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定了。
不光是身体只进了一半的顾全，义勇为跟善若水都是这么想的。
鬼杀人的方式有很多，可快可慢...
像他们这种距离上出租车，隔绝灵异只有一步之差，鬼绝对不会单独把注意力放到一个人身上，折磨虐杀。
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，用最快的的速度杀死他们全部人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张巨大宛如是黑暗的东西盖了下来。
尽管只有一瞬间，但非常完美遮蔽了几人。
顾全顺利进入车里，接着义勇为，再然后是被莫名其妙，像扔进来的某人。
他们回头望去，黑色覆盖光线的东西，是发厚的袍服。
顾全看着熟悉的袍服...
莫前尘把袍服覆了下来，因料子的厚重，袍服下不会出现任何光芒。
这几秒的时间里，他们被拯救了。
只是...怎么可能！
附近的灯盏明亮的速度，不是人能够达到的反应极限。
哪怕脑子里已经有危机意识，莫前尘是怎么做到脱衣且精准覆盖。
除非...他早就晓得，做出预防，计算过时间了。
可是...可是为什么。
为什么站在光下，没有来得及上车的不是莫前尘。
是善若水！
“师兄，师兄啊！”被扔上车的莫前尘看到这幕，他死命想去拉善若水，“快上车，你还来得及，鬼还没有...”
莫前尘的话还没说完，善若水的心口早已出现漆黑的凹坑。
凹坑里漆黑之物贯穿胸膛血肉，恰好不偏不倚，落到莫前尘的眼瞳三公分处。
漆黑停了下来，撕扯血肉朝背后远去。
善若水失去力气倒了下来，莫前尘愣神半晌，一把把善若水拉进车里。
“啊！！！”莫前尘发出咆哮，没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沉默，“该死，止血，顾全，快点帮我师兄止血，什么都行，衣服，口水...！”
车门被合拢。
明亮的小区前，东西诡异站在出租车前。
它浑身漆黑，唯独一只手上沾染了道士的鲜血。
“靠，什么东西！”不远处的童警官看到这幕，吓得立马举枪，“不许动，举起手来，我只数到三！”
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善若水的呼吸越来越快，没有人能救他，更没有人能挽回已经发生的局面。
车辆缓缓发动。
义勇为给莫前尘他们让位置，他去到副驾驶座。
车辆的引擎轰鸣着，搭载他们缓缓离开【深渊】。
“善叔，你还好吗。”顾全盯着濒死的善若水，心有不甘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，你师弟会这么做。”
善若水的呼吸越来越重，他还在强撑着。
心口的血流了莫前尘一手，衣服跟座位都被染成鲜红。
“臭小子，你丫的...”善若水轻声说道，“我虽然...不懂鬼，不懂阴谋诡计，但是...我懂你啊，我可是你师兄...我是看着你...长大..的！”
“咳咳咳！”善若水咳出血来，“你一个眼神，一个动作，我就知道...知道你在想什么...你是...瞒不过我的...哈哈哈，想一个人出风头...你做...梦”
莫前尘在顾全打碎车灯前，一直在关注手机的时间，善若水注意到了莫前尘脸上的变化，所以在时时刻刻关注莫前尘。
这就是为什么莫前尘准备将不宽大的袍服盖上来，莫前尘几乎是以被扔进来的姿势上了车，反而是善若水留在了光中。
善若水预判到莫前尘的牺牲，他用性命...
救了莫前尘！
“谁让你这么做的，谁准你这么做的！？”莫前尘急得失去冷静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做这么多，你以为我帮顾全是为什么，都是为了迎接这场【劫】啊，为什么...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么个结果！”
顾全忽地恍然，原来是这样。
难怪莫前尘总是要帮助自己，不惜耗费各种代价，尤其是在蒙眼鬼那次【深渊】里，就差把【死物】的答案告诉顾全了。
因为他清楚...
能够帮善若水渡劫之人，他不可或缺。
莫前尘口中渡的【劫】，不是他自己的【劫】，不是顾全的【劫】，是属于善若水他的一场【劫】！
莫前尘早晓得这场【劫】对于善若水十死无生。
为了拯救善若水，他把属于程似锦进入的资格悄无声息转让到顾全身上，帮助善若水扩大渡【劫】的概率，顾全代替程似锦的到来...
这样的行为不仅是让整场【劫】发生改变，还牵扯诸多因果的变化——程前，林凡的人生被改写。
这些对莫前尘都不重要，他要的这只是善若水的死亡结局被化解。
这还不够。
这场【劫】还是太大了，大到哪怕是他们联合在一起都会死亡，所以莫前尘还把自己的性命算到了【劫】里。
只是...
没想到莫前尘做这么这么多，善若水的命运还是没有改变。
而且正因为他做了这么多，善若水的命运...
才变成如今这样！
顾全第一次跟程前经历的【绝渊】里，他不只是拯救了自己，还救了善若水。
没有善若水，不会有莫前程的算计，顾全不会被带入这场【深渊】，没有莫前尘告诉顾全逃避【深渊】的方法，他自然无法告诉程前，程前无法护着程似锦到如今。
无数的针线穿过，它们彼此交织，构筑成了一个完美的圆。
过去，现在，未来...
原来，一切是早已注定的闭环！
“善叔，你怎么偏偏要在这时候耍一把帅的。”顾全眼眶通红，止不住情绪的破碎，“你明明就不是这种人，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去做这种事儿...”
“师兄，师兄...”莫前尘瞳孔眼眶泛红，泪止不住流淌，“对不起，我还是没能遵守我们间的约定，我又一次让你失望了！”
“小时候的约定？”顾全看向莫前尘，便是听他说道，“小时候，师兄我做错事儿，你总是护着我...”
“咳咳...咳咳！”善若水咳了两声，眼神疲惫盯着莫前尘，“放...屁，那他妈是你...总栽赃到我头上，道爷我心善，懒得...揭穿你。”
“我生性顽劣，贪玩成瘾，不少师兄弟说，我未来不会有建树，但我那天看到，师兄你为我出头，跟其他师兄打起来，还跟他们打赌...！”
善若水老泪纵横，视线模糊，
“你那天太过冲动，用性命赌我未来能有造化，你莫不知道，修道之人一言一行皆有因果，誓不可轻发，发必有应，自那天起，我刻苦勤学，就是不想师兄丢了命，沾染因果...”
“可是为什么，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，我不惜把顾道友算进来，把无辜的人都算了进来...”莫前尘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师兄...你为什么还是跟卜卦的结果一样，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，那样我岂不是...让你失望了吗！”
“哈哈...哈哈哈...”善若水发出最后的声音，“师弟，终究是你太傻，自你入道门，反复窥探命运起，你该明白...纵使我们机关算尽，又怎抵得过那命运，轻描淡写的...一笔。”
“呵呵...知命，信命，却改不...了命，于是我等凡人，只能...听天由命...”善若水全部力气化作长叹，“当真...万般皆是要命，半点...不由人呐！”
模糊间，善若水的走马灯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。
他清晰记得数十年前的某一天，好似再次回到了过去。
那一天，善若水被莫前尘捉弄好几次，气急败坏。
他曾对着天发誓...
总有一天，他一定会捉弄回去，让莫前尘好看！
可是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他始终没有成功捉弄过一次莫前尘。
啊，捉弄师弟的想法，似乎...能实现了呢。
善若水再发不出一丝的声音，冥冥中耗尽的最后寿元。
他的瞳孔涣散，气息全消。
沾满鲜血的手落了下来，再没了一丝气息。
善若水——道消身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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