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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十一章 :相亲许知微

    听到沈清秋的话,铁家众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铁家作为大乾五大世家之一,虽然在江湖名望上比不了八大门派,但是,在官场上的势力,却是远远超过八大门派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们比江湖人更清楚如今顾观棋的影响力。

    尤其是皇城那一战,顾观棋虽然对付的只是张介溪和燕崑仑,却让整个朝廷都明白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政治博弈是没有用的。

    顾观棋拥有着随时掀桌子打破规则的能力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,就说他们铁家,在官场方面的确人脉极广,但若是真站到了顾观棋对立面,他们将只有一次机会正面杀了顾观棋,否则,顾观棋不跟他们比政治手段,直接进行刺杀,整个铁家的高层,有一个算一个,没有人能在顾观棋手里活下来。

    政治博弈,来自干双方都在框架里遵守着规则。

    但凡有一方不在规则里,那麽势力、手段这些东西就没有用了。

    顾观棋皇城一战,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,他愿意在规则框架里,那大家就有得玩,他不愿意,那所有规则就是玩笑。

    而现在,沈清秋背後是顾观棋,她站在规则框架内,天然就是不败之地,她要拉起一个派系,的确是非常容易。

    「沈总督。」铁境山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说道:「既然你不愿意回归铁家,那此事就此作罢,我们往後也不会再提。

    不过,如今你来炎州整合六扇门,我们铁家在炎州势力也不小,那我们可以单纯从利益方面谈合作,铁家愿意助你整合六扇门,铁家不愿站在你的对立面,这可以吗?」

    沈清秋说道:「我来炎州的目的是整合六扇门,铁家是炎州最大的势力之一,能够与你们和平解决炎州秩序问题,那自然是最好不过,毕竟,我也不是来结仇的。」

    「好,」铁境山连忙道:「今日回去之後,我便会通知下去,铁家全力配合你整合六扇门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随後,沈清秋并没有与铁家的人交流太多,便下了逐客令。

    铁家众人都颇有些失望的离开。

    出了庄园。

    铁家一位族老就忍不住内心的愤怒,骂道:「永山分支那些王八蛋是真该死啊!」

    铁境山叹了口气,说道:「我们主脉问题也很大,这件事情表露出我们主脉在管理上面存在重大不足。铁境溪,当初为铁家立下了大功劳,可他死後,妻儿遭遇欺辱,最後被逼得远遁他乡,而这麽多年,主脉竟然什麽都不知道,只能说明主脉存在严重失职。」

    铁家一个族老突然说道:「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,我们好像只在考虑永山分支的问题,却忽略了主脉这边。

    要知道沈清秋背後还有母族沈家,虽然是个不入流小家族,可也还是有着一定影响力,却都没敢为他们母女出头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麽,说明是主脉这边表现了什麽,让他们意识到主脉不会很重视那个事情,所以,永山分支一施压,他们就不得不放弃了。」

    铁境山瞳孔一缩,道:「也就是说,当年主脉也有人配合永山分支,让沈家也求告无门。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「查!」铁境山脸色阴沉,道:「不管是什麽身份,查到了之後都送到六扇门,交给沈清秋处置。」

    一个族老犹豫着问道:「家主,沈清秋不愿意回归铁家,我们这边还要按照之前商量的那样,全力支持沈清秋吗?」

    铁境山沉声道:「如果沈清秋愿意回归铁家,那我们就是大赚,祖坟冒青烟。她不愿意回归,铁家就以世家身份,纯粹投资下注。

    抛开沈清秋身份问题,你们仔细想想,如今以我们铁家的情况,投入沈清秋摩下是最好的。当初早早押注张介溪,已经走错了路,如今皇帝虽然顾虑朝堂稳定,没有大范围清算,但我们铁家已经开始失势。

    而如今,沈清秋背靠皇帝和顾观棋,携带着大势来到炎州,我们铁家若是这时候再不态度坚决的站队,那就是等於站在她和皇帝的对立面,那下一场清算,我们就躲不过。」

    说罢,铁境山看了看几位族老,语重心长的说道:「我知道,押注张介溪失败,已经让你们都看些怕了,都担心再走错路。觉得以铁家的底蕴,就算被第二场清算,也好过再一次站队失败。

    可是,沈清秋背後站着的是顾观棋,这是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,隔壁齐州神殿的前车之监就在眼前。如果沈清秋在炎州的事情做得不顺利,他指不定就直接提着剑把炎州清洗一遍了,那我们铁家到时候怎麽办?

    不阻止,引颈受戮肯定不行,阻止吧,稍不注意惹恼了,他直接大开杀戒,那麻烦更大。所以,如今的情况,看似我们在选择是否站队,实际上,真正的选择权是在沈清秋手里,她愿意接纳谁,谁就活,她不愿意接纳,那就死!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一个族老说道:「要按照这麽说的话,顾观棋若是看上了哪个地盘,真就可以肆无忌惮了,被他看上的势力,要麽主动交出去,要麽就是死路一条了?」

    铁境山叹了口气,道:「差不多吧,除非是有人能够杀得了他,否则,我也想不到什麽办法能够限制他,因为他太年轻了。

    的确,每个人都有软肋,顾观棋的软肋也很明显,那就是他的那些红颜知己。可问题就是,他那些红颜知己如今摩下势力都很强大,也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而有实力可以忽略他那些红颜知己摩下的势力的那种高手也有,但是,这些人都与顾观棋没仇,有仇的,都被顾观棋杀了。

    张介溪、燕崑仑、齐天阳、莫勋,这些人,都拥有一人成军的实力,一旦他们去了青云洪三州杀人泄愤,的确没人能阻止,所以,顾观棋一旦出手,就没给他们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我们铁家也有这样的高手,七叔公嘛,可若是顾观棋要对铁家出手,他第一个目标就是七叔公。我问过七叔公,他与顾观棋动手的胜算。」

    族老连忙问道:「胜算多大?」

    「一九开吧。」铁境山说道。

    族老惊道:「只有一成胜算?」

    「不是,」铁境山说道:「是顾观棋可以在一炷香内杀他至少九次!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:

    翌日一早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
    顾观棋与沈清秋相对而坐,桌上摆着几碟小菜、两碗清粥,蒸腾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,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柔和而温暖。

    沈清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观棋碗里,说道:「一会儿吃完饭,我就要去炎州六扇门做视察了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喝了一口粥,抬头看了沈清秋一眼:「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?帮你压压场子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放下粥碗,笑盈盈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:「当然要了,我亲爱的顾盟主不陪我一起,我一个弱女子,被人欺负了怎麽办?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一笑,慢悠悠地说道:「我还担心你怕被传闲话,说是借我的势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闻言,筷子一顿,随即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用筷子点了点顾观棋的碗沿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:「我本来就是借你的势啊。而且,我自家男人厉害,有势能借我不借,这不是有毛病吗?」

    顾观棋说道:「你是这样想的呀,那我就放心了,我还一直担心会因为掩盖了你的成就,让你不开心呢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歪了歪头,眉眼间带着笑意:「我都没考虑过那些,你是我男人,是我相公,我很乐意我的一切都与你相关。更何况,我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带来的呀,我要是考虑那些屁话,那我当什麽总督呢?」

    顾观棋看着沈清秋这副坦然的模样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正好对上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之间,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,将那些细碎的光尘染成一片金黄。

    晨光落在沈清秋的睫毛上,映在顾观棋眼底。

    恍惚之间,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在青阳郡百花酒楼初见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一顿饭很快吃完。

    沈清秋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袍,将双刀在腰间系好。顾观棋也随之起身,将秋水剑挂在腰侧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房门。

    院子里,一队六扇门捕快已经列队候着,领头的正是参事孟书,见两人出来,连忙迎上前来,躬身道:「总督,马车已经备好了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微微颔首,很自然的牵上了顾观棋的手,然後两人走出院子里,一起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落下,马车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日光在车厢内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,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沈清秋微微偏头靠在顾观棋肩膀上。

    一路上,两人都在低声交谈着,不过,没有谈什麽公事,都是说着一些独属於他们俩之间的私密话。

    马车沿着长街行了一段路,拐过几条街巷,穿行在初升的日光之中,在一座气派的衙门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门两侧立着一对石狮,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——「六扇门」。

    此时,六扇门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,乌压压一片,皆是身着官袍的六扇门官员或者捕快,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左边一人身形微胖,面容圆润,穿着深青色官袍,腰间悬着一柄长刀,乃是炎州六扇门镇抚使刘宽。右边一人身形瘦削,面容冷峻,同样穿着官袍,腰间佩剑,乃是炎州六扇门总捕颜辉。

    两人身後还站着各司主事,千户之类的,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,垂手肃立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停稳。

    刘宽和颜辉对视了一眼,两人同时小跑上前,齐声道:「恭迎沈总督莅临指导炎州六扇门。」

    这时,参事孟书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马车旁,伸手掀开车帘。

    沈清秋迎着阳光从马车里走了出来,站定之後,目光在刘宽与颜辉脸上扫了一圈,微微抬了抬手,道:「不必多礼。」

    刘宽与颜辉这才直起身来。

    这时,顾观棋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一袭白衣,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,落在日光里,衬得整个人超凡出尘。他身後的马车、捕快、旗幡,在他面前都仿佛赔然失色。

    门前那些原本还在屏息凝神的六扇门官员,此刻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有人认出了他,神色微变,下意识地变得有些紧张:更多的人虽然没见过顾观棋,但见这白衣黑剑、眉目如画的容貌,又与沈清秋同乘一辆马车,心中也都有所猜测,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刘宽与颜辉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惧怕,又带着几分激动。

    沈清秋微微侧身,朝众人介绍道:「这位是青云洪三州武林盟主顾观棋顾盟主。此次也是奉陛下之命,与我一同来视察炎州六扇门事务。」

    随即,顾观棋从怀里取出一枚金色令牌。

    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,通体金黄,正面刻着四个大字:「如朕亲临」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令牌上,金光流转,映得那四个字愈发醒目。

    这块令牌是顾观棋前段时间在京城中时,皇帝赵明策来见过他一次,送了这块令牌送给他。

    虽然对顾观棋没太大用,但他想着有时候办事会方便些,便收了下来。

    看到那块令牌,刘宽与颜辉同时变了脸色,连忙躬身下拜,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惶诚恐:「下官参见顾盟主!」

    以顾观棋的身份,没人会怀疑令牌真假。

    身後那数十名捕头、参事也跟着齐齐躬身,声浪整齐:「参见顾盟主!」

    顾观棋将令牌收回怀中,摆了摆手,很平和的说道:「我就是来看看,不做指导。大家该做什麽就做什麽,也不要顾虑我与沈总督的关系。」

    他说着,微微顿了顿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,语气依旧平淡,道:「她虽然是我未婚妻子,但六扇门内部的事情我不会管的。

    後面六扇门维护江湖秩序,也可以对炎州武林说清楚,我虽然深爱沈总督,但不用理会我的存在。

    虽然我有陛下特批的先斩後奏之权,但我一般也不会用的,大家有什麽事情也好,有什麽意见也好,该怎麽做怎麽做,该怎麽说怎麽说,公事公办就行。」

    六扇门众人:「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你都这麽说了,谁敢真的公事公办?

    一旁的沈清秋也是有些忍俊不禁,微微偏头看着顾观棋,眼里泛着光泽。

    沈清秋整合六扇门一事,比顾观棋和沈清秋预料之中顺利太多,原本以为炎州本地的各方势力会出难题,但事实上,各方势力却是非常的识时务。

    顾观棋原本也还想着,他可能多多少少还得出手为沈清秋站站台,但他也就第一天陪同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门总衙之後,就没有再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第一天之後,炎州府衙那些官员也都纷纷前去拜访了沈清秋。

    之後,不论是沈清秋做决策也好,还是换官员也罢,都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不过,沈清秋也忙了起来。

    几乎都是从早忙到晚。

    而顾观棋则是无所事事。

    就这麽一直持续了五六天。

    这天正午,顾观棋正在院里喝茶。

    一个捕快走进来,拱手道:「顾盟主,外面来了几个人,自称是天一道门的弟子,说是奉天一道门掌教之命来拜访您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一愣,心头有些疑惑,便说道:「请他们进来吧!」

    不一会儿,五个天一道门的弟子走了进来。领头的一人是个中年道人,面容清瘦,穿着一身灰色道袍,正是之前在吴家镇时与许知微同行的其中一人,名叫陈枫。

    陈枫带着身後四人走到院中站定,朝顾观棋齐齐躬身行礼,异口同声道:「拜见顾盟主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:「几位找我有何事?」

    陈枫从怀中取出一封请帖,双手奉上,恭恭敬敬地递到顾观棋面前,说道:事关此前在吴家镇所遇那个邪修冯西万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点头,道:「就是自称赤天魔王那人?」

    「是,」陈枫继续说道:「许师叔回到天一道门之後,便将吴家镇所遭遇的事情跟掌教讲了,之後,掌教说出了一个多年前的隐秘。

    四十年前,江湖上曾出过一个魔修,以魔种影响他人心智,修炼道心,待到时机成熟,就以魔种吞噬道心。此人,自称赤天魔王。

    此人在修为大成之後,产生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。他认为人间之所以污秽浑浊,便是因为世人享受身体上的愉悦,逃脱不了欲望的控制。

    所以,一旦舍弃肉身,便可净化心灵,让所有人都变得纯洁无瑕。於是,他开始强迫别人修炼精神秘术,然後把人杀了。

    他认为,只要修炼了精神秘术,就可以让精神力弥漫人间,待到一定时机,就可以诞生出纯洁无瑕的精神生命。於是,他自称赤天魔王,要打造魔界,要清除人间所有生灵,建立一个只有纯洁精神生命的世界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听着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修行就这样,必须要意志坚定的人,才越是有可能修炼有成。但往往意志坚定的人都是强种,容易钻牛角尖,修为越高,越容易陷入魔怔,最後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,做出疯狂的举动。

    「那後来呢?」顾观棋问道。

    陈枫继续说道:「後来,那个赤天魔王杀了很多人,很多武林正道前去围剿都失利,死伤惨重。最後,我们天一道门上一代掌教得知了事情,便下山去找那位赤天魔王。

    具体发生了什麽没有人知道,只知道老掌教下了山就再也没回来,而赤天魔王也没再出现过,大家都觉得是老掌教与赤天魔王同归於尽了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颔首,示意陈枫继续。

    陈枫又说道:「但是,在老掌教失踪後半年,有人送了一个箱子到天一道门,里面装着一件衣服和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是老掌教写的,他在信上言明,赤天魔王已经完全生命转变,彻底放弃了肉身,成了魔种,也就是只剩精神意志存在。

    老掌教拼尽全力与赤天魔王同归於尽,但是,赤天魔王已经是几乎不死不灭,在最後关头,把精神力附着在了他的物品上,分别是一把道剑、一件法衣、一支玉簪。

    而掌教当时已经没有余力,只能是将那件附着了赤天魔王大部分力量的法衣给强行镇压下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玉簪和道剑遁走。

    最後,老掌教用秘术将法衣封印,托人送回天一道门,吩咐将其镇压在禁地之中。而老掌教自己则是托着最後一口气去寻找玉簪和道剑,从此再未出现过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挑了挑眉,问道:「所以,上次那个冯西万与这个赤天魔王有关系?」

    「对,」陈枫说道:「最开始,冯西万闯禁地,掌教倒是没想那麽多,毕竟,这些年闯禁地偷天材地宝的人不少。但是,在吴家镇,冯西万识海里的魔种现身,且自称赤天魔王,掌教就明白,是四十年前的魔头又现世了。

    掌教去禁地查看,才发现这几十年镇压,并没有成功消磨赤天魔王的精神意志,如今有复苏之象。但是,这麽多年来,他一直都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扼杀赤天魔王的方法。

    眼看着如今可能要出大事儿,他便邀请八大门派————不是,如今是六大门派的掌门人们前去商议。如今,已经回信会来的有大光明寺莲池圣僧,神机门李问天李掌门、天山派冷灵犀冷掌门。

    掌教听说您如今也来了炎州,便立马派我等来邀请您去一趟天一道门,共商除魔大计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问道:「六大门派,还有两个呢?丘山剑场和凌云宫,他们不来?」

    陈枫摇头道:「丘山剑场与我们天一道门素有仇怨,掌教虽然也派人去邀请了,但是门都没进得了。至於凌云宫,他们倒是回应了,但是很不巧,龙九霄龙宫主闭了死关,现在出不来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点了点头,道: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陈枫又说道:「另外,我在下山之时,许师叔还托我跟你说个事儿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疑惑道:「什麽事儿?」

    陈枫说道:「她说,如果您愿意去天一道门帮忙,她可以回礼,助您修炼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一笑,这次天一道门相邀,他肯定要去,毕竟他之前已经得罪了那个赤天魔王,他这人一向不喜欢留隐患。

    另外,如今乾国六大门派,其中四个掌门人都齐聚一堂,他自然也极有兴趣去会一会这些高手。

    如今又加了一个筹码。

    许知微的修为也是入道境,再加上她的影响力,应该也是六星级别的相亲对象。

    随即,顾观棋便说道:「除魔卫道,我辈中人义不容辞,这样吧,你们且先行回去,我到时候自行去往天一道门,我的脚程快,应该会比你们先到。」

    陈枫连忙道:「好,那我等就传信回去,恭迎顾盟主大驾!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摆了摆手,躺在躺椅上,微微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陈枫很识趣的带着人离开了。

    顾观棋在躺椅上微微合着眼,日光从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的衣襟上,碎成点点细碎的光斑。

    刚闭上眼睛,院门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眯着眼睛一看,便见沈清秋正大步走进来,腰间双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「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早?」顾观棋直起身,有些意外道。

    沈清秋走到石桌旁,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仰头灌了大半杯,说道:「临时做了个决策,要出去一趟,所以,我就早点回来收拾一下。」

    她说着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封烫金请帖上,微微顿了一下,伸手拿起来展开看了看,眉头轻轻挑了挑:「天一道门的请帖?我刚刚在外面碰到几个穿道袍的弟子,是来找你的?」

    顾观棋点了点头,回道:「天一道门镇压的一个大魔头即将现世,正在召集各路高手去商量对策。听说我在炎州,便派人来邀请了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将请帖翻开,诧异道:「竟然是张天师的亲笔?」

    顾观棋疑惑道:「有什麽稀奇的吗?」

    沈清秋说道:「张天师可是咱们大乾一等一的书法宗师,堪称一字千金,他的字,好些达官贵人捧着银子都求不到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闻言,忍不住笑了一声:「那你拿着吧,等回京城了找个冤大头卖一笔,也算补贴点家用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嘴角微微翘起,顺手把请帖折好收进了袖中,问道:「那你准备去吗?」

    「要去。」顾观棋说道:「那个魔头,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,我在吴家镇碰到的那个修炼魔种的邪修。我与他已经结了仇怨,自然要斩草除根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微微点头,道:「那正好,我们今日临时决定明日也要出发去炎州武林盟视察,你毕竟是青云洪三州的武林盟主,你去不太合适,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道:「那行,那我们明天就各自出发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沈清秋应了一声,又道:「哦,对了,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。」

    说着,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匣,打开来,里面躺着一支雪白的玉簪,簪身莹润通透,打磨得极为光滑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顾观棋看了看那支玉簪,问道:「这不是前几日铁家为你寻回的你母亲那支玉簪吗?」

    「嗯,是的。这些年兜兜转转,簪子上的痕迹有些重,我便请人打磨了一下,今天刚刚弄好。」

    一边说着,沈清秋走到顾观棋面前,微微俯下身,伸手将顾观棋头上那支旧簪子轻轻取下,然後将那支雪白的玉簪替顾观棋戴上。

    随後,她收回手,自光在顾观棋发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,嘴角微微勾起,说道:「这支玉簪,当年是我娘买给我爹的。但我爹怕跑江湖损坏了,就一直放在家里。

    如今传到我手里,就该送给你。之所以这支玉簪对我娘有特殊意义,也正是在此。我娘当初说过,她希望将此簪送给我,等我有了如意郎君,便以此簪,明我心意!」

    「真好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微一笑,顺势伸出手,轻轻揽住沈清秋的腰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
    沈清秋身子微微倾了倾,整个人便靠进了顾观棋怀里,脸颊贴着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午後的日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将相拥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静,只有清风路过的低吟。

    翌日一早,天光微亮。

    顾观棋与沈清秋在院中吃完早饭之後,顾观棋便送着沈清秋出城。

    一直到了城外,两人才分别。

    顾观棋目送了一阵,直到沈清秋一行人马远去,他才转身,脚下轻轻一点,身形已如同一缕清风般拔地而起,朝着太妄山的方向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他速度极快,沿途的城镇、田野、河流在脚下急速後退,风从耳畔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太妄山距离炎州城很远。

    但是,顾观棋如今的速度非常快,他全力奔袭起来,普通人甚至连看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他中途没有停歇。

    当日光从正午的明亮逐渐转为西斜的昏黄时,太妄山的轮廓便已经出现在前方的天际线上。

    暮色如纱,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温润的暗金色。山道两侧的松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摆,松针簌簌而落,铺满了蜿蜒的青石台阶。

    顾观棋收住身形,落在山脚下一片开阔的林地边缘,刚一落地,便被不远处林间的一处动静吸引了。

    几棵老松之间,一方青石上,一个女道长正与几个小道士在推牌九。

    那女道长正是许知微。

    许知微蹲在最中间,袖口挽到手肘,一手捏着几张牌九,一手按着石面上几枚铜钱,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,正朝那几个小道士伸出手:「来来来,这把又是我赢了,快交钱快交钱!」

    那几个小道士一脸苦相,有的摸着荷包往後缩,有的嘟囔着「师叔您又出千」。许知微也不恼,拿牌九在石面上轻轻敲了敲:「出什麽千?明明是你们学艺不精。」

    她说着,余光扫见了顾观棋,手上的动作一顿,随即猛地站起身来,将牌九往石面上一丢,快步朝顾观棋走了两步,欣喜道:「顾盟主,你真来了!」

    顾观棋从林间缓步走出,疑惑道:「许道长,你在此处是专程等我的?」

    许知微点了点头,道:「正是,我师兄————嗯,就是我们天一道门掌教张道极,他算出顾盟主您今日会来到太妄山,说我与你相熟,便让我来此处等你!」

    她说着,回头朝那几个小道士挥了挥手,「行了行了,都散了吧,今儿个不收你们的钱了。」

    几个小道士如蒙大赦,连忙收起铜钱,朝两人匆匆行了个礼,便一溜烟钻进了林子深处。

    顾观棋惊讶道:「张天师果然道法通玄,这都能算到。」

    许知微摆了摆手,道:「他不务正业,就喜欢琢磨那些奇技淫巧,时常跑山下装神弄鬼,你可别被他那一套神神鬼鬼的说法给忽悠了。」

    顾观棋轻笑道:「张天师术法名满天下,我倒是挺想见识见识的。」

    「他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看的,」许知微说道:「你一个修炼多情道的年轻人,不应该是看我这样的大美女吗?」

    顾观棋微笑着说道:「也看。」

    许知微「嘿嘿」一笑,道:「听闻你的多情道,以相亲为契,以情慾为基,直通修行大道,说真的,我对你这多情道可太好奇了,之前你身边跟着温淑仪,我没好意思,要不,咱们俩现在相个亲,你让我见识见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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