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疾步上前,紧紧抱住兄长:哥哥……
嗯,我回来了。
魏全轻拍妹妹的背脊,声音温和。
待妹妹情绪稍平,魏全正色望向家人:爹、娘,主公已为我们讨回公道。
那狗县丞被我亲手斩首,白众受了宫刑,当年殴打你们的那些爪牙也已全部下狱。
父母与妹妹闻言皆是一怔,几乎不敢置信,纷纷将目光投向魏全的妻子。
是真的,爹娘。
那位赵将军为我们主持了正义,妾身亲眼看着夫君处置了他们。
魏全的妻子含泪点头。
话音落下,魏全的双亲颤巍巍朝赵铭离去的方向跪倒,老泪纵横:恩人……魏家世代铭记您的大德!
好了,爹娘,从今往后,再不会有人欺辱我们。
儿子如今已是大秦的万将,是真正的将军了。
这一切,皆是主公所赐。
魏全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这个消息,他已渴望告知家人太久太久。
将军?我儿成了将军?两位老人睁大双眼,难以置信。
这时,魏全的长子捧起那只木匣打开——
匣中金光流转,映得人目眩。
爹,好多金子!少年惊呼。
魏全接过木匣,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,眼中涌起深切的感怀:主公……
熊儿,虎儿,你们须永远记住为父今日立下的誓言。
魏氏一族,世世代代皆是主君的家臣。
从你们的父亲开始,到你们,再到你们的儿子、孙子,子子孙孙,永不更改。
直至我魏家血脉断绝。
倘若后世子孙有谁敢背弃主君一族,必遭天谴,为天地所不容,名字永不录入族谱。
此言,即为祖训,须代代相传。
魏全神色肃穆,一字一句地告诫道。
儿子谨记在心。
魏全的两个儿子郑重颔首。
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,方才主君给予他们家族的,是何等深重的恩情。
***
光阴流转。
咸阳城门外。
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,人人脸上都带着好奇与张望。
贯通都城的官道两旁,早已不是寻常值守的京兵,而是由禁卫军亲自肃立把守。
这般阵仗,任谁都看得出,必有大事发生,定是在迎接某位极其重要的人物。
许多百姓伸长了脖子,踮脚眺望。
看那情形,他们似乎都是自发前来,并无任何人驱赶或召集。
……
“大伙儿怎么都涌到城外来了?”
“今日究竟有何要事?竟摆出这等场面?”
“你连什么事都不知晓,便跟着出来了?”
“我见人都往城外走,心里好奇,也就跟来瞧瞧。
可等了这许久,也没见什么动静啊。”
“你这人,倒是十足的爱凑热闹。”
“今日并非什么节庆吉日。
我听说是那位为我大秦立下赫赫战功的赵将军,即将返回咸阳述职。
这位赵铭将军,可是咱们大秦的传奇。
他从后勤军卒做起,战功累积如山,如今已是我大秦最年轻的一军主将。
这样的人物,谁不想亲眼见上一见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赵铭将军,年方十九便统率一军,确是我大秦前所未有的传奇。
只怕昔年的武安君白起,在某些方面也要略逊一筹。”
“此番我还听闻,赵将军回朝之后,或许还要再晋爵升职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“赵将军如今已是主将,地位仅在三位上将军之下。
若再进一步,岂非……要拜为上将军?这恐怕……”
“有何不可?你可知赵将军此番立下的功勋有多大?灭赵之战中,几乎所有关键战役,皆由赵将军率部攻破;就连那仓皇逃窜的 ** ,也是被他亲手擒获。
如此不世之功,封为上将军,亦不为过。”
“当然,这些也只是从朝中流传出来的风声。
最终能否晋升,终究要看大王的天意裁断。”
……
城门外,人声浮动,议论纷纷。
众人聚集已久,有些后来者甚至全然不明所以,只是见人群汇聚,便忍不住投身其中。
若用三个字概括,便是“看热闹”
。
这深入血脉的习惯,仿佛已在这片土地上延续了数千年。
就在这时!
城中方向,骤然传来一阵阵由远及近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
“参见大王!”
……
山呼海啸般的喧腾久久不息。
城中的百姓早已躬身垂首,肃然行礼。
城外的万千目光则越过巍峨的城墙,向内聚焦。
只见九匹神骏的玄色战马,踏着沉稳的节律,牵引着一架华贵威严的銮车,正徐徐向城门驶来。
更令人屏息的是,銮车之后,大秦的文武百官竟列队相随,衣冠俨然,肃穆无声。
这一幕落入眼中,无数人心头俱是剧震。
“大王……竟是亲自出城相迎?”
“怎会如此?”
“銮驾出行,百官扈从,这分明是最高仪制!”
“难道,这一切只为迎接赵铭将军一人?”
“昔年惠文王迎上将军嬴华于郊,昭襄王亦曾亲迎武安君于道。
如今大王竟也以此古礼相待赵将军……这是何等的恩遇!”
“经此一事,赵将军的声望怕是要直追先贤了。”
“莫非……我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,今日便要诞生?”
銮驾愈近,道旁百姓纷纷伏地,心中却是波澜翻涌,种种揣测交织。
君王乘舆而出,本就意义非凡,更何况百官尽随。
这无声的阵列,比任何诏令都更清晰地宣告着那份即将降临的荣宠。
“大王对赵铭的倚重,竟已到了这般地步么?”
文臣队列中,隗状望着渐近的车驾,面色沉郁,低声自语。
一旁的王绾闻言,轻轻一叹:“所以说,当初淳于越那一步,实在是走错了啊。”
随着赵铭权势日隆,他越发感到当初淳于越贸然发难的短视。
那一着蠢棋,或许已彻底断绝了将这位炙手可热的将军拉入己方阵营的可能,而旁人,未必没有机会。
“王相,”
隗状忽然将声音压得更低,凑近了些,“还有一事。
白家那边,似乎准备上奏弹劾赵铭。”
“哦?”
王绾眉头一挑,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,“所为何事?”
“听闻赵铭将军回咸阳途中,在函谷郡某县,处置了一个白家的旁支子弟,手段颇重。”
隗状低语道。
“私自用刑?”
王绾眼神一凝,追问道,“可有凭据?是何缘由?”
“白家递来的消息说,赵铭是动用了私刑,未经过郡县法吏,便将那处的县丞也一并斩了。”
隗状答道。
王绾听罢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看来这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们,脾性倒是相似。
昔年武安君位极人臣时,亦不免有专断之举。
这赵铭年纪轻轻便骤登高位,看来也难逃此律。”
他略一沉吟,声音平淡下来,“我等毕竟是长公子明面上的人,不宜直接涉入。
但白家在朝中向来与长公子并无公开瓜葛……此事,我们不妨静观其变。
若能借此稍挫赵铭锋芒,令大王暂缓晋封上将军之议,于大局而言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王相思虑周全。”
隗状会意,颔首微笑,“那便依此计,我等暂作壁上观。”
另一侧,武臣班列之首。
王翦抚着长须,眼含笑意,望着城门方向,那舒畅欣慰之色几乎溢于言表。
“收着点吧,老将军。”
站在他身后的蒙武实在看不过去,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,低声揶揄道,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现在得意,是不是为时过早?”
王翦侧过脸来,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:“你这老家伙就眼红去吧,我的女婿不仅归朝,还要受封上将军之位,你可有这般出挑的女婿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笑意更深:“哦,不对。
你怕是连个女儿都没有吧?”
“哈哈哈,你就好好羡慕着。”
蒙武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火起,偏又寻不出话来反驳,只能瞪着眼干生气。
“蒙武啊,你何苦去招惹他,”
一旁的桓漪摇头笑道,“如今他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。”
三位大秦的上将军立在一处,表面看去倒是一团和气。
“桓老兄,冲你这句话,下次我大秦再有征伐,我不与你争先锋。”
王翦笑眯眯地接话。
桓漪却只是淡然一笑,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:“你便来争,我也不会相让。”
“你蓝田大营连下两国,此番灭赵,北疆军也立下战功,唯有我部尚未大展拳脚。”
他目光微凝,虽似玩笑,话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下一战,我军必为主力。”
“放心,”
王翦摆了摆手,神色轻松,“我不与你抢。”
这朝堂之上,看似是大秦权柄的中枢,实则暗里的较量比战场上更为微妙。
几人看似交情深厚,可一旦触及利害,转眼便能倒戈相向。
王翦、蒙武、桓漪三人此刻虽站得近,谈笑风生,但根基里却谈不上多么深厚的私谊。
一来是君王忌讳,最怕掌兵的将领结党营私;二来也是利益所驱。
如今大秦虽设三位护军都尉,国尉之位却仍空悬,更无人得封君爵——这自然是他们三人心 ** 同的靶子。
为了这个目标,暗中的争夺从未停歇。
王翦此番之所以显得大度,不过是因为他已接连拿下两国之功,暂时走在了前面。
“此间事了,”
蒙武忽然转了话头,“该喝到你家的喜酒了吧?”
“日子大抵就在近期了,”
王翦朗声笑道,“届时二位定要过府,咱们不醉不归。”
“令郎迎娶的可是公主,排场自然不必说,”
桓漪插话道,“但美酒须得是最好的——比如,酒仙楼的那种。”
“你们竟也知道酒仙楼?”
王翦略显诧异。
“酒仙楼虽开在颍川,可往来商贾早将它的美酒贩到了各处,我们又岂会尝不到?”
蒙武叹了一声,回味似的说道,“饮过那酒仙楼的酒,别的便再也入不了口,纵是宫廷御酿,也觉逊色三分。”
能让这几位见多识广的上将军如此称道,可见赵铭那酒仙楼带来了何等风潮。
“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,”
王翦压低了些声音,眼中闪着光,“不出几日,酒仙楼便要在这咸阳城里开张了。”
“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?”
蒙武与桓漪同时一怔,眼底都亮了起来。
“我府里的管事常替我采买酒水,自然认得些贩酒的商人,消息便是这么来的。”
王翦含笑解释道。
车驾缓缓向前,百官静随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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