亲。“
他把红纸包打开,里面是一沓钱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。
“这是三百块钱,是我的聘礼钱。“他说,“我还想请叔婶放心,我这辈子,一定会对秀英好。“
王德厚接过红纸包,看了看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钱不钱的,不重要。“他说,“只要你对秀英好,比什么都强。“
“叔,我会的。“李为东郑重地说,“我李为东这辈子,只娶秀英一个人。“
王刘氏在旁边听了,眼眶有些红。
她拉住王秀英的手,轻声说:“秀英,你找了个好人家。“
王秀英低着头,脸上带着笑,眼角却湿润了。
当天晚上,李为东在王家住了一夜。
晚饭是王刘氏张罗的,杀了一只鸡,还从镇上买了肉,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饭后,王德厚和李为东坐在院子里聊天。
“为东啊,“王德厚点上旱烟,“你现在在301 医院工作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“
“先好好工作。“李为东说,“等转正了,我想把秀英接到省城去住。“
“好。“王德厚点点头,“年轻人,有奔头是好事。但也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“
“我知道了,叔。“
夜深了,李为东躺在王家的客房里,听着窗外的虫鸣。
隔壁房间传来王秀英轻轻的脚步声,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又回了房间。
李为东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
这一世,他要让王秀英幸福。
绝不食言。
第二天一早,李为东告别王家人,回到了省城。
他要去准备一件事——婚礼。
他要在今年夏天,在李家沟,为王秀英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。
让全村人都知道,李为东娶了王秀英。
让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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