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听东京汴梁到了,都出船舱来观望。
卿卿小丫头最急切,腾地蹿到了最前头,丫鬟秋实忙跟上护住小主人。
前方河道收窄,两岸密密麻麻停着大小船只,通行船只不时有挨挨蹭蹭。
船家老汉换下儿子,亲自操桨在桅杆丛林中左右穿梭,将小船操弄得玩起了漂移。
但见两岸房宇连绵,鳞次栉比,一眼望不到头。
水门巍峨,青石砌成,高有数丈。匾额上题着“西水门”大字,门口守着的禁军,甲胄鲜明,威仪十足。
水门内外,舟楫如织,漕船、客船、画舫往来穿梭,船楫相击之声、船工呼喝争道之声,此起彼伏。
卿卿丫头自记事就在外郡长大,不曾见过东京繁华,在船头手舞足蹈。
不料后面船家为避让它船,忽地玩一个神龙摆尾的花式。
卿卿一个踉跄,向外便冲去。
丫鬟秋实护主心切,忙跨前两步,将卿卿往回一带。
哪知自己却失去平衡,踩着船舷,回身张牙舞爪,两手在空中乱抓。
秋实小脸惊惶,嘴中尖叫,杏黄色身影如彩蝶翻飞,眼见就要落水。
好个武都头!
长腿一甩,一个弓步冲到船头,一手拉住卿卿,一手堪堪揽住秋实盈盈一握的纤腰。
侧面看去,武都头魁梧的身形,左脚前弓,右脚在后,怀中揽着一个身体向后反弓的俏丽丫头。
秋实惊魂未定,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英武脸庞,小嘴微张,喘着香气,一时竟痴了。
武松用厚实手掌在她背上轻轻一托,俏丫鬟反C字的腰身反弹回来,这一弹却是急了,微张的小嘴儿恰好噙住都头的大嘴。
武都头条件反射将小嘴吸住,略伸舌头去轻叩贝齿牙关......
一时间!俏丫鬟的世界被这一吸一叩隔绝了,风声、水声、河面上喧闹声通通静谧,满耳只剩武都头沉稳的呼吸声。
打虎都头自知失态,老脸一红,忙松了嘴,又下意识轻嘬一下,以示道歉:“对不住,某失礼了!”
一手搂着秋实腰身,一手拉着卿卿站直身子,若无其事地立在船头看风景!
幸好他身材长大,刚才那一幕被遮得严严实实,后面的人不曾看见。
岸上人声鼎沸,车马骈阗,挑夫、脚夫、书生、商贾摩肩接踵,各色酒旗、茶幌、店招迎风招展,锦绣罗绮,珠光宝气,端的是一派繁华盛景。
这便是北宋东京汴梁,天下腹心,人口逾百万,乃当世第一等的繁华都会!
阳谷县如今虽经整饬市容,较以往大有改观,但比之东京,却仍只是万一。
武松拥美在怀,立在船头,望着眼前这万般繁华,心中唏嘘。
他何曾见过这般锦绣乾坤、盛世气象?
雕梁画栋映碧水,笙歌燕舞绕长堤,这汴梁城的繁华,比之后世书中所载、画中所绘,更胜几分。
然这般盛景,能维持几时?
不消十年,靖康之难便至,金兵南下,汴梁陷落。
这人间天堂,终将化作一片焦土,万千繁华,皆成过眼云烟。
想到此处,武松心头竟生出几分不舍。
这般锦绣河山,盛世烟火,怎容得铁马践踏,怎忍见黎民遭殃?
这里的人,也许愚昧、也许奸诈狡猾、也许蛮横、也许贪婪自大,终归是活生生的人,不该被当做两脚羊......
武松穿到这个时代,原本只求富贵一生,妻妾成群的心思,此刻竟有了一丝松动。
武都头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,被俏丫鬟仰着头,痴痴地看在眼里,一颗芳心,此后哪还容得下旁人?
船家老汉娴熟地撑船靠近水门,递上引票,禁军查验无误,便放船入内。
客船缓缓驶入汴梁水门,行在城内的汴河之上,两岸风光更胜,酒楼茶肆临岸而建,勾栏瓦舍随处可见,好一幅活生生的《清明上河图》!
张庭岳本家住在城南宣化坊,这一带多是官宦士绅宅邸,张府虽不算豪门,却也规整雅致。
将夫人张刘氏一行送入宅中,府中张庭岳的兄长张庭嵩和嫂嫂张吴氏迎了进去。
交割了金银财货,武松留两名机灵的弓手,在府中听夫人日常使唤,其余人,皆在外找家客栈住下。
临行时分,夫人叮嘱武松十日后就来府中接人,武松应了,带众兄弟出门去寻客栈。
到东京的第一天,众人样样都觉得新鲜,便是那汴梁市井小贩吆喝叫卖声,也觉得比阳谷县的叫得贵气。
真真是乡下汉子进城,只觉哪里都是好耍地方,却哪里都不敢去。
无他,物价腾贵耳,最便宜的客栈,一晚也需二百文铜钱。
在一家名为“五柳”的客栈安顿下来,当夜,武松豪气一挥手,带着一班弟兄开洋荤,打打牙祭。
要说东京哪家酒楼最是奢华,自然莫过于樊楼。
听说到樊楼吃喝,弟兄们无不欢呼雀跃。
即便没到过东京的的人,也知道樊楼的大名,尤其武松这种有穿越者情节的,更是神往。
一行人循着路人的指引,一路来到樊楼。
远远便看到樊楼矗立在街道中央,楼高数层,雕梁画栋,大红灯笼高高挂起。
此时的东京城,早已取消了宵禁。
楼内宾客满座,人声鼎沸。
有文人雅士,浅斟低唱,吟诗作对。
也有江湖豪客,推杯换盏,高声谈笑。
一楼大厅前有一戏台,唱曲的娘子梳着精致的发髻,身着绫罗绸缎,手持檀板,婉转吟唱着小调,台下不时阵阵喝彩。
众兄弟哪里见过这般光景,个个目不暇接,连孙安这般粗豪汉子,也不由得放轻了手脚。
一众人吃喝得心满意足,唤店小二过来结账。
一听价钱,连武松都不由得心头一紧,这一顿竟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!
到水浒世界以来,自追回赏钱后,武松就没短过银钱,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,也从未算计过开销。
可没想到,第一天到东京,就被这高昂的物价上了一课。
武松暗自盘算,俺来这水浒世界,日后还要跟那宋三郎拼人气、争名声。
仗义疏财的人设可不能崩。
若是让兄弟们跟着自己在东京喝稀粥、受委屈,白白损了俺武松的威名。
武松面上不动声色,从容取了银子买单,心中却肉痛不已。
心中琢磨着,明日是不是要厚着脸皮,去找张刘氏再借五十两银子,暂且周转一番,也好让弟兄们在东京过得体面些,不至于太过窘迫。
众人酒足饭饱,跟着武松一同下楼。
刚走到一楼门口,武松耳聪目明,凭借着系统淬炼后的敏锐听觉,隐约听到一楼靠窗的桌子旁,坐的两人正操着熟悉的山东口音说话。
虽刻意压低声音,武松仍听得一清二楚,不由得多听了几句。
二人话语间频频提及“西门大官人”、“杨老爷”、“陈老爷”等语,武松心中一动——“西门”这个姓对穿越水浒世界的人,尤其是武松,实在太敏感。
武松放慢脚步,悄悄唤过时迁,凑到他耳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叮嘱他悄悄留下,监视着那两人,打探他们的来历与目的,切勿打草惊蛇。
时迁点头领命,身形一晃,便趁着夜色,悄悄躲到了樊楼屋檐下的暗处,收敛气息,暗中逡巡监视。
武松又与兄弟们逛逛东京夜市,才回客栈歇息不提。
当夜二更时分,房门被轻轻敲响,门外有人低声唤道:“哥哥,是俺,时迁!”
武松掌灯,打开门,时迁侧身挤进来,道:“哥哥!幸不辱命,那二人果然是从清河县来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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