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，剧痛传来，那双猩红的恶魔之眼消失了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凄厉的惨叫在林间突兀地炸响，惊得鸟虫走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，也刺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林宁一只手的大拇指深深的插进了邵克鈊的左眼，鲜血和晶体碎肉被一起挤出眼眶，顺着他的脸颊和林宁的手指滴落。
林宁的另一只手的大拇指，剧烈颤抖着，摁在郑可欣的另一只眼睛上，却没有扣进去。
至少要留着一只眼睛“认人”啊。
林宁失笑一声，这种时候，他竟然还能想到这些？！
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把那只手收了回来。
只余一只宽大的手掌握着邵克鈊的头，大拇指扣在他的眼眶里，像握着一个保龄球。
他几乎是贴在邵克鈊的脸上。
嘴唇轻启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刮骨的寒意：
“邵满良能保住你吗？你要祈祷能死在监狱。因为——
如果你要是出来了，我会连你家的狗，全都一刀一刀的刮了！”
林宁的肩膀反应过来的队长和小李一起按住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！”队长大喝。
林宁任由他们拉着松开了邵克鈊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，对上那个队长的眼睛。
没有在意他们是什么样的神色、目光，林宁突然咧嘴笑了起来：“哈哈……他是X区老师长邵满良的亲人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好奇似的问道：“你们要怎么办？他也算是你们的领导吧？！”
那个队长和周围的人脸色巨变。
林宁收回前倾的身体，腰背挺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没等他们说话，语气平平地继续道：
“旁边那个郑韫萂，现役参谋。”
一丝水光在他眼中转瞬而逝，随即像冰封一样，再没有一丝情绪泄露。
那个队长皱着眉头看了林宁一眼，掏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：
“抓到敌军领队，保护目标称其是邵满良师长的亲人。目标疑似ETB认知信任崩坏。”
队长听了两秒钟，双脚一磕，“是。”
他脸色转冷，收起电话，大吼一声：“绝密程序启动！”
所有人脸色和气势瞬间变了。
那个郑参谋猛的抬起头来要大喊，被压制他的队员直接捂住口鼻，迅速在他脖颈注射了一针药剂。
满地惨嚎打滚的郑可欣同样待遇。
林宁冷漠地看着一切，只是看着。
小李来到林宁面前，转身弯下了腰。
林宁顿了一下，艰难地把手搭在他的背上，趴了上去。
他眼前一阵阵发黑，有无数萤火虫在飞，即使精神力已经全部收回，可头依旧剧烈地疼痛。
林宁只是一直坚持着，但此刻他没有任何力气，好像刚才所有的动作和话语已经把他最后的力气耗干了。
所有人迅速原路返回。
李超已经被固定在担架上，身边蹲着两个胳膊上带红十字的军医。
旁边还空着一个担架，小李直接把林宁背到了那。
林宁看着李超头顶那稀薄的灰白色并没有什么变化，整个人一松，眼前一黑，向后倒去。
周围的声音褪去，涌上来，褪去又涌上来。眼前一片漆黑，林宁凭着最后的一点意识，用力的咬在舌尖上。
口里的甜腻铁锈味更重了。
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检查，即使恢复意识了，但此刻他看不见，也没有放出精神力线，摆烂的随人摆弄。
缓了好一会，他才道：“参考‘恶病质’，使用全营养混合液静脉导管CVC输注，加上人血白蛋白。再给我找点高热量食物。”
顿了一下，语气严肃继续：“不准给我打镇定剂、止痛剂。”
目瞪口呆的军医反应过来，气的吼道：“你是医生我是医生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林宁直接挥开他的手，掏出手机给陈智打了过去。
“我必须要保持清醒，让那些医生听我的，你和他说。”他没有给陈智说话的机会，直接命令道。
说着，把手机精准地塞进了脸色难看的医生手里。
不知道陈智说了什么，医生拉着脸应了一声。
留下一些人看守现场等大部队支援，其他人抬着林宁和李超来到了一块空地，直升机巨大的噪音越来越低，他们被吊了上去。
林宁闭着眼睛，脚上和一只手上挂着吊瓶，另一只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。
不时各色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他全当不知。
二十几分钟后，飞机降落。
林宁和李超又被快速转移到了停机坪上。林宁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。
驼峰机场。
林宁愣了愣，好像又看到了前天他和李超下飞机的场景。
不过两天啊。
他看了一眼医疗飞机白色的机身，眼神恢复平静。
任何消耗心力的事情，他全部都摒弃掉了，甚至连悲伤一起。
他要恢复精神力。
医疗飞机上的两张医务床，林宁和李超各占一张。
李超被接上各种仪器，一时间滴滴答答的仪器声瞬间响起，让人莫名安心。
林宁看了一眼李超坚挺着的灰白色，对着他默念了一句什么，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说话声响起：“没有病床了，他这个眼睛需要立刻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
医生的声音被打断。
邵克鈊和郑参谋被带上了飞机，被固定在座位上。
跟上来的队长，声音异常冷漠：“他们不需要治疗，简单止个血就行。”
医生的声音消失，周围的气氛凝重起来，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。
那些医生手脚又轻又快，除了关注着李超的情况，目光甚至都不再往那两人身上瞟。
5 个小时的航程，林宁觉得度秒如年。
各种营养液输入他的身体，嘴也没有停过，众人的目光从怪异到惊奇——
林宁苍白如纸的脸色，渐渐有了一丝血色，甚至干枯凹陷的面颊好像都饱满了一点。
但林宁全都没有理会。
他的眼睛只在李超身上仪器发出警报的时候睁开过。
播报即将降落的时候，听着燕京两个字，林宁的的呼吸变了。
半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睁开了眼睛，透过旁边的舷窗看见了湛蓝的天空。
陈智等在停机坪上，面无表情。可所有人看见他的瞬间，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眼睛在李超的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转向林宁。
林宁盯着他的双眼：“我要所有脑外科医生的照片和资料。”
陈智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邵克鈊和郑参谋在后面被轮椅推了下来。
陈智看都没有看一眼，他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接手，然后迅速消失在黑色的厢车里。
进城的车上，林宁不停的翻着手里的平板，只看这些医生的姓名和长相，完全不看履历。
陈智看着专注的林宁，眼里划过一丝忧虑。
“认知信任崩坏”，所有情报人员都要过的关卡。如果李超救不回来……
陈智狠狠闭了下眼睛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死去的战友。
林宁匆匆掠过一遍，又重新开始闭目养神。
车驶进 301的一刹那。
林宁闭着眼睛突然开口：“邵克鈊受‘缪斯’领导，‘缪斯’背后应该是兰利。”
他睁开眼睛看着陈智：“其他的你们审。”
陈智的肩膀一下子松了。
郑重点头，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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