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明亮,如银似水,静静地铺满了整片山林。
夜风穿过树梢,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,拂过林间小径两侧的灌木丛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,又被夜风裹着飘散在月色之中。
顾观棋被许知微带着,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林间小道,最终来到了一处密林深处。
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,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银白,周围视线很清晰。
顾观棋左右看了看,疑惑道:「许道长,你把我带来这里干嘛?」
许知微转过身来,双手背在身後,笑吟吟地看着他,道:「咋了?怕我把你吃了?」
她说着,还故意往前凑了半步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顾观棋轻笑了一声,道:「天一道门戒荤腥,应该不会吃了我。」
许知微闻言,笑道:「那你可说错了,戒荤腥是他们,我可最喜欢吃肉了————」
她说着,忽然抬头,双手抬到脸侧,猛地朝顾观棋做了个鬼脸,大喊道:「尤其是你这样白白嫩嫩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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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观棋神色如常,脸上毫无表情变化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平平地看着许知微。
许知微维持着鬼脸等了片刻,见顾观棋毫无反应,脸上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,直起身子,撇了撇嘴道:「没劲。平日里我带那些小子小丫头过来,他们都会被我吓一跳的。」
顾观棋笑道:「你都说了是小子小丫头了,你现在拿来吓我,不太合适了!」
「也是。」
一边说着,许知微往旁边走去,伸手扒拉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丛。
灌木丛後面露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,空地上有一座简陋的小土灶,灶台用几块青石垒成,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,旁边还堆着一些杂乱的柴禾,显然是时常有人在用。
许知微说道:「门内总有些嘴馋的小家伙,他们不敢喝酒,因为酒味重,容易被发现,但是,偷偷吃点肉啥的,没什麽问题,所以就在这里弄了个秘密基地。」
顾观棋笑道:「我严重怀疑是你弄的!」
许知微咧嘴一笑,道:「看破别说破嘛!」说着,她指了指周围,说道:「这附近有乾柴,你捡点来生个火。我去给你找点下酒菜来。」
顾观棋点了点头:「行。」
许知微转身离开,几步便没入了林间的阴影之中,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。
顾观棋在附近捡了些乾枯的树枝堆在土灶里,然後运转真气将乾柴点燃。
火光很快跳了起来,在夜色中铺开一团光芒,将周围丈许之内的草地和树干映得明亮了几分。
他蹲在火边,偶尔拨动一下柴火,火苗便啪作响,火星顺着热气升腾而起,在月光下闪烁如流萤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林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顾观棋偏头望去,便见许知微从灌木丛後走了出来,手里提着一只已经清理得乾乾净净的肥鸡,鸡皮泛着油润的光泽,个头比寻常的鸡大了一圈不止。
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坛酒,坛口封着红泥。
顾观棋的目光落在那只肥鸡上,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:「你去哪儿弄的这麽大的鸡?
「」
许知微大步走到火堆旁,将鸡和酒坛往地上一放,蹲下身来,一边用剑将鸡串起来,一边答道:「你别管哪儿弄的,你就吃吧,保准你吃了还想吃。」
她说着,抬头看了顾观棋一眼,眨了眨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「这鸡可不简单,吃着灵丹喝着灵液长大的,一般武者吃了,可抵几个月的修行呢!」
顾观棋闻言,目光在那只肥鸡上又打量了一番,随即道:「我听说过天一道门有一种奇珍,名为八珍鸡,莫非这鸡就是八珍鸡?」
许知微挑了挑眉,手上的动作没停,说道:「嘿,你倒是有见识!」
她说着,已经将那串好的鸡架到了火堆上方,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纸包,打开来,分别往鸡身上撒去,都是一些佐料。
她手法熟稔,一看就是常做这事的人。
做完这一切,她顺势往地上一坐,拍了拍身旁的草皮,朝顾观棋递过去一坛酒:「你有口福了,我烤的鸡,那可是天下一绝。」
「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!」
顾观棋接过酒坛,学着许知微的模样,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。
许知微举起手中的酒坛,朝顾观棋微微示意了一下。顾观棋也举起酒坛,与许知微的酒坛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。
两人各自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顾观棋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饮了一口,将酒坛放下,有些惊讶地看向许知微:「你这酒真不错啊,皇宫御酒都没你这个好。」
许知微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她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:「皇宫御酒算个屁!这酒可是我亲手酿的,天下只此一份,你是除我之外,第二个喝的。」
顾观棋闻言,举坛又饮了一口,道:「那我可太荣幸了。」
许知微「嘿嘿」一笑,仰头也灌了一大口,随即放下酒坛,伸手在火堆上翻动着那只正在烤着的鸡。
火光映在许知微脸上,将那双原本就清亮的眼睛照得愈发炯炯有神。
两人就这麽一边喝着酒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许知微偶尔催动内力转动串着鸡的剑,让火力更加均匀。她不时探头看一眼鸡皮的颜色,又伸手洒上些许佐料,动作非常熟稔。
香气在夜风中渐渐弥漫开来,混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和酒液的醇香,在月色下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两人周围。
过了许久,许知微凑近鸡身闻了闻,眼睛一亮,欣喜道:「好了,可以吃了!快快快,第一口给你吃,保准你吃了一辈子都忘不了!」
她说着,利落地撕下一只鸡腿,香气随着她的动作直扑鼻端。
顾观棋伸手接过。
然而就在这一刻,许知微的脸色忽然一变,低声道:「遭了,快走!」
她话音未落,已经一把将那串着烤鸡的长剑从火堆上拔起来,另一只手抓住顾观棋的手腕,拉着他便往林间奔去。
两人刚跑出没多远,许知微便拽着顾观棋闪身钻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後面,蹲下身来,几乎将整个人缩进了阴影里。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:「千万别说话,也千万别动!」
顾观棋蹲在许知微身侧,手还被许知微紧紧牵着。
他偏过头看向许知微。
月光从灌木的缝隙间漏进来,落在许知微的侧脸上。
他这才注意到,许知微其实还挺漂亮的,但就是太随性了,下意识会让人忽略她的容貌。
此刻,许知微微微皱着眉,目光透过叶片的缝隙盯着前方的空地。
不一会儿,一道身影举着一把巨剑冲了上来。
那是一个大胡子道士,身形魁梧,满脸的络腮胡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。他冲到火堆前,看到地上那堆未熄的篝火,还有洒在地上的油迹。
他顿时气得胡子直翘,举起巨剑往地上狠狠一跺,歇斯底里地大吼道:「哪个杀千刀的臭小子啊!我的鸡————我的鸡啊!让我抓到了,我非要扒了你的皮!」
他吼完,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罗盘,开始念念有词。那罗盘在他掌心缓缓转动起来,指针颤动着朝灌木丛这边微微偏了一线。
草丛里,许知微的脸色微变,低声道:「遭了,刘师兄来真的!」
当即,她牵着顾观棋的手,身形如电般从灌木後弹射而出,拽着顾观棋便往林间更深处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身後,大胡子道士的怒吼随之炸开:「许知微!又是你这臭丫头一」
许知微拉着顾观棋在林间穿梭,一边跑一边低声嘀咕:「快跑快跑,都被发现了,总得把鸡给吃到肚子里才行。」
顾观棋被许知微拽着,一边跑,一边问道:「这鸡不是你的呀?」
许知微说道:「我哪有那闲工夫养鸡啊,那是我刘师兄,他最喜欢养小动物了,他是炼丹师,手里天材地宝灵药多,所以,他养出来的小动物都很美味!他那边还有几条灵鱼,我明天想办法给你搞两条尝尝鲜!」
顾观棋:「————」
两人在林中跑了许久,直到身後大胡子道士的怒吼声彻底被夜风吞没,随後,又跑了四五里,两人才慢慢停了下来。
两人抬眼看向前方,一片开阔的草地正在月光下铺展开来,草叶被夜风拂动,泛起层层银白色的涟漪。
许知微牵着顾观棋走过去,然後一屁股坐到草地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笑道:「好歹鸡肉保住了!来来来,咱们开吃,再不吃可就真的凉了。」
她说着,便要去撕鸡肉,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。她似乎才反应过来,她还牵着顾观棋的手。
许知微低头看了看,然後轻轻捏了捏顾观棋的手,抬起头说道:「你的手拉着真舒服。难怪世间会有那麽多痴男怨女成天腻腻歪歪的,原来男女牵手是这个感觉呀!」
顾观棋闻言,微微笑了笑,道:「男女之情,的确奇妙。」
许知微「嗯」了一声,这才松开手,然後从怀里取出一张摺叠的荷叶铺开,将烤鸡放在荷叶上,低头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,懊恼地一拍大腿:「哎呀!刚刚跑得太急了,酒忘拿了!」
顾观棋微微一笑,左手从背後缓缓伸出来,他手里还拿着许知微此前递给他的鸡腿以及两根蚕丝,而蚕丝另一端正绑着两个酒坛。
许知微的眼睛猛地一亮,一把接过酒坛,赞道:「你可太棒了!」
她说着,拍了拍身旁的地:「来来来,坐这儿,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喝酒吃肉了。
,顾观棋微微一笑,也没矫情,就在许知微身旁坐下了。
月光静静地洒落,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。
随即,两人就开始对饮起来,喝着酒,撕着鸡肉。
天南地北地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
两人的酒坛渐渐见了底,烤鸡也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许知微的酒非同一般,再加上两人都刻意没有运功散酒,所以,此刻两人都有些微醺。
许知微仰面躺倒在草地上,双臂枕在脑後,望着头顶那轮圆满的明月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顾观棋也学着许知微的样子躺在草地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「顾观棋,」许知微忽然开口说道,「我看你腰间挂着玉箫,你是不是会吹箫?」
顾观棋偏头看向许知微。
许知微撑起半边身子,月光洒落在她的眉眼之间,将那张素日里总带着几分随性的脸映得格外柔和,她饶有兴致地说道:「刘师兄现在肯定还在到处追杀我们,咱们今晚就别想回去了,等他天亮去授课,咱们才能回去。
但现在时间还早,距离天亮还远着,要不,你吹箫给我听吧,我为你跳一段剑舞,怎麽样?」
顾观棋有些意外:「你还会跳舞?」
许知微白了顾观棋一眼:「瞧不起谁呢?」
她说着,翻身坐起,一把取过顾观棋腰间那柄秋水剑,随手拔剑出鞘。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开来,仿佛那一缕银白被凝成了实质。
她站起身来,踢掉鞋子,随後便赤足踏在微凉的草地上,朝顾观棋微微扬了扬下巴:「来吧。」
顾观棋微微一笑,缓缓坐了起来,将玉箫横至唇边。
箫声起。
初时极轻极柔,如同此刻天上的月光在夜色下缓缓流淌,又如同此时的清风在耳边轻吟。
那旋律带着悠远与清冽,在夜风中缓缓铺展开来。
许知微便随着箫声开始舞剑。
她舞剑的身姿轻盈,慢慢舒展,衣袂在风中翻飞,长发随之扬起,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。
剑光随着箫声的节奏流转,时而如流水般柔和,时而如飞雪般轻盈,时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凌厉。
她旋转、踏步、扬臂、收势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与箫声相合。
月光洒落在她身上,将那张素日里总是带着嬉笑的脸映得格外专注,目光澄澈。
箫声渐高,她的剑势也随之拔起。
身形如同被月光托举着一般轻盈腾起,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,剑气掠过之处,带起几片枯草,无声飘落。
顾观棋望着月光下那道正在起舞的身影,望着那一道道清冽的剑光在她手中绽放又收拢,箫声在那一刻微微扬起了半拍。
许知微的身姿在月光下肆意飞扬,她的剑舞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,是那种即便身在天地之间也自成一派的洒脱。
顾观棋的箫,也自成一派,也是那般洒脱。
他箫技很高,但很少吹,因为他吹奏时,很难沉浸,但此刻,他却是异常的沉迷。
很难说是箫声带动了剑舞,还是剑舞影响了箫声。
月光静静地流淌,照在两人身上。
一夜下来,顾观棋与许知微两人之间颇有几分碰到了知己的感觉,关系进展很快,已经完全没有了陌生感。
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,合不来,便是相处十年也是如同陌生人,而如果性格合得来,便是短短时间也能够变得很亲近。
不过,一夜闲聊,倒是让顾观棋没机会领取《火舞旋风剑法》。
一直到天亮之後,许知微才带着顾观棋偷偷摸摸地返回天一道门,如她所料的那样,大胡子道士去授课了。
许知微带着顾观棋来到了一座小院,说道:「这是给你安排的休息之处,昨夜一夜没睡,你去睡一睡吧,我跟掌教师兄他们说一下,让他们别来打扰你。」
以顾观棋的修为,就算十天半月不睡觉也没有影响,不过,他现在忙着领取奖励,便应了下来,说道:「那行,我去补一会儿觉。」
「我就说你修为有所突破,所以需要小小的闭关一下,」许知微说道:「这样,也没人能说你是躲懒了!」
顾观棋说道:「我倒是无所谓。」
许知微说道:「你是客人,当然无所谓,但我掌教师兄那里不好说嘛,毕竟,都是他请来帮忙的客人,一个睡大觉,其他人在那辛辛苦苦的琢磨钻研。」
顾观棋笑道:「这倒是。」
许知微微微点了点头,道:「我待会儿也回去补补觉,不过,补觉之前,我再去一趟刘师兄的宝地,去偷两条灵鱼,待会儿我睡醒了,就给你做灵鱼汤!」
顾观棋说道:「这不合适吧,昨夜偷了他的鸡,今天又去偷他的鱼。」
许知微摆了摆手,道:「安心得了,这是我们师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了!」
既然许知微都这麽说了,顾观棋也就不再多说其他,毕竟,他也不是天一道门的人,也不知道许知微他们到底是怎麽相处的。
当即,他便拱了拱手,道:「那我就进去休息了。」
「好嘞,我也走了!」
许知微转身,挥了挥手,双手互插进袖子里,便慢慢悠悠地离开了。
她第一时间来到了藏经小院。
此时,张道极和莲池圣僧、李问天以及冷灵犀四人已经齐聚一堂,又开始讨论起了关於赤天魔王的事情。
见到许知微进来,张道极满是无奈,道:「小师妹,你昨晚又去偷你刘师兄的鸡了,你太过分了,你居然还带着顾盟主跟你一起!」
许知微摆了摆手,道:「哎呀,师兄,你就别管了。算了,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,顾盟主临时有感,小有突破,暂时闭闭关,我去给他护护法,所以,我和他暂时都不能来商议对付赤天魔王的事情了。」
张道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道:「既然是修行闭关,那不可耽误,你快去吧!」
许知微又向着另外几人拱了拱手,便转身出了小院。
而就在许知微走了之後,屋里几人都颇为吃惊。
「这多情道这麽逆天的吗?」李问天惊道:「到了我等这般境界,突破不都是得闭死关,至少也是大闭关才能有所收获。这顾盟主突破这麽简单的吗?」
「阿弥陀佛,」莲池圣僧说道:「这倒是让贫僧想起了另一个人。」
「谁?」李问天问道。
「剑魁君子游,」莲池圣僧说道:「贫僧曾亲眼所见,君子游一日突破境界两次。那一次,是贫僧与他同行去除魔卫道,他那一日两次大开杀戒,两次念头通达,然後接连破镜两次。那时候,他同样也已经达到了入道境。」
李问天叹道:「怎麽每个时代都会出一些这种人啊!不过,上一个时代有君子游和叶无敌两人,这个时代,好像就一个顾观棋。」
莲池圣僧说道:「或许还有一个。」
李问天疑惑道:「谁呀?没听说过年轻一辈有谁能够比肩顾观棋的呀?」
莲池圣僧说道:「那人之前一直被家族隐藏着,因为担心暴露後遭遇敌对势力的陷害,但如今,他的修行已成,不需要再隐瞒了,要不了多久,你们就能听到他的名声了。」
张道极和冷灵犀也都好奇地看着莲池圣僧。
李问天连忙道:「圣僧,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!」
莲池圣僧微微一笑,道:「五大世家之一,均州赢家。三十年前,曾有天人降世,异兽麒麟衔灵宝前来参拜。」
李问天说道:「这我倒是有听过,但後来一直没再听说过那个神子的事情,据说是夭折了。」
莲池圣僧说道:「那是赢家为了保护天骄,刻意制造了意外,让人代替那神子去世。
其实那神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被培养,他名为赢天神,据说修为早已经入道,如今现世,具体多强,贫僧也猜不到。」
李问天「啧啧」叹道:「赢家居然还藏了这麽一手,厉害呀,不过,您见过他出手吗?真能与顾盟主比肩?」
莲池圣僧摇头,道:「贫僧只见过他人,就在一个月前,但是,没见过他出手,贫僧能判断出他很强,但具体无法估计。之所以他或许能与顾盟主比肩,这话也不是贫僧说的,是赢家家主说的。」
冷灵犀说道:「如果赢家自己说的,那这话的可信度就得打个折扣了。不过,我倒是不在意这赢天神,我比较好奇,顾盟主这多情道突破,与我们普通人一样吗?」
李问天犹豫着说道:「要不,去见识见识?我们就远远的感知一下,不打扰顾盟主。」
冷灵犀说道:「我愿同往!」
张道极咧嘴一笑,道:「老道我也是十分好奇!」
三人都望向莲池圣僧。
莲池圣僧微微一笑,道:「阿弥陀佛,贫僧无意窥探顾盟主玄奥,但是,顾盟主闭关,贫僧很担心他被打扰,所以,准备前去为他护法!」
张道极:
李问天:
」
」
冷灵犀:
」
」
另一边,顾观棋步入院中,先是在石桌旁坐了坐,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润了润喉咙。
随即,他抬眼看了看那两个侍立在门口、面色恭谨的年轻道童。
他微微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道:「我这里没什麽事,你们先下去歇着吧,有事我自会唤你们。」
两个道童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行了一礼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院中重归一片清净,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顾观棋起身放下茶杯,径直走进屋内,将门扉合拢。
——
随即,他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,阖上双目,心神沉入识海,默默召唤出系统,默念道「领取。」
霎时间,一股炽热磅礴的剑道奥义便如同岩浆迸发般灌入他的识海。
火舞旋风剑法的种种精义—从第一层至第十三层的运劲法门、剑招变幻、心法诀窍,尽数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,在他脑海中飞速展开。那剑法凌厉炽烈,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识海中翻腾旋转,将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。
紧接着,一股至刚至阳的真气自丹田深处凭空滋生而出,正是火舞旋风真气。
它初时只是一缕细如发丝的暖流,却迅速膨胀,化作一片汹涌的火焰之潮,在他经脉中奔涌流转。
这股真气的出现,仿佛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,瞬间搅动了原本平静的丹田,尤其是他体内慈航剑典与天魔秘所凝练的极阴真气,如同被激怒的寒潮一般翻涌而起,与那新生的火舞旋风真气迎面相遇。
一阴一阳,一冷一热,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田中纠缠。
顾观棋心神一凝,长生诀真气自丹田最深处涌动而出,如同一道清冽的泉水,悄无声息地渗入那两股真气之中。
长生诀的真气,蕴含阴阳与五行,包罗万象,拥有包容万物的调和能力,转瞬之间便将极阴极阳两种真气包裹其中。
阴阳二气在长生诀的引导下,从排斥转为相融,缓缓交织,火舞旋风的炽烈与慈航天魔的阴寒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,交织成一道流转不息的光轮。
在这一刻,顾观棋的武道境界开始攀升。
那种攀升并非只是单纯的内力增长,而是武道境界之间的融合。
火舞旋风剑法的圆满境界,乃是无欲无求、无悔无怨,最终以人剑合一融入天地规律。
这一刻,顾观棋的各种武道境界相互磨合,顺利进入天地共鸣。
他的道心、他的神识、他对天地的理解,在这阴阳交融的契机中同时拔升。
原本,他只是进入破碎之境,融合各种武道,进入万道归宗之境。
这一刻,却在这个境界里快速前行,朦胧大道之路,显露出一段清晰轮廓。
他隐约感应到了更高层面的存在,那是一种超凡带着毁灭的至理,仿佛在他眼前徐徐展开,那些原本只是「看「到的至理,此刻变得可以「触摸「。
破碎之境,已经到了巅峰。
而此刻,院外不远处的一个巷口,莲池圣僧、张道极、李问天与冷灵犀四人正并肩而立。
几人刚走到巷口,便隐隐约约之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意志,竟是直接让他们几人都出现了心神动摇,不过,那道意志转瞬即逝。
但纵然只是那一瞬间,也足以让几人震惊不已。
一时间,几人都面面相觑。
张道极捻着胡须,神色间带着几分沉吟,道:「这便是多情道吗?只与小师妹相处一夜,便能引动如此深层次的突破。若当真是动了真心,怕是连那传说中的仙人之境,也未尝不可企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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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弥陀佛。「莲池圣僧双手合十,垂目低诵了一声佛号,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,说道:「当真是了不得。这大道之中,唯有情意飘忽不定,难以捉摸,顾盟主能抓到情之一道,果然得天独厚!」
李问天一双虎目之中满是震撼与感慨:「可惜了,我神机门没有才情出众的女弟子,否则,这份善缘说什麽我也得去结一结。」
同行而来的冷灵犀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原地,一袭素白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,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看不出多少表情,可心头却已经思考了起来。
「师祖曾预言我们天山派有一劫难,就在这几年了。若是能与这顾盟主结个善缘,以他的行事作风,怕是会相助,只是,无情到底能不能帮到他大忙?能不能有那般人情呢?」
她想了想,暗道:「要不,乾脆想办法邀请顾盟主去我们天山派做客,天山派最不缺的就是女弟子,一个不行,那就十个,二十个,一份人情不够,那就多搭一些人情,实在不行————我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!」
四人站在院外,相顾无言。
过了好一阵,张道极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「看来,顾盟主此番突破,已是水到渠成了。咱们也不必再在此处打扰,还是回去继续商议赤天魔王之事吧。」
莲池圣僧微微颔首,念了一声佛号,便率先转身,步履沉缓地顺着小迳往回走去。李问天和冷灵犀也各自收回目光,转身跟上。
而此刻,在天一道门後山,一座山头上,一座由数十根石柱布成阵法镇守的山峰之中,藏着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溶洞中间有一口井。
井水突然翻涌,滔滔黑水从中涌了出来,里面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:「天一道门竟又有人触碰到了飞升之境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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