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证明白开心的身份,以及他就是幕後黑手後,慕容家将他带了回去,江别鹤全身而退,毕竟他和慕容家的矛盾就是由白开心挑起的,他本人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慕容家的事情。
江别鹤邀请帮他助拳的江湖朋友吃饭喝酒,当然,花无缺并未参加。一群人找了最大的酒楼,直喝到夜色渐暗,才从酒楼中走出来。江别鹤本来也是醉醺醺的,但等和那些江湖朋友分开,眼中就立时显露出精明的光彩,一点也不像是喝醉的模样。
在确定没有人追踪他後,江别鹤身法骤然展开,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客栈中。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江别鹤翻过院墙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间厢房前,他整理了衣冠,轻轻咳嗽一声,敲了敲门。
屋子里立刻有人沉声道:「谁?」
江别鹤低声道:「是晚辈。」
这时门开了一线,江别鹤闪身走了进去,然後对房间里那人长长作揖。「今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,若不是前辈找出白开心,只怕晚辈就要落入慕容家那群毒妇之手。」
「哼,我不过是不想坠了移花宫名声。」
房间中这人长发披肩,白衣如雪,姿态潇洒飘飘然有出尘之姿,但面上却带着个狰狞可怖的铜面具。一双眼睛中透着森冷的寒光,无论谁被这双眼睛瞧着,都会从心里透出一股寒意。
这人说的话实在有些古怪。合涧坡之事虽是花无缺替江别鹤出头,且前两件事完成得漂漂亮亮,赢得群雄称赞。最後一件事太古怪了,没完成也没有人会认为花无缺不够聪明或武功不够高,更不会因此对移花宫生出轻视之意,但这人偏偏就是这麽觉得。
仿佛在这人看来,移花宫就该高高在上,不能有半点瑕疵。
这人又道:「我要你去做几件事,第一,就是去找一个人,这人叫江小鱼,他应该也在安庆,桌上就有他的画卷————」他的语声低了下去,而这人说一句话,江别鹤就答一声是」。
等这人说完了,江别鹤笑道:「这几件事,晚辈无不从命。」
这人冷冷道:「我吩咐你的事情,你最好尽快办好,办的妥妥帖帖。」
江别鹤沉吟着,又笑道:「前辈救了我性命,十四年前若非因为前辈,我也还只是个书童,但直到此刻为止,我连前辈高姓大名都不知道。」
那人叱道:「你叫我铜先生便是,至於我的名字,你用不着知道,你只需要知道,我若要取你性命,要你做不成大侠,那比碾死一只蚂蚁容易不了多少。」
江别鹤默然半晌道:「是。」
那人正要将江别鹤打发走,忽然冷声道:「谁!」
这个字才刚刚落下,就听嗖」的一声,房间门打开,这铜先生已闪电般掠了出去,江别鹤这十数年混迹江湖见过的轻功高手不知多少,可眼下这人所展现的轻功,便是他认识轻功最出色的人,也和铜先生差了一筹不止。
江别鹤快步走到门外,但见满天星光,夜凉如水,隐约可以瞧见远处有一条影子,铜先生紧追不舍,转眼间两人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江别鹤皱眉,那人难道是跟着自己找过来的?而且这人武功绝对也不差,自己也就算了,以那铜先生的武功,方圆十丈内的一草一木都休想逃过其耳目,可居然等到他们交谈都快结束了才发现,这人隐匿的本事绝对不差。
现在江别鹤对铜先生的身份已有了猜测,而且见过这铜先生的出手,那人除非是燕南天复生,否则必然被追上、擒拿。
江别鹤犹豫是要离开,还是要等铜先生擒着那人返回。
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房间光线一暗,他抬眼望去,却见铜先生从外面走了回来,但并没有擒下那人。
「前辈可曾追到那人?可曾弄清那人的身份?」江别鹤躬身询问。
铜先生忽然飘到江别鹤身边,江别鹤正疑惑时,脸上忽然就挨了一耳光,火辣辣痛。
然後又是好几个耳光打了过来,江别鹤虽然武功卓绝,堪称当世一流。但这几个耳光下来,他居然躲都躲不了,仿佛是自己主动把脸凑上去一般。
每个巴掌都又沉又重,白天慕容珊珊的巴掌虽然也不轻,但和这铜先生的耳光比起来,简直就像是情人间的抚摸,温柔至极。
七八个耳光下来,他耳朵嗡嗡作响,牙齿都被打松了,嘴角溢出鲜血,脸则是高高的肿起如猪头,巴掌印清晰可见。
啪!最後一巴掌扇过去,居然把江别鹤人都扇飞出去,在地上咕噜两圈,然後吐出血沫来,血沫里还有几颗牙齿。
「前辈、我、我什麽地方得罪你————」江别鹤口齿含糊不清,跪在地上,低着头,没有让铜面人看见他眼中的怨毒之色。
「你说,我随随便便就打你,是不是蛮横无理。」铜面人声音淡淡道。
江别鹤道:「前辈掴我耳光,定然是我有事情做的不到位,是我该罚,前辈给我的耳光,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,又怎麽能说蛮横无理。」
铜面人又道:「不,你之前做的事都很令我满意,没有一件事不是办得漂漂亮亮。我刚吩咐你的事,你还没有来得及去做,又怎麽能说做的不到位。」
江别鹤道:「前辈做事,一定是有前辈的道理。」
铜面人道:「可我就是没有道理,就是追先前那人没有追到,所以想要拿你撒气,现在掴了你耳光,我心情果然好了很多。」
江别鹤肺都要气炸了,偏偏还要扯出一张笑脸道:「我受前辈恩惠颇多,前辈掴晚辈耳光能出口气,是晚辈的荣幸。」
「你果然是条好狗。」铜面人摇头:「我也知道我脾气不好,但却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我实话,比起那些阿谀奉承的人,我更喜欢听别人说真话。现在我气还没有出完,你若不想继续当我的出气筒,最好就说几句实话,比如说我残暴乖戾,比如说我傲慢冷酷。」
江别鹤身体战栗,惶恐道:「小人不敢,借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。」
铜面人眼睛一瞪,射出危险的光芒,语气淡漠冰冷:「你难道不要命了麽?」
江别鹤也不知被多少人问过这句话,平时别人纵然满脸狰狞,怒喝咆哮着说出这句话,他也只觉得是臭不可闻的狗屁,根本用不着回答,要回答也不过是一拳一掌。
但此刻铜面人说这句话,他却浑身发寒:「晚辈要命的。」
铜面人道:「既然要命,就快说实话。」
江别鹤终於开口道:「你、你残暴乖戾。」
铜面人道:「带上我的称呼,说大声一点。」
江别鹤见铜面人没有生气,终於有了勇气,大声道:「铜先生你残暴乖戾,你傲慢冷酷。」
铜面人闻言居然咯咯笑了起来,拊掌道:「不够,不够,快多说一些。」
江别鹤骂道:「铜先生你怨毒无礼,固执己见,别人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肯听,你虽然有一身武功,但别人也只会畏你惧你。」
铜面人笑道:「快多来一些。」
江别鹤的骂声不绝,他骂得越凶,铜面人笑得越开心。江别鹤知道世上有些人别人对他好,他会不自在,但别人骂他,打他,他反而高兴。甚至他还认识个大侠,白天冠冕堂皇,晚上却易容换面,偷偷溜到青楼里,让那些下贱的妓女拿鞭子抽他。
难道这铜先生就是这样的人?
「你骂得好啊。」就在江别鹤骂的越发痛快时,一道冰冷的语声响起。
这声音是那麽的冷漠,无情,令人战栗。天上天下,大地苍穹,似乎就因为这淡淡的话,充满了寒意,星辉月色,也似因为这句话失去了颜色。
江别鹤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缓缓转过头,然後就看到了另一个铜面人站在窗外,那双眼中射出的冰冷眼光,几乎要将江别鹤整个人冻结。
「这、这————」江别鹤再次转过头,看到房间中的铜面人,他仿佛能从铜面之下看到这人眼里的戏谑嘲弄之意。
「今天玩的很开心,再见!」
房间中的这铜面人,自然就是路连城。当时他在合涧坡就发现了铜面人,对方虽然隐秘得很好,但怎麽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路连城也没有声张,找了同款的面具和白衣,之後跟着江别鹤来到这房间中。
在听到两人商量完事情後,路连城主动弄出一点细微动静,让真正的铜面人追了过来。之後因他提前勘测过地形,加上高绝的轻功和无色无相身」中与天地同呼吸」的隐匿之法,轻松甩掉真正的铜面人,然後抄近路,赶到客栈中。
之後就有了眼下这一幕。
说完这句话後,路连城身影一闪,从另一面的窗户破窗而出。
「前辈,刚才的话————我也是被威胁的————」
江别鹤瞪大眼睛,瞬间理清了情况,忙对着真铜面人磕头。
幸好,真铜面人只是用森寒的目光看了他一眼,立时就化作一道残影向路连城的方向追去。
然而,江别鹤才刚松一口气,铜面人便反手一掌,掌力破空,他整个人横飞出去,口吐鲜血,重重地撞在墙壁上,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。他人软软的坐在地上,又呕出一口血,心有余悸,可以肯定,若非铜面人还有事情让他办,只怕先前那一掌就要了他性命。
「不管你是谁,这次你绝对跑不了!」
铜面人眼中射出森冷的光芒,面具下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,美得不可思议,美得令人不敢逼视,美得简直不像是人,肌肤是玉一般晶莹柔润,但脸色却比那面具更冷漠,任何人都无法在她脸上找出任何喜、怒、哀、乐的表情,仿佛在云端上俯瞰别人。
有着这样容貌和气度的,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人。
——邀月。
移花宫宫主,邀月。
她一生高高在上,唯一受过的挫折就是江枫带着花月奴逃走,可那两人对她是畏惧的,还没有人敢这麽耍她,心头早有怒火翻涌。
邀月的轻功几乎都达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,此时盛怒之下,将身法催到极致,与路连城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忽然,邀月袍袖中纤白玉掌向前探出,如云龙探海。
看来轻飘飘的,带着飘逸出尘的气息。但一道滚雷般呼啸的可怕掌力,破空向路连城的後背袭击过去。若说燕南天剑术冠绝当代,那邀月掌力之雄浑,就可说横推武林,无人能及。
掌力呼啸卷动,排山倒海般涌来,路连城身形一晃,掌力便横击在一棵合抱大树之上,那大树咔嚓声中,树叶哗啦啦作响,已拦腰而断。
邀月冷哼一声,眸中光彩闪动,翻手又是一掌轰出,瞬间引得空气骤鸣。她现在可没有留情,这可怕的掌力,摧山碎石只等闲,挨上一掌已不是重伤的问题,而是很可能四分五裂,死的不能再死。此时此刻的邀月,几乎堪称天下第一人。
燕南天伤势未愈,怜星虽同样修至明玉第八层,但她自小时被邀月从树上推下,摔断了腿开始,就不敢和这个姐姐争。更何况,如明玉功这样霸道的武功,也只有邀月这样霸道,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人,才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。
路连城身影晃动,忽左忽右,仿佛鬼魅一般。
邀月掌势虽然厉害,却没办法伤到路连城分毫。这移花宫主心中杀机越来越盛,只见她身形飞旋,双掌连环拍出,四周都仿佛掀起了一片海啸潮汐,山坡上的树木被她击断,连着树叶倒下,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「不管你是什麽人,今天都要死在这里!」
邀月长啸一声,白皙如玉的脸上,此时更泛起银白色的光泽,再次拍出一道劈空掌力,这掌力由诡异的明玉正气催动,竟是拐着弯,如螺旋般向路连城迫来。周遭的空气也被这道破空掌力吸纳,成为这掌力的一部分,威力更强。
邀月先前将一颗颗树木劈断,并非是做无用功,而是限制路连城身法施展的范围,更是为了眼前这一掌做准备。这一掌来的太快,前面被折断的大树阻断了去路,路连城也没有闪躲的余地。
幸好,路连城并不只是会躲而已。
路连城抬手也是一掌,手掌在半空中画了个圆弧,一股霸道的真气已经将这一股掌力携裹,让这掌力凌空一转。原本邀月的掌力,加上路连城这一掌的掌力,顿时如海啸山崩般向邀月席卷过去。
「移花接玉?不对!!」邀月眉头一皱,然後她纤手伸出,将劈来的掌力包裹,这澎湃的掌力竟然再次倒转,移向路连城。可惜路连城却已移动身子,掌力击在他先前所站着的地面,砰」的一声响动,地面炸开,泥土翻卷如浪。
「你究竟是谁?」邀月双目凝向路连城,普天之下,能被她放在眼里的,也仅一个燕南天。
别说燕南天本该在恶人谷中,便是燕南天出谷了,荒废十四年,也成了废物。而且以燕南天堂堂正正的性格,也不太可能做出这些事。
路连城微笑道:「你可以叫我铜先生。」
邀月俏脸含煞,双掌中凝聚明玉真气,身影纵掠如光电,再次向路连城杀了过去。
「不过就是开个玩笑,但看阁下这招招出手,不留余地,一身戾气深重,只怕这半辈子都被仇怨缠身吧。」
路连城这次倒没有一味闪避,不时和邀月对上一掌。
邀月的掌力恐怖异常,每一掌都仿佛带着宛如天灾般的力量。如果是路连城刚觉醒宿慧时,只怕一掌也接不下。不过通过五绝神功」的内功篇,他的功力增长很快,加上嫁衣神功的特性,配合移花接木」等绝学,倒也和邀月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「阁下这一生武功,不说天下无敌,怕也差不多了。你本应高高在上,风轻云淡,偏偏一身戾气,压都压不住。我猜你是不是以前在某件事输得太惨了。多半还是为情所困吧,不过被人拒绝你也是正常的,你瞧你,活像一团火,一柄剑,甚至可以说是鬼,是神,但绝不是人,你喜欢的人肯定不会选你。」
在交手的时候,路连城还不停得开嘲讽,邀月气得浑身战栗,满头瀑布般的长发朝天飘扬。
她两只素白的双掌几乎化作残影,一掌又一掌的劈出,四面八方都是她磅礴浩瀚的可怕掌力,仿佛平地掀起了风灾。掌力所过之处,就立时变成一片灾难过後的惨状,树木纷纷倒下,泥土如海浪般卷起,就连人高的石头都被她击碎。
「咦,瞧你这样子,莫不是恼羞成怒了,上了年纪的女人果然惹不得,再见了。」路连城目的已经达到,可没有和邀月拼命的想法,忽然手掌一甩,一道寒光就向邀月飞了过去。
以邀月雄浑的护体真气,本丝毫不惧寻常暗器。
但不知为何,心头忽生出一股危险的预兆,反手就打出一道携裹澎湃明玉真力的掌风,然而那一道亮光居然凌空一个转折,避开了掌风,从另一个方向朝邀月刺来。紧接着这道亮光在空中夭矫变化,曲折如意,连连避开邀月的劈空掌力。
「嗯?」邀月眸光一凝,不闪不避,在这亮光将要刺中她胸膛时,突然一抓,快如闪电,就将这亮光抓在手中。
掌心一疼,她忙将手掌摊开,这道亮光居然是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剑,剑身锋锐,在她掌心划出了一条淡淡的伤口。
「只是一把普通的小剑?」邀月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捏,这把小剑就迅速扭曲变形,里面并没有任何机关暗器,可先前居然宛如传说中的飞剑那般夭矫变化,即使是她也不由皱了皱眉。
她再一抬头,路连城的身影果然已经消失不见,邀月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,这世上唯二敢忤逆她的两人在十四年前就死了,而今天这人却几乎是将她当猴子一样耍。
邀月一声长啸,又纵身向远处飞掠,双掌击出,一片片大树折断,发泄一番後,她人也终於远远离开了。
先前邀月和路连城交手的地方,已是一片狼藉。
几个呼吸後,路连城从一棵树後徐徐走了出来,先前他并没有遁走,不过是用无色无相身」中与天地同呼吸」的法子隐去了自己气息罢了。
「明玉功,果然有够霸道的————」路连城默默感受着体内的明玉真气,抬头望着朗朗明月。
他今天来找邀月,一来就是和这位当时的第一高手切磋,试探移花宫的诸般绝学,尤其是移花接玉。先前一番交手,让他有了许多心得体验。等将今天交手的经验消化沉淀,实力自然也能更上一层楼,下次和邀月交手,也能更加风轻云淡。
二来则是为了这一道明玉真气。
路连城还想着将明玉真气、无色无相身、嫁衣神功融合。此时将这道明玉真气细细体验一番,性虽阴寒却极为霸道,寻常高手哪怕被一缕真气侵入体内,若不及时镇压,经脉穴窍也会被破坏个七七八八。
当然,他自能随意将这道真气镇压,并进行钻研————
接着,路连城展开身法,向下榻的聚云轩而去。
一轮明月高悬中天,月色洒落苍穹大地,也笼罩整个安庆城。
路连城如踏着一缕清风,足不沾尘,当他飘落到聚云轩时,却意外地发现了一道红衣倩影。
「咦,菁妹,你怎麽来了安庆。」路连城看向张菁,微笑道:「看来菁妹和九妹还真是好姐妹,还是放心不下他的伤势。」
张菁依旧红衣如火,双手抱胸,微微仰着洁白的下颌:「哼,我只是听说慕容家的姐姐要和花无缺斗法,所以赶来看看热闹。」
路连城笑道:「那可惜了,斗法在上午就结束了。」
张菁扫了路连城一眼道:「你去哪里了?」
路连城扬了扬自己的手里的纸包:「去买了一盒千层糕,我也想知道三姐说的千层糕究竟有多好吃。」接着他又挑了挑眉头:「对了,送给你的五绝神功」看完了麽?」
张菁脸蛋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,皱了皱挺翘的鼻尖,冷哼一声:「那五绝神功」前面倒是精妙,最後那一篇,乱七八糟的,写下这功法的人,心思不正。」
路连城眉头一扬:「这麽说来,菁妹仔细研读过大乐赋」,不知悟出几分奥妙了?
咱们倒是可以坐而论道,好生交流心得。」
张菁想起大乐赋」上的内容,脸颊烫得厉害。她又羞又恼,咬着下唇,不敢再与路连城对视:「我懒得同你胡言乱语!」话音落下,一甩衣袖,脚步匆匆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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