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中文 > 修真小说 > 开局相亲女神捕,获独孤九剑 > 正文 第十七章 :杀张介溪,杀燕昆仑

正文 第十七章 :杀张介溪,杀燕昆仑

    张介溪负手而立,废墟之上衣袍猎猎翻飞,他自光沉静地落在顾观棋身上,微微打量著顾观棋,说道:「早听说剑仙顾观棋傲气得很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如今我与燕將军联手,外面更有上万大军陈於宫墙之外,你区区一人,毫无帮手,竟也敢现身?」

    顾观棋立於碎石之间,白衣不染尘埃,秋水剑垂在身侧,日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,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张介溪,语气平淡如水:「我杀人,从不需要帮手。」

    张介溪闻言,微微一怔,隨即朗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在废墟之间迴荡,带著几分嘲讽:「好一个「我杀人从不需要帮手「。不愧是剑仙,够狂,够傲!希望你的实力能够对得上你这份狂傲!」

    顾观棋面无表情,微微抬了抬眼眸,道:「你们一起上,还是一个一个来?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狂雷般的暴喝骤然炸开。

    「杀鸡焉用牛刀!

    」

    燕崑崙猛然衝出,身形裹挟著残破的九劫战甲碎片,如同出笼的凶兽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大金刚法相在他身形暴起的瞬间急剧膨胀,从原来若隱若现的半透明虚影迅速凝实,层层拔高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芒从法相內部透出,照亮了整片废墟,尘埃在光柱中翻涌,碎石被无形的气浪推得四散滚动。

    那尊金刚法相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已翻长一倍不止,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质感,仿佛是由万年玄铁铸就的真身。

    法相的面容低垂,双目微闔,两唇紧闭,却在眉宇之间凝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。它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从地底升起的铁岳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「你傲什么傲?老子一巴掌就拍死你了!」

    燕崑崙发一声咆哮,如天雷滚滚。

    隨即,整个人踏著碎裂的青砖冲天而起,如同一颗从地面弹射而出的流星。那尊巨大的金刚法相同步而动,右掌从身侧抬起,五指张开,遮天蔽日,掌心之中流转著暗金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岩浆般缓缓涌动,散发出令人室息的灼热气息。

    法相之掌,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那一掌落下之时,整片天光都被它遮挡了大半。

    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浪,层层叠叠,如同一堵移动的天墙,摧枯拉朽般朝地面碾压而来。废墟中那些断裂的石柱、散落的砖块,在掌风触及的瞬间便被碾成齏粉,连一粒完整的石子都不曾留下。

    魏谈瑾瘫在废墟里,抬头看著那道遮蔽了半边天际的金色巨掌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,扯著嗓子嘶声大喊:「顾盟主,不要硬碰硬!这傢伙已经完全適应了天人大金刚之境了,快躲————

    」

    声音被掌风压得断断续续,飘散在翻涌的气浪之中。

    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站在后方的断墙之下,两人面容苍白,遥遥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。

    宇文太后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,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她意识到此刻的燕崑崙的状態是最佳状態,远远超过了之前刚突破之时。

    这一掌,很恐怖!

    这一刻,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场中。

    而在战场中央,顾观棋微微抬起头。

    金色的巨掌已经压至头顶十余丈处。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,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吹得他的长髮与衣袍猎猎向后翻飞。他的面容却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然后,他拔剑。

    秋水剑出鞘的剎那,一道剑鸣如同天外传来的钟声,清越而悠远,穿过了漫天风雷,穿过了翻涌的气浪。

    那不是寻常的剑鸣。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「决绝「,仿佛那柄剑在出鞘的瞬间,已经產生了自我意识。

    顾观棋抬起右臂,秋水剑斜斜指天。

    他没有蓄势,没有运气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只是在那一瞬间,他的目光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。

    人与剑之间再无彼此之分,剑就是他,他就是剑,他们合在一处,凝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、纯粹至极的「斩「字。

    然后,他出剑。

    一剑隔世。

    那一剑刺出的剎那,整片天地仿佛骤然失声。

    风声消失了。

    碎石落地的声音消失了。

    远处那些禁军隱约传来的呼喊声、兵器碰撞声等等,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,纯粹且绝对,仿佛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寂静。

    那道剑光从秋水剑的剑尖绽放。

    这一刻,那一剑,像是將世间所有顏色都吸收殆尽之后留下的血色。

    剑光凝成一线。

    那一线极细,细得如同蛛丝,细得如同月光从门缝间漏进来时的那一道银边。它从剑尖射出,笔直地、决绝地、毫无迂迴地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。

    剑光触及金色巨掌的瞬间。

    没有巨响,没有光芒炸裂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
    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「嗤「,像是利刃切开薄纸。

    那一线剑光穿透了金色巨掌的掌心,从正中贯入,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庞大法相手掌。

    剑光去势不减,直直向上,穿透了法相的手臂,穿透了法相的肩胛,穿透了法相的头颅。

    那尊二十丈高的金刚法相从眉心到下頜,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。

    裂痕极细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可就是那道看不见的裂痕,让整尊法相从內部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先是眉心处漏出一缕暗淡的金光,如同泄气的皮囊;

    然后是下頜、颈部、胸口、腹部,金光从裂痕中疯狂涌出,却又在半空中迅速熄灭。

    法相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一寸一寸地剥落,如同墙壁上脱落的金箔,纷纷扬扬,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粉尘,被风卷散。

    法相在崩塌。

    从头颅开始,一寸一寸,一片一片,化作虚无。

    而那一道剑光还未停。

    它穿过了法相的头颅,穿过了法相身后那片被撕开的云层,直入天穹,仿佛要一直斩到天外去。

    剑光散尽之时,燕崑崙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那一声「杀鸡焉用牛刀「时的张狂与暴烈之中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瞳孔猛然一缩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个洞,一个极细极小的洞。

    不过针尖大小,从心臟的位置贯穿而过。

    燕崑崙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,四肢无力地垂下,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断的枯木,从半空中直直坠落。

    「砰——

    」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撞击,尘土扬起又落下。

    燕崑崙仰面摔在碎石之间,双眼还睁著,瞳孔中的光却已经彻底熄灭,生机已然消散0

    那尊破碎的金刚法相在他身后消散殆尽,只剩几缕淡金色的余烬在风中飘散,转瞬便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废墟之上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相互搀扶著,站在断墙旁,望著那具倒伏在地的尸体,又抬头望向那道依旧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,嘴唇翕动了一下,许久才吐出一句:「天人大金刚————竟然就这么————一招被破了?

    赵青瓷扶著断墙,怔怔地看著顾观棋的背影,轻声道:「是啊————竟然就这么贏了?

    太难以置信了,顾盟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?

    66

    而远处廊檐下,赵明策缓缓站起身来,望著一剑破法相的白衣身影,眼睛闪烁著奇异光泽,语气里带著惊嘆:「真不愧是人间仙人啊,这手段,真厉害!

    6

    一旁的沈清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说道:「他从来没输过。我就知道,这一次,也定然不会例外的,一定!

    7

    战场中央,张介溪站在废墟的边缘,一袭緋色官袍在风中轻轻拂动,他瞳孔微缩,然后嘀咕道:「这一剑————谁能堂堂正正的接呢?

    .

    话未说完,他突然伸手一招。

    宫墙之上,不知何时掛著一只乌沉沉的剑匣。

    那剑匣隨著张介溪的动作,猛然弹起。

    「錚錚錚錚錚錚錚錚66

    八声剑鸣几乎连成一线。

    八柄长剑从匣中同时飞出,剑身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,每一柄都带著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
    或厚重如山,或轻盈如羽,或锋锐如电,或绵柔如丝。它们在空中盘旋排列,如同一幅被风吹散的星图,悬停於张介溪身周,剑尖齐刷刷指向顾观棋。

    张介溪的左脚猛然踏出一步。

    这一步落下之时,他的身形骤然虚化,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「稀释「了一般,轮廓变得模糊而通透,如同一滴落入水中正在扩散的墨。

    他掠向顾观棋。

    八柄长剑隨之而动。它们不再只是平行飞射,而是在空中交错、旋转、上下翻飞,如同一道由剑光编织成的洪流,在张介溪身周急速流转。

    那些剑身的轨跡彼此缠绕却又互不相撞,彼此呼应却又各自独立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。

    下一刻,连张介溪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把剑,也仿佛是消失了。

    顾观棋瞳孔微微收缩,暗道:「是领域自成一界?还是特殊功法?」

    他感受到了张介溪此刻的气息时断时续,时隱时现,仿佛不存在,又仿佛存在。

    下一刻,那八柄长剑落下了,那一刻,漫天之中都充斥著一股剑意,仿佛一汪大海自银河倒灌而来。

    顾观棋再一次出剑。

    一剑隔世。

    那道血色的剑光再次绽放,笔直地迎向最前方两柄飞射而至的长剑。

    剑光与剑光相撞的瞬间,那两柄长剑没有丝毫抵抗之力,剑身从中间齐齐断裂,断裂的截面光滑如镜,断剑无力地坠向地面。

    然后,那道血色剑光穿透了断裂的剑影,洞穿护体罡气,直直贯入张介溪的身躯。

    但是,剑光没入张介溪胸膛的瞬间,顾观棋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剑光所触之处,没有任何实质的阻滯感。那感觉不像是刺入血肉,更像是將剑投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,剑身没入,却溅不起半点水花。

    张介溪的「身体「在那一瞬间彻底虚化,如同一幅被水洇湿的画,轮廓迅速模糊,然后消散。

    那道血色剑光穿过了他消失的残影,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「看来是领域!「顾观棋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剩余六柄长剑已经杀至。

    它们不再是以直线飞射的方式进攻,而是化作六道盘旋的流光,在顾观棋身周急速飞绕。那些剑身的轨跡越来越密,越来越快,彼此之间的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层流动的光幕,將他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然后,恐怖剑意瞬间压迫而来。

    然后,光幕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顾观棋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废墟消失了。断墙消失了。天光与云影消失了。

    远处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的惊呼消失了。所有声音、所有光线、所有气息,都在那一刻被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片茫茫的混沌之中。

    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没有前后。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空,那些长剑也不见了,张介溪也不见了,连他自己脚下的地面都不復存在。

    他只是悬浮在那里,仿佛被丟入了一片无始无终的虚无。

    「雕虫小技!」

    顾观棋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那一声不高,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这片灰白色的混沌中激盪出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下一瞬间,天地万物重归原位,废墟、断墙、天光、云影,一切都在剎那间回到了感知之中。

    刚刚一切,不过幻象而已。

    此刻,顾观棋依旧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而张介溪,已欺至他身前,那一根修长的手指正悬在他额前一寸之处。

    指间凝聚著一道细如毫髮的金色光丝,如同一缕凝固的阳光,只需再进半寸,便能完全破开他的护体罡气。

    顾观棋面无表情,双手骤起,一式时乘六龙拍出。

    龙吟声在废墟之间炸开,六道金色气劲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势,正面轰在张介溪胸口,轰在护体罡气之上。

    张介溪身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纸鳶,离地倒飞,双脚在青砖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身体倒飞之际,他右手猛地一握,悬在空中的六柄长剑同时嗡鸣,裹挟著刺目的寒光,如同六道流星划破长空,从六个方向同时杀至顾观棋。

    剑光交织成网。

    顾观棋不闪不避,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磅礴至极的真气,如同沉睡多年的火山在那一瞬间被骤然点燃。

    青白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,六柄长剑在触及那层气浪的剎那,齐声震颤,剑身上流转的寒光如同被一阵狂风吹灭的烛火,齐齐黯淡了一瞬,隨即便被震飞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各自斜插入废墟之中,剑柄震颤不已。

    下一刻,顾观棋脚下一点,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至张介溪身前。

    他右手挥出,密密麻麻的黑色蚕丝自掌心汹涌而出,铺天盖地,如同一道黑色洪流,朝张介溪包裹而去,瞬间从四面八方將张介溪覆盖。

    但是,蚕丝触及张介溪身周丈余之地时,却如同冰雪落入沸水,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他身周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,將所有外来的力量尽数吞噬,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激起。

    张介溪稳住身形,衣袍不动,髮丝不扬,神態从容,他看著顾观棋,背负著双手,任由密密麻麻的蚕丝在他身周汹涌,他平淡道:「顾观棋,我好像缺了点杀招杀你,但你也奈何不了我。要不,你我罢手言和,今日之后,恩怨永消,如何?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清浅,不带半分烟火气,说道:「不,我还是觉得杀了你比较好。」

    张介溪挑了挑眉,道:「我知道你有底牌,但我也有底牌!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张介溪竟是直接向旁边密密麻麻的黑色蚕丝跑去,瞬间就涌入了如大河滔滔般的蚕丝之中,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冲了出去,然后他脚下一点,凌空而起,依旧背负双手,向著顾观棋俯衝而来。

    那一刻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一种厚重的压迫感骤然降临,仿佛千百座大山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抬眸。

    瞬息之间,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自他体內汹涌而出,那是一种沉静的、如同亘古深渊般深邃的魔气。那魔气在他身周翻涌、凝聚、沉降,化作一层暗紫色的光晕,將他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天魔秘,天魔场,骤然展开。

    霎时间,天地在顾观棋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而锐利,他仿佛成了这一小片空间的主宰。

    他的意志便是这里的规则,他的念头便是这里的秩序。

    隨即,天魔场域,朝著张介溪的方向侵蚀而去。

    张介溪的俯衝之势骤然停下,整个人都被定格在空中。

    他的领域,与顾观棋的天魔场域碰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那一刻,空气扭曲,空间震盪。

    地上碎石被无形之力碾成齏粉,宫墙开始崩裂,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,不断蔓延、崩裂,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张介溪轻笑道:「也有领域么,但你的领域,好像没我的领域强啊!」

    说罢,他再一次开始俯衝而下。

    顾观棋抬头,施展加强的金雁功。

    一步踏出,踏空而起。

    那一步落下时,他的脚下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。那莲花由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,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泛著幽暗的光泽,如同从深渊最深处绽放的暗夜之花。

    他抬起另一只脚,第二步落下。

    这一脚,是一朵金莲。金莲通体灿然,流转著温润的佛光,花瓣边缘隱隱有梵文流淌,如同从极乐世界坠落的圣洁之光。

    一步魔莲,一步金莲。

    魔气与佛光,黑暗与光明,深沉与圣洁,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脚下交替绽放,每一次落步都让那片天魔场翻涌得更加强烈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,踩著空气往上走,仿佛虚空之中有一道道无形的阶梯一般。

    张介溪瞳孔微缩,然后一指点出。

    那一指出时,虚空之中仿佛有一条长河自天穹倒灌而下,裹挟著万钧之势,朝著顾观棋汹涌奔去。河水中蕴含著磅礴的道韵,如同天命本身的意志在那一瞬间具象化,要將阻拦它的一切碾碎、吞噬。

    顾观棋依旧踏空而行,在这一刻,虚空之中,忽然响起阵阵梵音。

    那梵音时远时近,忽高忽低,如同千百位僧人在天穹之上齐声诵唱。可那梵音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譎,时而庄严如古寺晨钟,时而魅惑如深谷迷音,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如同藤蔓般缠绕著张介溪的领域边缘,一点一点地渗入、瓦解。

    这是天魔音,以慈航真气催动的天魔音。

    这一道道由佛魔梵音交织而成的声浪如同无形的墙壁,层层叠叠地涌去。

    张介溪那如同银河倾泻般的指力,在触及那阵诡譎梵音的剎那,竟如同墨水落入清水,迅速被瓦解。

    一指长河消散了。

    张介溪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而顾观棋已经抬起双掌。

    左手起时,天魔真气汹涌而出,暗紫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片翻涌的魔潮。右手起时,慈航真气骤然升腾,金色的佛光在他掌心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圣莲。

    一魔一佛,一暗一金。

    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双掌之间交织、融合,伴隨著那阵阵诡譎的佛魔梵音,缓缓凝聚成一朵奇异的莲花。

    那莲花半面金色,半面紫色。金色的那一半流转著温润的佛光,花瓣上每一道纹路都透著圣洁与安详:紫色的那一半翻涌著深沉魔气,花瓣边缘泛著细碎的暗芒,像是从幽冥深处采的幽火。

    它悬浮在顾观棋双掌之间,缓缓旋转,越转越快,越转越大。那半金半紫的光芒在旋转中交融、升华,散发出一种超越了佛与魔、善与恶的气息。

    顾观棋双掌一松。

    那朵佛魔之莲离掌而去,划出一道弧线,朝著张介溪飞去。它的飞行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缓慢,可那缓慢之中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必然,像是某种早已註定的天命在缓缓降临。

    张介溪俯衝而来,衣袍猎猎翻飞。

    他再一次一指点出,可那道指力瞬间便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著那朵莲花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莲花触及他领域边缘的瞬间,先是金光一闪,隨即紫光大盛,然后—一它绽开了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钟鸣穿透了天地。整片废墟都在震颤,方圆百丈之內的空气猛然扭曲,地面上的碎石被震盪之力弹起,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瞬,隨即纷纷坠落。

    那朵半金半紫的莲花在绽放的过程中,花瓣一片片向外舒展,每一片花瓣上都承载著一道截然不同的力量。金色的花瓣洒落清圣佛光,如同初雪坠入尘世;紫色的花瓣翻涌深沉魔气,如同暗潮涌动於深海。

    佛光与魔气交织在一起,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那漩涡缓缓旋转,所过之处,张介溪的领域如同被撕裂的帷幕,一层一层地剥离消散。

    一道刺目的光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

    光柱之中,佛光与魔气如同两条纠缠的蛟龙,互相缠绕、互相渗透、互相升华。

    张介溪跌落在地,浑身的真气如同被捲入漩涡的溪流,不受控制地向外溃散。

    他的衣袍被气浪撕扯,发冠碎裂,长发散落在肩头,身形踉蹌,膝盖一弯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「噗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一口鲜血从张介溪口中喷出,在佛魔交辉的光芒中绽成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那光芒渐渐敛去。

    废墟之上,尘埃缓缓落定。

    顾观棋立於虚空之中,在他脚下,一步之外残留著一朵已经消散的魔莲残影,一步之內残留著一朵即將散去的金莲轮廓。

    他身上,仙气与魔气同时繚绕。

    他站在空中,超然出尘、不染尘埃的空灵圣洁之感依旧存在,如同一尊自九天垂落的仙人;可在他周身,又瀰漫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,深沉而幽暗,如同深渊之中升起的薄雾。

    张介溪单膝跪在碎裂的青砖之上,胸口剧烈起伏,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顾观棋。

    「好一个佛魔同存————」他沉声道,「我输得不冤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的声音非常圣洁:「你该死了!」

    说罢,他向著张介溪飘飞而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破空声传来。

    那声音来得毫无徵兆,尖锐刺耳,如同空气被撕裂了一般。

    顾观棋余光微动,只见一道乌光自宫墙方向激射而至,那是一桿长枪,通体漆黑,枪尖裹挟著一层暗金色的气浪。

    长枪所过之处,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弧线,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捲起,沿途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枪未至,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已经先一步压至。

    顾观棋甚至没有转头,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那杆飞射而来的长枪虚虚一握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那杆裹挟著万钧之势的黑色长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枪身在半空中猛然一顿,速度骤减,从极速飞射变成缓慢前进,最后彻底停滯,悬停在了顾观棋身前丈许之处,枪身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然后,枪开始碎裂。

    从枪尖开始,暗金色的气浪一寸寸崩解,化作点点碎光消散,继而崩成无数细碎铁屑,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风中,如同一阵黑色的尘雾。

    顾观棋缓缓收回手,抬眼望向宫门方向。

    宫墙门口,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立於废墟之上。

    竟然是燕崑崙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碎不堪,胸膛上那道被一剑隔世贯穿的伤口还在。

    顾观棋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此前他明明已感知到燕崑崙生机断绝。

    「竟然没死!」顾观棋有些诧异:「这都能活下来?」

    此刻,燕崑崙双目赤红,浑身上下繚绕著一层浓烈的煞气,如同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凶兽,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宫门上。

    「轰隆——!」

    那扇足有几千斤重的朱漆铜钉宫门应声碎裂,门板向两侧炸开,碎片四溅,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
    通道之外,密密麻麻的铁骑正列阵以待,铁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,马蹄踏地,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。

    「顾观棋,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!

    66

    燕崑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废墟上空炸开。

    「大將军接枪!」

    这时,一名骑兵將一桿黑色长枪拋向燕崑崙。

    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进燕崑崙掌中,枪身入手的一瞬,枪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燕崑崙將那杆长枪在掌中一转,枪尖斜指地面,猛然暴喝:「冲—!

    」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,同时策马衝出。

    马蹄声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,如同大地在呻吟,如同天穹在颤抖。

    上千铁骑同时衝锋,铁甲碰撞声、马嘶声、呼喊声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,朝著顾观棋所在的方向倾泻而来。

    燕崑崙混在骑兵潮中,周身那层暗金色的煞气与军队的杀伐之势交织共鸣。他每向前踏出一步,那股借自整支军队的磅礴大势便浓郁一分,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,仿佛一头正在吞噬江河的巨兽。

    顾观棋立於废墟之上,白衣在扑面而来的气浪中猎猎翻飞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逼近的骑兵洪流,又看了一眼气势正在不断攀升的燕崑崙。

    「借势?」

    当即,他抬起右脚,朝地面轻轻一顿。

    下一瞬间,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在日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跡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出现在骑兵洪流的前方,然后,他抬腿,横扫。

    风神腿——风卷楼残。

    那一腿踢出的瞬间,整片空气都仿佛被压缩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
    一道长达十余丈的青色风刃自他腿侧激射而出,裹挟著如同海啸翻涌般的恐怖风压,朝著那片骑兵洪流横推而去。

    风刃所过之处,地面被型出一道丈许深的沟壑,碎石与尘土被捲入其中,化作一条翻涌的土龙。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那股风压掀飞,铁甲如同纸糊一般碎裂,人与马在半空中翻滚、碰撞、四分五裂,鲜血与残肢在风刃中飞溅成一片暗红的雾。

    第一腿刚出,第二腿已至。

    这一腿更快,风压更猛。一道接一道的青白色风刃在骑兵阵列中炸开,如同利刃切入布帛,將那片绵延数百丈的衝锋阵型从中撕裂。前排骑兵被风刃扫过,连人带甲被切成两段;后排骑兵被余波掀飞,重重砸在同伴身上,衝撞成一片混乱的人马堆。

    顾观棋的身影在骑兵阵列中穿梭,快得如同一缕无形的风,每一腿落下都有大片骑兵倒下,一时间,铁甲碎裂,马匹哀鸣,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铺满了翻涌的尘土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仍在不断涌入士兵的宫墙。

    然后一腿横扫神风怒嚎!

    一道惊天腿影爆发出去,踢在宫墙之上。

    「轰隆」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左侧那一段宫墙应声而塌,碎砖乱石如同一场冰雹砸向骑兵群,將数十骑连人带马砸进废墟之中,哀嚎声与铁甲碎裂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隨即,顾观棋又一腿踢向地面,一道裂痕如同活蛇一般窜入骑兵阵列中央,地面轰然塌陷,数十骑连人带马坠入坑中,被翻涌的碎石掩埋。

    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上千铁骑便已折损十之七八。残存者勒马四散,阵型彻底崩解,方才那股摧枯拉朽的衝锋之势已经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地的残骸与哀嚎。

    顾观棋的身影从翻涌的尘雾中浮现。他踩在一匹乱跑的战马背上,白衣在风中轻轻拂动。

    他站在马背上,看著气势继续在攀升的燕崑崙,然后伸手一探,秋水剑落入掌中。

    他屈指一弹,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錚鸣,然后—

    出剑。

    一剑隔世。

    那一道血色的剑光再次绽放,那一线光芒细如毫髮,凝如实质,如同將万钧之力凝作一根针。

    剑光绽放的瞬间,整片废墟上的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燕崑崙的瞳孔骤然收缩,隨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,声浪在废墟上空炸开:「来得好—给我破!

    」

    他双手握住那杆黑色长枪,枪身在他掌心急速转动,暗金色的纹路从枪桿上亮起,沿著枪身一路蔓延至枪尖。

    他体內真气如同条条江河同时匯入汪洋,全部灌注於那一枪之中。

    然后,他一枪刺出。

    那一枪裹挟著他借来的整支军队杀伐大势,枪势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成一道漆黑的裂缝。

    那道枪势磅礴到了极致,仿佛有一座铁山自枪尖倾泻而出,裹挟著万军奔腾之势,朝著那一线血色剑光碾压而去。

    枪势与剑光在半空中相遇。

    然而,只是刚一接触,枪势便碎了。

    那一线血色剑光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薄纸,毫无迟滯地穿过了那磅礴如山的枪势。

    澎湃的气浪在剑光面前一层层崩解,如同被利刃划开的帷幕,从正中撕裂出一道笔直的裂口,向两侧翻涌溃散。

    燕崑崙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
    他急速后退之时,运转全身功力,凝聚成一面暗金色的光墙。那光墙厚如城门,凝如铁壁,表面流转著恐怖的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可那一道血色剑光已经穿过来了。

    如同风穿过薄雾,如同光穿过流水。

    「噗一——

    」

    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响。

    那一道血色的剑光精准地刺入了燕崑崙的喉咙。

    剑光透体之后並未消散,而是直直贯入燕崑崙身后的断壁之中,没入青砖,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燕崑崙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
    「还是......挡不住吗?「他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丝不甘,「若是在沙场之上,今日我一定不会输的————

    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的膝盖猛地一弯,身体开始朝前倾倒。

    「大將军——!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大將军——!

    66

    「快救大將军!」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」

    残存的骑兵们目眥欲裂,声嘶力竭地大吼著,从四面八方朝著顾观棋涌来。刀光剑影在日光下闪烁如林,马蹄声再度炸响,带著一种不计生死的决绝。

    顾观棋头也不回,只是微微一皱眉。

    「滚。」

    这道声音裹挟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恐怖音波。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,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,所过之处,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
    那些正在衝来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,连人带马被齐齐掀飞。铁甲碎裂,马匹翻滚,骑兵们在半空中口喷鲜血,七窍流血,落地时已经没有了生息。

    方圆数十丈之內的残存骑兵,无一倖免。

    顾观棋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倒下的身影,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燕崑崙身上。

    燕崑崙的身体正在向下倾倒,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机。

    但顾观棋不放心,他猛然抬起双手,十指微张。

    霎时间,密密麻麻的黑色蚕丝自他掌中汹涌而出,铺天盖地,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,瞬间將燕崑崙整个人包裹其中。蚕丝层层叠叠地缠绕、覆盖,將他的身躯从头到脚裹成一只漆黑的茧,恐怖毒素疯狂涌出。

    然后,顾观棋双手猛然合拢。

    明玉真气与嫁衣真气同时从掌心涌出,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涌入茧中,在核心处激烈碰撞、交融。

    「轰—!

    」

    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,那只黑色蚕茧在阴阳交击之下轰然炸开,碎茧向四面八方飞溅,其中裹挟著的燕崑崙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蓬灰白色的粉末,被风吹散在空中,如同被碾碎的尘埃,消融在午后的日光之中。

    顾观棋收回双手,自光落在那片隨风散去的粉末上,沉声道:「这总该活不过来了吧?

    」

    而此刻,废墟另一端,张介溪已经站起来了。他捂著胸口,面色苍白,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,震惊地看著燕崑崙被轰碎成粉末,他瞪大了瞳孔,惊道:「身负天命,也能被杀?」
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。

    隨即脚下轻点,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朝宫墙外掠去。

    顾观棋抬手,秋水剑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他掌中,隨即,他手腕一转,秋水剑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那一剑脱手的剎那,剑身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,如同月光凝成的水银。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,飞行的姿態如同一柄被赋予了灵性的飞刀,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飞掠的张介溪的后颈。

    小李飞刀,例无虚发。

    此刻,张介溪已经掠至宫墙边缘,他的脚尖已经触及墙头,身形正要借力跃出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精神锁定之力將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想要催动领域,可此刻他身受重伤,已无余力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侧目回望,瞳孔骤然收缩,只见身后那一线银光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下一瞬间。

    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在张介溪的脖颈处浮现。先是极细的一道,然后迅速扩大,鲜血从裂口中涌出,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暗红。

    张介溪的身体在墙头上僵立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头从脖颈上滑落。

    身体也隨之倾倒,从墙头坠落,砸在墙边的碎石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  http://www.xvipxs.net/207_207472/73278210.html

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xvipxs.net。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:m.xvip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