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。
传送阵的光芒在秘境入口处亮起时，李寒山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，步伐沉稳。
他的衣袍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，面色比进入秘境时微微白了几分，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铁。
他的储物戒指中已经塞满了灵石，上品的、中品的、下品的都有，堆得满满当当。化神巨蜥的尸体被他完整地收入了一只特制的储物袋中，虽然鳞甲碎了大半，但头颅中的妖丹依旧完好，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妖气波动。
传送阵外已经站了几个人。外务堂的两个执事正在登记出入记录，几个路过弟子远远看热闹。吴清风常胜等人正靠在数十丈外的一棵枯树上，双手抱臂，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落在传送阵的方向。
看到他活着走出来，陈杰几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李寒山注意到他们的目光，没有理会，径直走向登记处准备交还令牌。就在这时，一道银白色的遁光从天际落下，落在传送阵外数丈处。夜霜华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，她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了一圈，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微微放松了神色。
“出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李寒山点了点头，正要开口说什么，吴清风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轻蔑：“哟，还真活着出来了？乙等秘境能有什么好东西，怕是连灵气都没吸饱吧。”
李寒山没有答话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。然后他转向夜霜华，拍了拍储物戒指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：“师姐，这次收获不错。挖到了一条灵脉，还顺手杀了头化神妖兽。”
他说着，灵力涌入储物袋，将那具暗灰色的巨蜥尸体放了出来。
庞大的身躯砸在传送阵外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碎石飞溅，暗红色的血迹在地面洇开一片。周围几个外务堂执事同时瞪大了眼睛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那几个原本还在远处看热闹的弟子也走近了几步，低声议论着那头巨蜥的品阶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。
常胜吴清风神色大变，陈杰靠在枯树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头化神妖兽的尸体上，又落在李寒山脸上，像是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面容中找出什么破绽。
乙等秘境里有化神妖兽——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蹊跷。
以乙等秘境的灵气浓度和资源储备，根本养不起一头化神级别的存在。若说这不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，谁信？可问题是，若他此刻开口质疑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知晓这件事。
所以他只能沉默。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缓缓移开，嘴角的冷淡弧度一点一点地崩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力压制却依旧在眼角泄露了痕迹的阴沉。
夜霜华的目光从巨蜥尸体上移开，落在李寒山脸上。她看到的李寒山面色平静，呼吸平稳，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刚刚打完一轮太极拳的邻家老者，身上连一丝多余的锐气都没有。可那具化神初期的妖兽尸体就摊在他脚边的地面上，又分明在提醒着她，这一个月里他经历的战斗远比他表现出的模样更加凶险。
她走上前几步，目光在那头妖兽颈部的致命伤处停了一瞬，然后收回目光，语气带着一种克制的关切：“你没受伤？”
语气虽然平淡，但李寒山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时，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。
“一点轻伤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李寒山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，将储物袋重新收好。他转向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外务堂执事，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从容：“这头化神妖兽是我在秘境中斩杀的，按规矩归我所有吧？需要登记吗？”
“不、不需要……”一个执事连忙摆手，声音都结巴了一下，“师弟自、自行处置便可。”
几个围观的弟子面面相觑，有人压低声音道：“化神妖兽……乙等秘境里怎么会有化神妖兽？”“那老头居然能杀掉化神妖兽？虽然只是初期，可他才元婴七层啊！”“居然斩杀了化神妖兽，这岂不是比王昊还厉害了？”“他本来就嬴了王昊......”议论声在晨风中碎成一团团，被各自的飞遁带向四面八方。
李寒山没有多留。
他朝夜霜华点了点头，两人一同离开了秘境入口，沿着青石山道朝着南麓的方向飞去。
晨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，山道两侧的灵草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，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飞了一段路后，李寒山才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那头化神妖兽藏在灵脉深处，明显是被故意放进来的。乙等秘境不该有这种级别的存在。若不是我有底牌，这次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夜霜华她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道：“长老会那边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。”
能在秘境中动这种手脚的，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权限。
李寒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他拍了拍储物袋，语气重新轻松了几分：“不过也好，这头化神妖兽的妖丹和鳞甲都还在，拿出去能换不少好东西。再加上挖到的那条灵脉，这次秘境之行，收获远超预期。”
夜霜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，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你倒是会打算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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