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殿内的气氛因为水源的补充和沈清音的到来,短暂地轻松了片刻。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,疲惫的身体仿佛也注入了新的活力。沈清音带来的草药虽不多,却也有效缓解了几名重伤员的痛苦,她温婉细致的手法,更是无形中安抚了众人焦躁不安的情绪。
然而,生存的危机并未真正解除。林越很清楚,水只是维系生命的基础,食物的问题迫在眉睫。之前携带的干粮早已消耗殆尽,二十多张嘴,仅靠意志是无法长久支撑的。饥饿会迅速消磨掉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,削弱本就有限的战斗力。
“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,但我们必须找到食物。”林越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石殿中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让刚刚升腾起的些许轻松感瞬间消散,现实的压力再次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,带着依赖和期盼。
“林师兄,你说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!”雷豹瓮声瓮气地应道,他刚刚喝足了水,体力恢复了不少,此刻摩拳擦掌,急于做些什么。
赵莽也点头附和:“对,总不能坐以待毙。这遗址这么大,说不定就有能果腹的东西。”
林越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苏云清和沈清音身上。苏云清微微颔首,表示支持。沈清音则轻声道:“我虽不擅搏杀,但对草木药性略有了解,或可辨别哪些植物可食,哪些有毒。”
“好。”林越点头,沈清音的这项能力在此时显得尤为宝贵。“我们组织一支狩猎小队,规模不宜过大,行动需灵活。目标是寻找一切可能作为食物的东西——遗址内可能存在的奇特植物、菌类,或者…地底生物。”
他刻意忽略了“妖兽”之类的字眼,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,遭遇任何具备攻击性的生物都将是巨大的威胁。但寻找植物和菌类,不确定性太高,而且未必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。地底生物,或许是更现实的目标,尽管同样危险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苏云清立刻说道,语气坚定。她知道林越必然会亲自带队,而她不放心他独自涉险。
“算我一个!”雷豹拍着胸脯。 “还有我!”赵莽和其他几个体力较好、之前在体术训练中表现不错的弟子也纷纷请缨。
林越略一思索,点了五个人:“苏师姐,雷豹,赵莽,李铮,王浩,我们六个去。沈姑娘,麻烦你留在石殿,照看伤员,同时…留意外面的动静。”他需要信得过且有一定自保能力的人同行,同时也必须确保石殿大本营的安全和有懂医理的人坐镇。
沈清音明白林越的考量,温顺点头:“林公子放心,我会尽力。”
简单准备后,六人小队悄然离开了石殿。依旧是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,但这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水源。林越凭借着之前探索暗河时对周边环境的记忆,选择了一条未曾深入过的岔路。
这条岔路更加狭窄崎岖,石壁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腐的气息,与暗河边的清新水汽截然不同。光线愈发暗淡,他们只能依靠来时准备的、用某种遗址内找到的耐燃油脂和布条制作的简易火把照明,火光照耀下,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凝重而警惕。
“跟紧,注意脚下和头顶。”林越低声道,他走在最前面,手持一根削尖的坚硬石矛,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像样的武器。苏云清紧随其后,素白的手紧握着一柄同样用石头打磨出锋刃的短剑。雷豹、赵莽等人也各持石斧、石棍等简陋武器,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。
通道蜿蜒向下,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。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四周一片死寂,这种寂静反而让人心生不安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,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洞顶垂落着许多钟乳石,地面上也耸立着形态各异的石笋。而在溶洞的一角,隐约可见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和形态奇特的蘑菇。
“有东西!”赵莽眼睛一亮,指着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蘑菇。
“小心,越是鲜艳奇特的菌类,越可能蕴含剧毒。”沈清音之前的提醒言犹在耳。林越示意众人停下,自己缓步上前,仔细观察。那些蘑菇颜色灰暗,形态并不艳丽,但他也不敢贸然断定无毒。
“先标记这里,如果找不到其他食物,再考虑少量尝试。”林越做出了谨慎的决定。他让李铮用石斧在旁边的石笋上刻下一个记号。
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探索溶洞其他区域时,一阵细微的“窸窣”声从溶洞深处传来。
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屏息凝神望向声音来源。
黑暗中,几点幽绿的光芒亮起,带着冰冷的意味。紧接着,更多的绿点浮现,缓缓向他们移动。
借着火把的光芒,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那是一群体型硕大、形似蜥蜴,却长着狰狞口器和锋利爪牙的爬行生物!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与岩石相近的灰褐色,在黑暗中几乎是完美的伪装。那幽绿的光芒,正是它们冰冷的眼睛。
“地穴蝾螈!小心,它们牙齿有毒,动作很快!”苏云清低声喝道,她显然认出了这种地底生物,语气中带着警惕。
这群地穴蝾螈大约有七八只,每一只都有半人多长,它们似乎被火光和生人的气息吸引,摆出了攻击的姿态,口中发出威胁性的“嘶嘶”声。
“准备战斗!”林越低吼一声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迅速判断着形势,这些蝾螈单体威胁不大,但数量占优,且在这种昏暗环境下,它们的伪装和速度是极大的优势。
“雷豹,赵莽,顶住正面!李铮,王浩策应两翼!苏师姐,我们负责游走击杀!”林越瞬间做出战术分配。在无法动用真气的情况下,配合与战术尤为重要。
“吼!”雷豹发出一声咆哮,如同人形猛兽,挥舞着沉重的石斧主动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蝾螈。石斧带着恶风劈下,那蝾螈异常敏捷,猛地向侧方一跳,险险避开,同时长尾如鞭,狠狠抽向雷豹的小腿。
赵莽同时迎上另一只,石棍横扫,逼退了企图扑上来的蝾螈。李铮和王浩则紧张地注视着侧翼,防止其他蝾螈迂回偷袭。
林越动了。他没有硬拼,身形如同鬼魅般滑步上前,看准一只试图从侧面袭击雷豹的蝾螈,手中石矛精准无比地刺出!这一刺,没有任何花哨,却快、准、狠,蕴含着他多年苦练体术和归墟瞳术预判的成果。
“噗嗤!”石矛尖端狠狠地刺入了那只蝾螈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部,绿色的血液瞬间飙出。那蝾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剧烈挣扎起来。
与此同时,苏云清也动了。她身法轻盈,步法精妙,即便没有真气支撑,依旧展现出高超的武学素养。她侧身避开一只蝾螈的扑击,手中石质短剑如同毒蛇吐信,闪电般划向蝾螈的眼睛。
“嘶!”那蝾螈躲闪不及,一只眼睛直接被划瞎,痛苦地翻滚起来。
战斗瞬间爆发,狭窄的溶洞内人影与兽影交错,石器的碰撞声、蝾螈的嘶鸣声、众人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。雷豹和赵莽凭借力量正面硬撼,林越和苏云清则依靠技巧和速度游走击杀,李铮和王浩奋力抵挡着其他方向的攻击。
一只蝾螈趁着王浩抵挡另一只的空档,猛地窜起,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咬向他的咽喉!王浩惊骇之下,已然来不及闪避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根石矛破空而来,后发先至,精准地贯穿了那只蝾螈张开的巨口,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!是林越!他在解决自己目标的瞬间,便注意到了王浩的危机,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石矛投掷而出。
“谢…谢谢林师兄!”王浩惊魂未定,冷汗涔涔。
“集中精神!”林越低喝一声,顺手捡起地上另一根备用的石棍,再次加入战团。
失去了林越的石矛和苏云清的精准猎杀,剩下的地穴蝾螈似乎意识到这群“猎物”并不好惹,攻势稍缓,发出阵阵不安的嘶鸣。
“趁现在,解决它们!”林越抓住机会,再次突前。众人士气大振,奋力反击。
片刻之后,溶洞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留下几具地穴蝾螈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腥气。雷豹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,赵莽腿上也有擦伤,其他人都只是有些狼狈,并无大碍。
看着地上的战利品,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虽然过程凶险,但他们成功了!这些蝾螈的肉,足以让石殿里的人支撑好几天!
“快,收拾一下,立刻撤离!”林越不敢怠慢,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。
众人迅速行动起来,用石刀切割下相对完好的蝾螈肉,用之前准备好的、在暗河边清洗过的宽大树叶包裹起来。
就在他们收拾妥当,准备原路返回时,溶洞另一侧的黑暗中,突然传来了清晰的鼓掌声。
“啪…啪…啪…”
一个带着戏谑和傲慢的声音随之响起:“精彩,真是精彩!没想到在这鬼地方,还能看到如此原始的狩猎戏码。林越,你倒是总能给我带来点‘惊喜’。”
火光照耀的边缘,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为首之人,锦袍玉带,即便在如此环境中,依旧竭力保持着仪态,只是那锦袍上沾染了不少污渍,显得有些狼狈。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傲慢笑容,眼神却冰冷如刀,正是秦无炎!他的身后,跟着四名眼神凶悍、同样手持简陋石制武器的魔道弟子。
秦无炎的目光扫过林越等人手中包裹的蝾螈肉,又落在他们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“看来,你们的运气不错。不过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这些猎物,还有你们的命,我都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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