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周承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姜奈脸上。
姜奈正低着头看菜单，表情平静，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可周承泽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他想起了很多细节。
姜奈每次提起林初，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总是笑着，可那笑容有时候到不了眼底。
还有那晚在聚会上，林初躲在走廊拐角不敢看他，姜奈出现的时机，恰到好处。
像是算好了的。
周承泽收回目光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，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。
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，姜奈是他女朋友，林初是她闺蜜，她们认识七年了，感情一直很好。
可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，如果真的是这样，为什么姜奈从来没有提过林初的小名？
为什么她听到绵绵这两个字的时候，会有那一瞬间的僵硬？
为什么那晚之后，她从来没有任何惊讶或追问。
姜奈，究竟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，他越来越想知道……
——
他回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的灯亮着。
温景淮正坐在沙发上，姿态随意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看到他进来，举起杯子晃了晃：“回来了？”
周承泽关上门，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，皱眉看着他：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温景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，抿了一口酒，语气慢悠悠的：“来了，当然是要和你分享好消息。”
周承泽走到他对面坐下，靠进沙发里，抬手捏了捏眉心：“什么？”
温景淮放下酒杯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偏头看着他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：“我觉得小初可以更进一步接受我了。”
周承泽捏眉心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抬眸看他。
温景淮对上他的目光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愉悦：“今天我们去吃饭的时候，我们拥抱了。”
周承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：“我不想知道那么多。”
温景淮看着他那副冷脸，不恼不怒，反而笑得更深了：“为什么不想知道？承泽，作为好哥儿们，你不应该祝福我吗？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两个男人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周承泽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温景淮那张温和的笑脸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，撞得他胸口发闷，撞得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些什么。
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。
只是移开目光，声音冷淡：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温景淮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，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：“承泽，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猜不透。”
周承泽没有说话，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
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，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温景淮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，端起酒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地坐在同一间客厅里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——
第二天傍晚，京北的秋意更浓了。
林初从住院楼出来的时候，路灯亮起，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头发散在肩上，手里拎着帆布包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清瘦了一些。
甜甜跟在她身后，正低头回消息，一抬头，就看到了医院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大G。
她的脚步猛地一顿，眼睛微微睁大，然后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林初。
林初也看到了。
周承泽靠在车门上，今天穿得很随意，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推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，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制服时多了几分慵懒，可那份骨子里的矜贵疏离却怎么都遮不住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，眉心微微拧着，薄唇微抿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。
甜甜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半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林医生，我在前面等你。”
林初想叫住她，可甜甜已经快走几步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医院门口的拐角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走了过去。
周承泽一直看着她，从她走出住院楼的那一刻起，目光就没有移开过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林初率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：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周承泽低头看着她，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将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慌乱，没有躲闪，只有一层薄薄的平静，像是一堵墙，把他挡在外面。
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而是往前走了半步，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：“昨晚，和景淮抱了？”
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眉心微皱，冷声说：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那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，精准隔开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上。
周承泽的呼吸一滞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天的烦躁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林初本能地往后退，后背撞到了车门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周承泽一只手撑在车顶上，微微俯身，把她困在自己和车之间，低头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有些话要和你问清楚。”
“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林初偏过头，不再看他，声音冷淡而坚决。
周承泽的眉心拧得更紧了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动作不重，却让她无法再偏过头去。
他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怎么没什么好说的？”
林初被迫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很深很黑，倒映着她此刻强装出来的平静。
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红血丝，能看清他眉心的褶皱，能看清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，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。
周承泽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林初，接过吻对你来说，就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，是吗？”
林初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周承泽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，又往前走了一小步，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，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香混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。
他低下头，声音更低了几分，盯着她的反应，说的直白：“而且那一晚，我们不只有接吻，别的不该做的，我也都做了。”
“周承泽！”林初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。
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，带着愤怒，带着委屈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，在安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。
周承泽停下了，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，面不改色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：“林初，我需要你清晰的一个答案。”
林初看着他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眼眶越来越红，可她就是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，声音沙哑，平静问他：“清不清楚有什么用？能解决什么？弄清楚了，我们的关系会有任何改变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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