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“飞剑?”他看着王婶那张兴奋到通红的脸,嘴角抽搐,“王婶,您听谁说的?那赵虎拿的就是根破木棍,我就是力气大点,一折就断了。”
“哎呀,你就别谦虚了!”王婶一拍大腿,嗓门又高了三分,唾沫星子横飞,“老李家的三小子当时就在旁边,他亲眼看见的!说你手一挥,‘咻’的一声,一道白光闪过去,赵虎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铁棍就断了!切口平得能当镜子照!”
林远:“……”
铁棍?白光?
这谣言的传播速度和变异能力,比他前世研究的任何病毒都猛。
旁边的陈平安也听傻了,他看看林远,又看看王婶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信谁的。
“小远啊,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!”王婶还在滔滔不绝,抓着林远的手不放,“我就说嘛,你不是一般人!以前肯定是在哪个神仙门派里修行,现在是下山历练来了吧?”
林远感觉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试图把手抽回来:“王婶,真不是,我就是个收破烂的。”
“你还装!”王婶一副“我懂的”的表情。
林远已经放弃了解释。
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天晚上,林远是在街坊邻居热切而诡异的目光中度过的。
有人路过他家门口,会特意放慢脚步,朝院子里探头探脑。
有人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
就连隔壁肉铺的老王,剁排骨的声音都比平时温柔了许多,再也没提过那三钱银子的事。
第二天一大早,林远打着哈欠推开院门,准备去看看他的“破烂摊”。
然后他就愣住了。
院门口,黑压压围了至少三层人。
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他院里瞅,跟赶集似的。
看到他出来,人群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出来了!剑仙出来了!”
“仙长!收我为徒吧!我力气大,能吃苦!”一个半大小子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抱着林远的腿就不松手。
“大师!求您给我算一卦吧!我儿子今年能考上秀才吗?”一个老太太挤上前来,手里还攥着几个鸡蛋。
“林小哥,我心口疼,您能帮我看看吗?”一个脸颊绯红的姑娘,含羞带怯地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小星星。
林远被这阵仗吓得连退三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各位,各位!听我说!”他举起双手,试图维持秩序,“我真不是什么剑仙,你们都误会了!”
“仙长您就别谦虚了!”人群里有人喊道,“赵虎都亲口承认了!说您是天神下凡,一根手指头就把他吓尿了!”
林远眼前一黑。
赵虎这个猪队友!
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,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。
他眼珠一转,有了主意。
“好,既然大家都不信,那我就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‘真功夫’。”
林远拨开人群,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堆着他收来准备当柴火烧的木头。他从里面挑了一根最粗的木桩,搬到院子中央。
然后,他又找来一把缺了口的柴刀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个圈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林远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起手式。
“看好了!”
他大喝一声,抡起柴刀,对着木桩狠狠劈了下去!
他用上了吃奶的劲儿,但故意在最后一刻手腕一歪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。
柴刀砍偏了,刀刃卡在木桩的边缘,只嵌进去不到半寸。
林远涨红了脸,使劲往外拔刀。
拔不出来。
他又换了个姿势,用脚踩着木桩,双手握着刀柄,嘿咻嘿咻地使劲。
还是拔不出来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然后,不知是谁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紧接着,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院子。
“就这?这也叫剑仙?”
“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,连根木头都劈不开!”
“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,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!”
“散了散了,白看了半天热闹,浪费时间!”
刚才还一脸崇拜的人群,此刻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嘲笑。他们摇着头,三三两两地散去了。
那个跪地拜师的半大小子,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,嘀咕了一句“骗子”,也溜了。
很快,院门口就变得空空荡荡。
林远终于把柴刀拔了出来,他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当影帝,真累。
他正准备回屋,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拐角处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那个算命的邋遢道士,陆沉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扇子,扇面上龙飞凤凤舞地写着“一梦千秋”四个字。
陆沉没有走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他,朝林远的方向举了举扇子,像是在打招呼。
然后,他转身拐进巷子,消失不见。
林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个人,好像看穿了他的把戏。
不过,总算是把大部分人糊弄过去了。
他回到屋里,关上门,世界总算清净了。
晚上,月上中天。
林远像往常一样,来到后院。
他蹲在神木旁边,白天那场闹剧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。
这棵小树苗,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他惊喜地发现,经过这几天的灵气滋养,神木又长高了一点,嫩绿的叶片也多了一片。
一共五片叶子,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绿光。
等等。
林远凑近了看。
最新长出来的那片叶子上,好像有字?
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那片叶子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叶片的脉络之间,天然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纹路。
是一个字。
“藏”。
这棵树在跟他交流?它在教他要藏拙?
他想起白天那场拙劣的表演,又想起街角的道士陆沉,后背渗出一丝冷汗。
“你倒是提醒我了,”他对着神木喃喃自语,“看来以后,得更低调一点才行。”
他刚松一口气,院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林远心里一紧,谁会这么晚来?
他走到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,是陈平安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林远打开门。
“林大哥。”陈平安把碗递过来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,“今天谢谢你帮我。我养母让我给你送碗鸡汤,补补身子。”
鸡汤的香味飘进鼻子里,林远心里一暖。
“谢了。”他接过碗,喝了一口,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驱散了夜的寒意。
陈平安看着他喝完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他犹豫了一下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
“林大哥,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被你吓跑的那个赵虎,他哥是镇上龙虎武馆的教头,叫赵龙。”陈平安的语气很严肃,“我听人说,他哥练出过内劲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赵虎肯定会去找他哥告状的。”
说完,陈平安就匆匆告辞了。
林远关上门,回到后院,靠着墙坐下。
内劲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经过神木的改造,他现在已经是铜皮境巅峰,筋骨皮肉坚如铜铁,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。一拳下去,打碎一块大青石不成问题。
所谓的内劲,能比他这一拳还厉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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