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魏无忌又何妨?”
章邯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,“有将军坐镇,何惧之有?末将愿领兵镇守城关,绝不让魏军越雷池一步!”
“末将请战!”
屠睢、魏全等将领纷纷出列,人人目光灼灼,毫无惧色。
陈涛与赵佗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读出了对方心底的忧虑——这些人,终究太小看魏无忌了。
“章邯听令!”
赵铭不再多言,沉声开口。
“末将在!”
“魏军将至,命你率本部万将营镇守城关,为第一守城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屠睢、庄伟、刘旺、罗华,尔等率部于城下候命,依战况轮替增援,不得有误。”
赵铭的声音在军帐中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”陈涛、赵佗,你二人率部驻守城内,听候调遣。”
“遵命!”
将领们齐声应和,声震屋瓦。
“传令下去,”
赵铭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全军进入战备,即刻起封锁渭城四门。
战事未平之前,无我将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城中一切事务,皆依军法处置。
本将亲赴城楼督战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违令者,斩。
擅离职守者,斩。
通敌者,诛灭全族。”
“诺!”
众将再度应声,随即鱼贯退出军帐。
整座渭城仿佛一张骤然拉满的弓弦,瞬间绷紧。
五日之前,蓝田大营的军报已至。
秦王诏令,上将军王翦统兵二十万东出函谷,直指赵国腹地;北疆大营的上将军蒙武亦率十万大军北上,攻伐赵国代郡。
三十万秦军锐士已然开拔。
接到消息时,赵铭便已开始筹谋。
同一时刻,渭水北岸。
昔日秦军巡防的渡口,如今已换了旗帜。
魏无忌的车驾缓缓停驻水边。
“君上,”
魏勃策马近前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那赵铭果然名不副实。
我军虽未真从此处渡河,可他竟连半点防备都不设,实在庸碌。”
“若他早已看出,本君根本无意自渭水强攻呢?”
魏无忌抚着长须,神色平静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吧?”
魏勃一怔。
“若他当真看破,”
魏无忌望向滔滔河水,眼神微沉,“那这赵铭,便不容小觑了。”
“君上未免太高看他了。”
魏勃不以为然,“渭城弹丸之地,据探子回报,城中虽有十万守军,其中半数却是收编的韩地降卒。
以降卒守城,军心必乱。
末将只需十日,必破此城,取赵铭首级献于君上。”
魏无忌微微颔首。
魏勃所言不无道理。”兵贵神速,”
他最终下令,“进军吧。
明日拂晓,开始攻城。”
“诺!”
魏勃领命而去。
魏无忌独自立于战车之上,望着汹涌的渭水,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绪。
但片刻之后,他只是轻轻挥手。
车驾转动,朝着渭城的方向,碾过初冬坚硬的土地。
次日,黎明。
黑压压的魏军如潮水般漫至城下。
实为十五万大军,魏无忌对外却号称三十万。
无数军阵森然列队,兵戈的寒光连成一片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,仿佛连天色都晦暗了几分。
军阵之前,上百架投石机与床弩已架设完毕。
魏无忌此番确是倾尽全力,誓要攻破渭城,以此逆转魏国日渐倾颓的国运。
“大魏的将士们——”
魏无忌立于高高的战车之上,声音苍劲而浑厚。
“嗬!嗬!嗬!”
三军齐吼,声浪如雷,撼动原野。
“本君,魏无忌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岁月的痕迹,“年岁已老。”
魏无忌立于战车之上,苍老的手紧握剑柄,目光越过原野投向那座孤城。
风卷起他花白的须发,也卷起了身后数十万大军的旌旗。
“这天下,正逢裂变之世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领耳中,“本君这把年纪,为何还要亲自披甲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战马的响鼻与铁甲摩擦的细响。
“其一,为魏室山河不倾。”
魏无忌缓缓抬起剑,剑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,“其二,为魏国百姓能夜不闭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:“如今国运如残烛,渭城便是那阵风——破此城,取韩地,我大魏便能重燃鼎盛之火。
若成,史册必为诸君留名。”
剑锋倏然前指。
“传令——”
“先登渭城者,擢 ** ,拜将,赐千金。”
“斩落秦旗者,擢两级,拜将,赐百金。”
“生擒秦将者,擢 ** ,拜将,赐万金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战车周围的传令骑兵已如离弦之箭散向四方。
大地开始震颤。
渭城城头。
赵玄按剑而立,铁甲覆身。
亲卫环伺左右,城墙垛口后尽是挽弓的秦卒——有的甲胄齐整,有的只着赭衣,那是锐士与刑徒军的分别。
他望着原野上如潮水般漫来的魏军,神色平静。
“守城者,占尽地利。”
他低声自语,“魏无忌,你纵有韬略,此刻也只能拿人命来填。”
忽然扬声道:“全军听令!”
“投石备——”
“ ** 备——”
号令层层传下,城头响起机括绞紧的吱嘎声。
赵玄转身面向那些赭衣的刑徒军,提高了嗓音:
“尔等改变命途之时,就在今日。
斩敌一首,脱奴籍;斩敌五首,晋爵一级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一张张混杂着渴望与麻木的脸。
“今日,本将再添一诺:凡为大秦战死者,皆按常兵之制抚恤家小。”
话音落下,传令兵纵马沿城墙奔走呼喝。
起初是死寂,随后,低语如涟漪扩散,最终汇成汹涌的声浪:
“愿为大秦效死!愿为大秦效死!”
那些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,握矛的手绷起了青筋。
赵玄静静看着——这道恩许他早已思量多时,等的便是这背水一刻。
怀中的秦王诏令沉甸甸的,予他渭城生杀之权。
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策。
魏军前锋已踏入投石机的射界。
赵玄不再等待。
“杀——”
令出如雷。
数十架蛰伏在城内的投石机同时咆哮,巨石划破昏黄的天空,拖着死亡的阴影砸向原野。
刹那间,血肉与尘土齐飞,哀嚎淹没在后续战鼓的轰鸣中。
但魏军的阵型并未溃散,他们如蚁群般散开,继续向着城墙涌来。
赵铭一声令下,投石机骤然咆哮,巨石如陨星般砸向魏军阵列,掀起一片混乱与哀嚎。
紧随其后,他再度高喝:“放箭!”
渭城城头顿时万箭齐发,密集的箭雨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,将冲锋在前的魏军士卒无情吞噬。
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,城下顷刻间尸横遍野。
魏无忌立于阵后,冷眼望着前方惨状,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。
秦军确有防备,但他毫无慌乱——城中那五万降卒,便是他埋下的暗棋。
只待战事胶着,城头生变,便是胜负逆转之机。”魏勃!”
他沉声唤道。
“末将在!”
魏勃策马上前,眼中燃着炽热的战意。
“此战首攻,由你亲督。
若能破城,本君必向大王为你请首功。”
魏无忌语气肃然。
“末将定不负君上所托!”
魏勃抱拳应声,随即纵马驰向中军。
他长剑出鞘,厉声喝令:“投石机继续轰击!弓手向前推进!先锋军借石雨掩护,全力攻城——退后者,立斩!”
残酷的城池攻防就此拉开序幕。
战场之上,两军对垒的冲杀已令人胆寒,而攻城之战更是血肉磨盘,每一步皆以性命铺就。
赵铭静立城楼,面色沉凝如铁。
待魏军攻势如潮涌至,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弓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,锁定那些指挥阵型的魏军将领。
弓弦震响,一箭离弦。
一名正率队冲锋的魏军军侯喉间骤然绽开血花,箭矢去势未衰,接连贯穿其后五六名兵卒的胸膛。
几乎同时,赵铭眼前浮起唯有他能见的字迹:
“击杀魏军侯,获得力量十点。”
“击杀魏兵,获得速度五点。”
“击杀魏兵,获得体质五点……”
久违的提示接连涌现。
赵铭眼神未变,手中弓弦却连连颤动。
他双目锐利如刃,轻易分辨出魏军阵中那些甲胄鲜明、位阶不同的将领——天下兵制大抵相通,将领与寻常士卒的装束总有分别。
在秦军以甲胄与爵饰区分,魏军亦如是。
箭无虚发,每一矢皆夺一命。
纵使藏身军阵之中,魏军将领亦难逃这索命寒芒。
箭矢破风的锐响声中,一道接一道身影颓然倒地。
“击杀魏军侯,获得寿数十日。”
“击杀魏都尉,获得力量二十点。”
“击杀魏兵,获得体质五点……”
赵铭的弓弦不曾停歇,如同死神的低语,不断收割着魏军指挥者的性命。
将领接连殒命,魏军先锋的攻势渐显涣散,士卒惶然四顾,呼喊声中透出混乱:
“军侯死了!”
“都尉也阵亡了……无人指挥,该当如何?”
“糟了,我们的百夫长也阵亡了!”
“还冲不冲?”
眼见魏军一名名基层将官接连被冷箭射杀,阵前士卒开始陷入混乱。
中军大旗下,魏勃面色骤沉,一时不明所以。
……
正当魏勃拧眉沉思之际,一名偏将疾步奔至马前,抱拳急报:“将军,秦军阵中有神射手!我军凡有 ** 踏入其射程之内,皆被精准狙杀,先锋已损数员。”
“荒唐!”
魏勃断然喝道,“乱军混战,岂能如此分明?传令下去:但有 ** 战死,副职即刻顶替其位。
敢有后退半步者——督战队立斩不饶!”
“诺!”
军令如山,迅速传遍三军。
魏军攻势愈狂。
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入城中,不时有秦军士卒被碾作肉泥。
然守军据城而战,箭矢之利更胜一筹,给魏军带来的伤亡远超己损。
城头箭雨倾盆。
经年积蓄,城中箭矢堆积如山,粮草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月之需——秦王早已为赵铭备足了持久坚守的底气。
在赵铭亲临督战之下,那方气运官印隐隐生辉,麾下将士战意沸腾,气力倍增。
每个兵卒眼中都燃着平日未见过的凶悍之火,挽弓掷石皆带风雷之势。
城下已成人间炼狱。
魏军尸骸枕藉,哀嚎遍野。
有被巨石压成糜烂者,有身中数十箭如刺猬者,褐土尽染猩红。
“击杀魏军都尉,获得体质二十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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