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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五章:当街立战

    三日光阴,弹指即逝。

    顾家偏僻的演武场上,劲风阵阵,草叶翻飞,地面的青石被拳风扫得泛起淡淡白痕。顾尘立身于场地中央,双脚稳稳扎根地面,双腿微屈呈弓步,双拳反复向前轰出,每一次出拳,体内气血都顺着经脉奔涌呼啸,带动周身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之音,脚下流影步辗转腾挪,身形忽左忽右,快得留下道道残影,灵动间藏着沉稳如山的力道。

    顾尘本就是顾家资质偏上的青年修士,根基扎实,心性远超同辈,这三日他摒弃杂念,昼夜苦修《淬骨拳》与《流影步》,两门武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,招式衔接行云流水,气血运转也精准把控,无半分滞涩。可任凭他如何全力冲击,《淬骨拳》始终卡在入门巅峰,那层通往小成的壁垒,如同坚硬的磐石,牢牢横在眼前,拳劲始终无法凝实入骨,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收拳伫立,顾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浊气化作一道白气直射三尺,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滑落,浸透身前劲装。他攥紧双拳,心底暗自思忖:淬骨拳入门巅峰已稳固多日,可拳劲入骨的关隘始终难破,落云秘境遴选在即,若是不能突破小成,秘境之中凶险难测,想要护住自身、寻得机缘,终究少了几分底气。

    他并非落魄之人,只是向来沉稳内敛,不喜张扬,一心沉于修炼,力求变得更强,只是对自身修为有着更高的要求,周身气息沉稳,透着少年修士独有的坚韧。

    “顾尘,你还要这般闷头练到何时!”

    一道清脆却带着锐气的女声,自演武场边缘竹林传来,利落飒爽,毫无娇怯。

    顾尘抬眼望去,苏清然身着浅青曳地长裙,裙摆绣着细密青竹纹样,步履轻快走来。她眉眼清丽,杏眼微瞪,腮边带着几分嗔怪,周身淬体七层气血平稳内敛,与顾尘修为持平,身姿挺拔如青竹,是青风镇同辈中公认的第一美人儿。

    这三日,苏清然日日来寻,看着他一刻不停苦修,心底满是心疼与执拗。顾尘望着她走近,眼底泛起几分柔和。

    苏清然径直走到他面前,双手背在身后,仰头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执拗:“修炼讲究张弛有度,你这般不分昼夜苦修,只会让心境闭塞,反倒难有突破!今日必须陪我去镇上街市逛逛,不准拒绝!”

    顾尘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,声音轻缓沉稳:“我只是想尽早突破淬骨拳,为秘境之行做足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变强也不在这一朝一夕,出去走走,心境通透了,突破反倒更容易。”苏清然上前拉住他的衣袖,语气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顾尘轻轻点头,语气顺从:“好,听你的,我去换身衣裳。”

    他回房换上干爽素色劲装,擦去汗水,便与苏清然并肩离开顾家,踏入青风镇主街。

    此时正值晌午,街市人头攒动,烟火气十足,青石板路光洁透亮,两旁摊贩林立,叫卖声、谈价声交织成片。此地修士交易,皆用蕴含微薄灵气的低阶灵玉,灵果异兽、草药法器、妖兽牙角琳琅满目,货品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苏清然拉着顾尘缓步闲逛,全无苏家大小姐的娇气,看到新奇物件便驻足细看,路过灵果摊时,挑了两颗饱满的青灵果,转头看向顾尘,眉眼弯弯:“你尝尝这个,汁水清甜,能舒缓修炼疲惫。”

    顾尘伸手接过,旋即率先取出一枚低阶灵玉交付摊主,指尖轻触灵果,清甜果香萦绕,身边有她相伴,连日修炼的疲惫,竟也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一边陪着苏清然闲逛,一边不动声色扫视沿途摊位,重点留意旧物奇石摊,母亲的玉佩绝非凡物,上次在市井旧摊偶遇的黑石,曾引动玉佩异动,此番若是能寻到类似物件,说不定能解开玉佩秘密。

    可一路逛下来,翻遍数十个摊位,始终未有异样感应,顾尘也不气馁,机缘本就可遇不可求,能陪她闲逛散心,已然足够。

    行至百宝巷,这里鱼龙混杂,摆满修士旧物与奇珍残件,不少修士前来碰运气。苏清然在一处珠钗摊前停下,拿起一支嵌着淡蓝碎晶的素色发簪,指尖轻摩挲,眼底带着几分喜爱,转头看向顾尘,轻声问道:“顾尘,你看这支发簪好看吗?”

    顾尘目光落在她脸上,眸色柔和,认真开口:“好看,素雅干净,最衬你的气质。”

    她性子飒爽,不喜繁复,这支发簪简约精致,恰好与她相配,这些日子她时时相伴,我也该送她一份心意。

    苏清然脸颊微微泛红,正欲自己付灵玉,顾尘已然上前一步,对着摊主道:“这簪子我要了。”,随即取出三枚低阶灵玉放在摊面上,伸手接过发簪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就好……”苏清然小声说道,脸颊已然泛起绯红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一份心意,喜欢就收下。”顾尘声音温和,缓步走到她面前,微微俯身。

    他动作轻柔郑重,抬手将发簪别在她的发髻间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畔,带着一丝微凉。苏清然瞬间僵住,耳根发烫,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原本灵动的眼眸垂下,不敢与他对视,往日飒爽锐气尽数褪去,只剩少女娇羞。

    顾尘收回手,看着发髻间点缀的淡蓝碎晶,眉眼微松:“戴上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苏清然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气氛温柔缱绻,全然没注意到,不远处十几道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,一道谄媚讨好,一道冷傲矜贵。

    “少城主,您看这街市虽比不上主城,倒也有些小玩意儿,您若是看上什么,属下立马为您拿下!”

    青风镇内,林、苏、顾三大家族看似权势滔天,掌控着镇上大半资源,可所有人都清楚,三大家族始终都在城主府的管控之下,城主府手握全镇兵权,府主修为深不可测,是三大家族联手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,慕容辰身为府主独子,在这青风镇之内,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。

    林浩弓着身子,满脸堆笑,全然没了往日林家嫡子的傲气,一副趋炎附势的狗腿模样,紧紧跟在城主府少城主慕容辰身侧,极尽讨好。

    慕容辰身着锦袍,眉眼冷傲,周身气血浑厚远超普通淬体七层,身为青风镇掌权者独子,自带居高临下的威压,向来目空一切。他本是闲来巡查街市,目光扫过人群,瞬间落在苏清然身上,眼底闪过惊艳,随即被浓烈的占有欲覆盖,可当他看到顾尘为苏清然插簪的画面时,脸色瞬间沉到谷底,周身戾气骤升。

    顾尘余光瞥见两人,眼神微冷,心底了然:林浩竟攀附上了慕容辰,慕容辰看向清然的眼神充满敌意与占有,来者不善,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冲突。

    林浩察觉到慕容辰的怒意,立马明白邀功机会来了,他本就嫉妒苏清然与顾尘走得近,此刻更是想借着讨好慕容辰,狠狠打压顾尘。

    当即,林浩变脸般收起谄媚,面露嚣张刻薄,快步冲到两人面前,指着顾尘厉声呵斥:“顾尘,竟敢缠着苏小姐,在街市上卿卿我我,成何体统!”

    说罢,他转头对着慕容辰躬身谄媚:“少城主,这顾尘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觊觎您看中的人,属下这就替您教训他,让他知道规矩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林浩周身淬体七层气血轰然爆发,气势汹汹锁定顾尘,当场挑衅:“顾尘,可敢与我当场一战?输了就永远离苏小姐远一点!”

    周遭行人见状,纷纷后退围拢,议论声四起。

    苏清然脸上娇羞瞬间褪去,神色冷厉,毫无惧色,当即上前一步挡在顾尘身前,周身淬体七层气血全力升腾,与林浩气势针锋相对,丝毫不落下风,语气冰冷铿锵:“林浩,你休要仗势欺人,光天化日之下蓄意挑事,真当没人能治你!”

    顾尘轻轻按住苏清然的手臂,将她护在身后,缓步上前,直面林浩与不远处的慕容辰。

    他神色平静,眸光锐利,周身气血沉稳凝练,全无半分怯意,心底冷然:林浩趋炎附势,仗着慕容辰撑腰肆意挑衅,我与他修为同级,何须惧他?今日若是退避,反倒被人看轻,也会连累清然被人非议,此战,必须接下。

    顾尘抬眼,声音清冷沉稳,掷地有声,当场应下:“要战便战,不必废话,此地随你选,我奉陪到底。”

    林浩没想到他如此干脆,面露狠戾:“好!有种!就在这街市之上,我今日定要让你一败涂地!”

    慕容辰冷眼旁观,目光死死盯着苏清然,眼底占有欲愈发浓烈,在他看来,顾尘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,这场战斗,只是给林浩讨好自己的机会,也正好让苏清然看清,谁才是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围观人群彻底退开,腾出一片空旷场地,空气瞬间紧绷,两股同级气血遥遥对峙,一场关乎尊严的街市激战,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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