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击！还击！”他嘶吼着。
但高射炮一门接一门地哑了。6门，被打掉4门。剩下的2门还在射击，但炮手们已经吓得手软了，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“皇家橡树”号上，第1轮俯冲结束后，6架Bf-109迅速爬升到3000米。它们在空中画了一个圈，掉头，再次俯冲。
这一次，目标是剩下的2门高射炮。
炮手们看到那些银灰色的飞机再次俯冲下来，腿都软了。有人扔下炮，转身就跑。有人趴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有人跪在炮位后面，闭着眼睛念上帝。
子弹来了。
20毫米机炮的炮弹打在一门40毫米“砰砰”炮上。
炮弹穿透了炮管的护盾，在炮手身边爆炸。
2个炮手被炸飞，一个撞在栏杆上，脖子断了，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。另一个掉进了海里，水面上浮起一片红色。
另一门20毫米厄利孔被7.92毫米机枪子弹击中。子弹打在炮手的身上，把他打成了筛子。他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，像触电一样，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。
“皇家橡树”号上，所有高射炮，全部哑了。
萨默维尔站在舰桥上，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甲板，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，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炮管。他的手在发抖，嘴唇在哆嗦。
他想起出发前，在伦敦，海军大臣握着他的手说：“萨默维尔，你的舰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，龙国人不敢打。”
他想起在满剌加海峡，他对副官说：“龙国人的飞机不值一提。”
他想起一个小时前，他站在这里，对军官们说：“我不是来打仗的，我是来发财的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“将军阁下！”副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其他舰艇的高射炮也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萨默维尔打断他，声音沙哑。
他站在舷窗前，看着天空中的那些银灰色的飞机。它们正在爬升，准备第3轮俯冲。但这一次，它们的攻击目标不是高射炮了。
是俯冲轰炸机。
张允明在高空中看着那些冒着烟的舰艇，对着对讲机说：
“各俯冲轰炸机组注意——战列舰防空火力已压制。可以进入。重复——可以进入。”
“目标：战列舰主炮塔、弹药库、舰桥。”
80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，从4000米的高空，开始俯冲。
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尖啸声，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。
当80架斯图卡同时俯冲时，那声音不是尖啸，是撕裂。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，地狱的声音从那个口子里倾泻下来。
“皇家橡树”号上，水兵们抬头看着那些垂直俯冲下来的飞机，腿软了。
有人趴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有人往船舱里跑，撞在门框上，爬起来继续跑。有人跪在甲板上，闭着眼睛念上帝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一个年轻的水兵喃喃自语。
他的战友拉着他的袖子：“起来！快起来！躲起来！”
他不动。他的眼睛盯着那架俯冲下来的飞机，瞳孔里映着银灰色的机身和机腹下那枚圆滚滚的炸弹。
他的战友松开手，自己跑了。
第1架斯图卡投下了炸弹。
500公斤穿甲弹脱离机腹，在晨光中翻滚着下落。它带着尖啸声，带着死神的呼吸，精准地砸在“皇家橡树”号的一号主炮塔顶部。
穿甲弹的弹头是特种合金钢，经过热处理，硬度极高。它以超过6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击炮塔顶部装甲，100毫米厚的装甲板像纸一样被撕开。
弹头穿透了装甲，穿过了炮塔内部的空间，击中了弹药库的顶部。
然后，它爆炸了。
战斗部装填的高爆炸药在瞬间引爆，冲击波在密闭的弹药库内肆虐。炮弹被引爆，发射药被点燃，火焰在弹药库里翻滚、膨胀、寻找出口。
出口找到了。
炮塔顶盖被掀飞，重达几十吨的炮塔像玩具一样飞上几十米的高空，炮管扭曲变形，砸在海面上，溅起巨大的水柱。
火焰从炮塔底部的开口喷出来，像火山爆发，像地狱开门。碎片飞溅，弹片四射，周围的水兵被击中，有人当场死亡，有人倒在血泊中惨叫。
爆炸的冲击波沿着舰体传递，整艘战列舰剧烈震动，甲板上的东西纷纷滑落。一个水兵被震得从栏杆上翻下去，掉进海里。
萨默维尔被气浪掀翻在地，脑袋撞在舷窗的边框上，额头破了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的耳朵嗡嗡响，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扑到舷窗前。
“皇家橡树”号的一号主炮塔不见了。
原来的位置上是一个巨大的窟窿，黑烟从窟窿里滚滚而出，火焰舔舐着甲板。炮塔座圈的装甲被炸得扭曲变形，露出的钢筋像折断的骨头。
“FUCk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第2架斯图卡已经俯冲下来了。
这一次，目标是舰桥。
萨默维尔看到了那架飞机。
它从正上方垂直俯冲下来，机翼下的炸弹在阳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。它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高射炮根本来不及反应——何况高射炮已经哑了。
“俯冲——”他听到副官的声音，但后面的话被尖啸声淹没了。
炸弹脱离了机腹。
萨默维尔看着那枚炸弹在视野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身体本能地往后缩，撞在海图桌上，摔倒在地。
炸弹砸在舰桥顶部装甲上。
100毫米的装甲板被撕开，弹头穿透了指挥室的天花板，在距离萨默维尔不到5米的地方爆炸。
冲击波把指挥室里的东西全部掀翻。海图桌被炸成碎片，图纸在空中飞舞，被火焰点燃，化作灰烬。
舷窗玻璃被震碎，碎片飞溅，像刀子一样扎进附近参谋们的脸和手臂。
一个参谋被弹片击中喉咙，血喷出来，溅在白色的墙壁上。他捂着喉咙，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，然后倒下去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另一个参谋被气浪掀飞，撞在舱壁上，脊椎断了，瘫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，但已经不能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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