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风卷起地表的黑灰,像一场无声的祭奠。
为确保计划周全,魏无忌并未大举迁徙百姓。
赵铭对此心知肚明。
若动静太大,必会惊动秦国,届时图谋便无所遁形。
站在这片焦黑的废墟间,赵铭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恻隐。
但若说要因此退让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
战争本就如此残酷——若非阎庭事先察觉焚城之兆,武安大营数十万将士早已葬身火海,与这城池同归于尽。
战场上,从来只有胜负,没有仁慈。
“后勤军可到了?”
赵铭转头问道。
“回将军,十万后勤军已在清理城外,即将入城处置尸骸。”
张明抱拳答道。
赵铭望向眼前焦土遍地的城池,沉默片刻后开口:“传令下去,将城中焦尸就地掩埋。
之后封死城门,让岁月将这座城彻底吞没吧。”
阳高城已化为废墟,再无修复的价值。
一座边城而已,赵铭也不愿再耗费人力重修。
不如让亡者与城池一同长眠于时光之中。
“遵命。”
张明肃然领命。
此时,一名军医匆匆走近,向赵铭躬身行礼:“卑职林一,参见上将军。”
“何事?”
“首席军医吩咐,需增调药材。
依眼下战况推断,现有药材远远不足。
此外,烈酒也需加急补给。”
军医恭敬禀报。
赵铭微微颔首,看向张明:“记下,呈报少府,令其速备药材送至前线。”
“是。”
“正好,”
赵铭神色稍缓,“我也该去看看颖儿了。”
他转身朝城外走去,步履平缓。
战事既起,伤兵营随军而行,这也是赵颖作为武安大营首席军医首次主持救治。
赵铭想亲眼看看,妹妹的医术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
伤兵营内,数百名军医正忙碌不休。
哀嚎与 ** 在营帐间起伏不绝。
此战秦军未留魏卒活口——事实上,魏军也未曾得到投降的机会。
那一把焚城大火,将他们的生路彻底断绝。
尽管营中悲声不断,救治却有条不紊。
军医们各司其职:有人将刀刃淬火消毒,有人以烈酒擦拭创口,有人正小心切开皮肉取出箭镞,还有人已开始缝合包扎。
整个流程井然有序,与赵铭早年所见的伤兵营景象已截然不同。
如今的救治体系,隐隐透出一种超越时代的、冷静的成熟。
赵颖正专注地握着一柄薄刃小刀,为一名昏迷的重伤士卒取出深嵌骨肉中的箭矢。
赵颖作为伤兵营的首席医官,正专注处理着那些伤势最重的士兵。
挽救生命这件事,她向来倾注全部心力,神情肃穆得近乎虔诚。
赵铭踏入营帐时,四周的军医与士卒正要行礼,被他一个手势轻轻止住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妹妹身上。
此刻的赵颖与他平日所见的娇憨模样判若两人——她微微俯身,指尖稳而轻捷,仿佛拂过伤处的不是手,而是某种带着光晕的触碰。
那专注的侧影,竟让赵铭想起古籍里记载的、自云间垂手济世的仙灵。
“看来……”
赵铭嘴角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“这丫头选的路,是对的。”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静静退了出去。
至于为何不亲自出手救治?原因有二。
其一,身为上将军,此刻他的职责是统领全军、攻灭魏国,而非执刀施药。
若要减少伤兵,便该在战场上决胜千里。
其二,他系统中积攒的功德点已近千数,足以将现有武技推至圆满,或兑换数千属性点,但他始终未动,如同蛰伏的兽,在等待某个更恰当的时机。
回到自己帐中,赵铭阖目凝神。
“结算麾下杀敌所获属性。”
“战事已毕,开始结算。”
“麾下累计歼敌四万二千零三十九人,共获得属性点一万零五百零九点。”
“真气增加一千三百四十九点。”
“力量增加一千四百二十一点。”
“速度增加一千一百二十三点。”
“体质增加一千三百七十四点。”
“精神增加一千三百四十五点。”
“寿命延长三千八百九十七日。”
“全属性突破九千点,奖励一阶宝箱。”
“全属性突破一万点,奖励二阶宝箱。”
提示音落下的刹那,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。
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嘶鸣,血液奔流的速度仿佛快了数倍。
赵铭睁开眼,缓缓握拳——无需调动真气,仅仅肉身的劲力便已凝实如钢,他有种预感,即便面前是厚重的城门,也能一击崩碎。
单凭体魄,已足以碾压所谓宗师巅峰的武者。
若真气尽出,或许连大宗师巅峰也可一战。
只是这方天地间,真正的武者似乎早已隐没在尘嚣之外,又或是他尚未触及那个层面。
一切,唯有登临更高处,方能窥见 ** 。
“展开属性面板。”
光华流转,几行字迹浮现于意识深处:
宿主:赵铭
年龄:二十一
真气:一万零二百七十二点(真气愈厚,丹田愈广,爆发之势愈强,已达宗师境巅峰)
赵铭的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虚幻字迹。
气力:一万五千一百四十一。
(举手投足,可摧山裂石。
)
身法: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二。
(动若惊鸿,残影留形。
)
体魄:一万两千八百二十三。
(伤势自愈如流水,真气回复似潮生。
)
神识:一万一千八百三十四。
(意念所至,百丈之内灵气尽纳掌中。
)
寿数:一百九十七载又三千八百七十二日。
功德:九百八十九。
(可化入气力身法,亦可点悟诸般技艺。
)
须弥芥子:一百九十九方。
修习 ** :龙象镇狱功。
“真气若再浑厚一线,便是大宗师的门槛了。”
他心念微动,“这龙象镇狱功,也已修至尽头了。”
当初得来这部 ** 时,确算上乘,可随着他周身根基日益雄厚, ** 带来的进益已如杯水车薪,更何况前路已绝。
“我这一身能耐,九成倒是靠那‘拾取’的天赋得来。”
赵铭并未过于挂怀,“ ** 不过锦上添花。
日后机缘到了,自然能遇见更好的。”
他真正倚仗的,是战场上那常人看不见的流光溢彩——击败敌手,便能汲取对方散逸的命数精华。
若靠按部就班地修炼,绝无今日之境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轻轻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案几,“若非魏军最后那场大火,此战收获当更为丰厚。
不过……平添十年寿元,也算不虚此行。”
帐外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沉稳而利落。
“将军。”
亲卫张明手捧一卷简牍,躬身立于帐门处,“李由将军战报送至。”
“念。”
赵铭未抬眼。
“末将李由谨禀:奉令分兵突进,两日之内连克魏境五城,斩首约三千,俘敌近五千。
现率军继续向前推进,必不负将军重托。”
张明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帐中。
赵铭神色平淡,取过一方素帛,提笔挥就数字,递给张明:“传给他。
另带句话:此乃他初掌兵符之战,胜败关乎今后立足。
贪功冒进为兵家大忌,如何用兵,自行斟酌,务必谨慎。”
“遵命!”
张明双手接过,躬身退去。
帐内重归寂静。
赵铭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,低语随风散去:“李由啊李由,从笔吏到将领,这道坎你能不能迈得稳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仿佛穿透营帐,投向魏国疆域的深处。
“至于接下来……信陵君魏无忌,本将倒要看看,你能拿出什么手段。”
魏都,大梁城。
一声脆响,瓷盏坠地,四分五裂。
魏无忌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
殿中寂静,唯有那碎裂声的余韵在梁柱间低回。
“十五万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,仿佛舌尖压着千钧铁石。
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此刻绷得极紧,每一条皱纹都在细微地抽搐。
两年心血,无数不眠之夜推演谋划,竟在阳高一场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。
他仿佛能看见冲天的黑烟,听见皮肉焦灼的嘶响,闻到风里飘来的、混合着灰烬与死亡的气味。
“君上,”
阶下禀报的将领声音沙哑,头颅深垂,“生还者……不足五百。
龙章将军……已殉国。”
“秦军呢?”
魏无忌猛地前倾,枯瘦的手攥住将领的甲胄边缘,指节泛白,“可曾烧尽?武安大营可曾断根?”
将领的沉默比言语更锋利。
他喉结滚动,终于挤出声音:“秦将赵铭……识破了焚城之计。
火起之前,秦军已尽数撤出城外。
阳高……阳高烧尽的,皆是我大魏子民与将士。
如今城中……唯余焦土与白骨。”
魏无忌的手松开了。
他向后跌坐,宽大的袍袖如折翼般垂落。
殿外天光斜照,将他半身笼在明暗交界处。
那一瞬间,某种支撑了他数十年的精气神,仿佛被无声地抽离了。
额上深刻的纹路更深了,眼窝陷落,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而沉重。
“君上!”
左右近臣慌忙上前。
他却恍若未闻,只缓缓抬起眼,望向殿门外那片被檐角切割的天空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叹息的低语:
“苍天……果真不容我大魏存于世间么?”
……
魏国北境,河洛城下。
战鼓声已持续擂响十日,如同永不疲倦的雷霆,反复撞击着城墙与耳膜。
箭矢如蝗,投石车抛出的巨石在城墙上绽开一朵朵土石之花。
血腥气混杂着硝烟,沉沉地压在城池内外。
城头魏旗虽已残破,却仍在硝烟中顽强翻卷。
守将庞武布防严密,函谷秦军数次登墙,皆被死战击退。
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,守军的气势正如同逐渐干涸的井,在无休止的冲击下一点点耗尽。
秦军阵前,李信按剑而立,甲胄上沾着尘土与暗褐色的斑痕。
他眯眼望着城头那些奔走防守、已显疲态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。
“上将军,”
他侧首,声音里带着猎人逼近猎物时的笃定,“魏军力竭了。
三日——至多三日,河洛必破。”
战车之上,桓漪微微颔首:“魏国已无良将,如今尚能支撑,全凭魏无忌一人之力。
若非此人,魏国早已倾覆。”
“魏无忌确是难得之才。”
“为抵御我大秦,他布局深远。”
“原本以为这座边城至多阻我大军五日,如今竟已相持十日。”
“魏军之顽强,不可轻视。”
李信在一旁附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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