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青松两指夹着那张薄薄的购货票根，在董贺眼前晃了晃。
“看清楚上面写的啥没？出厂编号、购买日期、百货大楼的红戳印子，全在这上头。”
董青松把票根翻过来，指着最底下的一行小字。
“这机子底下刻的一串码，跟这票上的一字不差。”
董贺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，最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梗着的脖子一下子软了，刚才那股撒泼耍赖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彻底炸了锅。
“呸，真不要脸，偷东西偷到自家亲戚头上了！”老李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这可是大件，几十块钱的东西，送派出所够判他蹲好几年大牢的！”
村民们群情激愤，指着董贺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董贺一听“派出所”三个字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，腿肚子直转筋。
他猛地发力，像条泥鳅似的从张平和何必手里挣脱出来。
连掉在地上的破军大衣都顾不上捡，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窜，一头扎进黑灯瞎火的胡同里没影了。
“孙子，跑得倒挺快！”张平作势要去追。
“行了，别追了。”董青松抬手拦住他。
董青松看在是亲戚的面上，并没有过多追究。
反正经过今晚这一出，董贺的名声在十里八乡算是彻底臭大街了，以后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董青松弯腰捡起收音机，拍了拍上面的浮土。
人群渐渐散去，堂屋里重新恢复了平静，只有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戏曲节目。
董成勇走过去，把院门插得死死的。
“这叫啥事啊，防贼防盗防家贼，老话一点不假。”董成勇叹了口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董青松把收音机放回里屋，转头看着老爹。
“爹，今晚这事也算给咱们提个醒。”
“咱家现在惹眼，这电视机摆在明面上就算了。“
“你和我娘炕上铺的那电热毯，还有灶房里那些不锈钢的新式厨具，白天尽量都收起来。”
董青松压低声音嘱咐。
“财不露白，真要被有心人盯上，解释不清来路。”
董成勇连连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“我懂，明天我就让你娘把那厚棉褥子铺在电热毯上头，外人绝对看不出端倪。”
转过天，西北风刮得更紧了，天阴沉沉的，眼看就要下大雪。
寒冬提早到了，董青松背着背篓进了山，顺着小路直奔鸣翠峰半山腰。
之前挖好的半地下地基已经冻得结结实实。
确认四周没人，董青松意念一动。
那台小型挖掘机凭空出现在平地上。
跳上驾驶室，打火，机械臂轰鸣着运转起来。
把周围的碎石和冻土重新清理平整。
随后把挖掘机收回空间，紧接着成吨的红砖、水泥和钢筋从空间里放了出来。
有随身空间打底，他连搬砖的力气都省了。
意念操控下，建材直接码放到位，他只负责和水泥砌墙。
不到一天功夫，一座带着结实院墙的石头平房就拔地而起。
屋顶铺了双层石棉瓦，中间夹了厚厚的保温层。
院子里还搭了个简易的柴棚，旁边就是那个天然的温泉眼，热气腾腾。
这地方，以后就是他进山倒腾物资的秘密据点。
傍晚下山回家，刚进院门，就看见董成勇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，地上扔了好几个烟头。
“爹，咋了这是？”董青松把背篓放下。
董成勇磕了磕烟袋锅子，愁眉苦脸。
“今天去镇上煤场转了一圈，想拉点过冬的煤。”
“结果人家说，好煤全让公家单位和厂子提前定走了。”
“剩下的全是些掺了石头渣子的劣质煤泥，烧起来不旺不说，还一屋子黑烟，呛死个人。”
董成勇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这眼看就要大降温，没有好煤，今年这冬怕是难熬了。”
董青松听完，心里一动。
他空间里还存着两吨上好的无烟煤呢。
全是前世在工地上顺手收进空间的，烧起来一点烟都没有，火还硬。
可这两吨煤总不能凭空变在自家院子里，得有个合理的来路。
“爹，煤的事你别管了，我托县城的朋友弄点好货。”
“你哪来的门路弄煤？”董成勇愣了一下。
“这你就别操心了，包在我身上。”董青松打了个马虎眼。
要运这两吨煤，靠自行车肯定不行，租村里的牛车又太慢，还容易惹人眼红。
而且以后收鱼、往县城送货，没个自己的交通工具实在施展不开。
得买辆车！
第二天一早，董青松蹬着自行车去了县城。
董青松刚进院，曾伟就迎了上来。
“松哥，你来了。”曾伟赶紧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，顺手给点上。
董青松吸了一口，吐出烟圈。
“曾伟，打听个事，现在买台拖拉机得走啥手续？”
曾伟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
“松哥要买车？那可是大好事啊！以后拉货就方便多了。”
曾伟推了推眼镜，凑近了一点。
“不过这年头私人买拖拉机不好批，得有大队或者公家的证明。”
“咱们这收购点没啥问题，到时候车就挂在咱们收购点账上。”
董青松挑了挑眉，这小子脑子转得确实快，一点就透。
“行，手续你去跑。”
“那驾驶证咋弄？”董青松问到了关键。
曾伟拍了拍胸脯。
“包在我身上，农机局那边我有熟人。”
“只要你会开，走个过场，两天就能把本拿下来！”
董青松脑子活络，学东西也快。
两天后，董青松看着手里那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，就这么轻松拿到手。
有钱开道，加上曾伟的门路，驾驶证办得顺顺当当。
县城农机站根本没有现车，要买大马力的拖拉机只能去省城。
董青松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，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。
农机厂大门气派得很，红砖砌的门楼，规模也比想象的要大。
厂区里，停放着各式各样的拖拉机。
一个穿着工装的老师傅看到董青松东张西望，走过来询问：”同志，来买车的吗？“
“是的，师傅，来买拖拉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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