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治国本以为，大伟听到曹总的死讯，会放弃追查此事。
人都没了嘛，还追究个什么，又如何追究？
没想到大伟居然还紧咬着不放。
特别是听到县政府拿到三千万贷款，准备帮助远山果业脱困时，更是开心呢的很，以为这事可算是解决了，总算能过去了。
结果大伟还要跟蔡磊算总账。
这让郑治国很为难。
蔡磊毕竟是蔡正杰亲生子，而且马上要结婚了。
结婚就意味着稳定，还有更多的可能，是个值得持有的“股票”。
“县长，说个不该说的。
这时候跟蔡磊硬碰硬，是不是不太好？
他马上要成家了——这一直是蔡正杰的心病。
他跟白杨侄女一结婚，那么蔡正杰和白杨都要保他。
我们面对的敌人，太强大了啊。
我说个不好听的。
人家蔡正杰一个不高兴，开个会，就能把我这个局长撤了 。
甚至要拿掉你也是可能的。
还有就是，那姓曹的，就算跟蔡磊有什么协议，我们也很难找到的。
他咋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，交给家里人呢？
这不是给家里人增添风险？
再说了，姓曹的人死了，找到文件，蔡磊一个死不承认，我们也没办法。
正所谓，死无对证。
姓曹的作为关键证人，他人已经死了。”
讲的都是实际困难。
其实也是在推诿。
大伟听后少许不悦，知道不该说就不要说，知道不好听就不要讲。
“干嘛这么实在？
他们玩心眼，你也玩啊。
你就大张旗鼓的继续追查姓曹的犯罪证据。
每天往市里去，甚至往省里去，再派人去曹总出事地点沪市去。
查个几天，动静要大，然后你就放出风去——你利用廖局的嘴放出去。
就说，你找到了曹总留下的材料，里头就有蔡磊的事。
就说，东西在你这。
我们最终目的，是尽量弥补损失——我们要对远山县的经济发展负总责啊。
你利用这个假的，不存在的所谓材料，威逼蔡磊帮助曹总退赃。
让蔡磊往姓曹的账户打钱。
接着我们再把姓曹的账户冻结了，那这里头的就是赃款，到时候退到我们县里来。
这钱不就回来了？
果业公司，还有合作农户翻来覆去的种地的损失，不就补上去了？”
郑治国认真听着，一手托着下巴，手指搓着胡子，时不时抬眸瞄大伟两眼。
这听着咋有些熟悉？
殊不知，他一开始有一袋子的材料，当时志凯书记交给大伟的，也是假的。
大伟这是学习肖志凯，来了个故技重施。
“你是说，诈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诈吗，他会上当吗？”
“好诈，他只要参与了，就会害怕，害怕就要花钱脱身买平安。”
“你要是蔡正杰出来救场的话……”
大伟嘴角一扯：“蔡正杰都在港城养私生子了，不会在蔡磊身上下重注的——他是有过毒瘾的人。”
郑治国又一次感觉后脖子发凉，再一次有智力碾压的感觉。
“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活络。
我压根想不到这些方面。
行。
我马上去落实。”
……
两日之后的中午。
蔡磊被叫回家里。
蔡正杰关上书房门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你跟那个姓曹的，都签什么东西了？”
“没签什么啊？”
“那我怎么听说，郑治国查到什么线索了，说姓曹的留下了有东西，上头记录有你的事。”
蔡磊记忆力下降很多，想了好一阵。
“好像签了什么。
但是那文件没说太具体啊。
就说红梅果业这个公司，他姓曹的挣了多少，跟我三七开。
但是我没按手印，随便签了个草书而已。
这不作数的吧？
我就想着，有这个东西也好，免得将来分钱的时候说不清楚，就是个记录，签名我也只是写了个姓。
是用作两人将来对账的一个凭证。
应该不具有法律效应。”
蔡正杰气的肝疼，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指他：“你说你，能办成什么事！
你说没有法律效应那就没有了？
这些流出去，那就是证据。”
蔡磊不服道：“谁会想到，那姓曹的水平这么差？
叫他弄个差点的苗子，没想到他直接弄个废的病苗，就敢分发给农户去种。
这才多久，就出事了。
要是听我的，买点稍微好点的苗子，这事也不会暴雷。
最起码三两年内，不会出啥事。
到时候，远山果业的脐橙结了果，都是水货，卖不出去，我看他陈大伟咋交代。
这计划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。
我们后面还能摘桃子。
他陈大伟用力推起来的脐橙品牌，我们摘桃子，把红梅果业高品质果推向市场。
既把陈大伟的招牌项目拍死，又猛赚一笔。
一石二鸟的妙计。
都怪这个姓曹的。
太贪！
太不是东西！”
蔡磊愤愤骂道。
蔡正杰一手叉着腰，一手扶着书桌站在窗前幽幽叹气。
很多话，他已经懒得说了，没气力了。
这个蠢货。
他要是真的精明，又怎么会启用姓曹的这样没底线的人？
苍蝇不叮无缝蛋。
蔡磊本身一身臭味，专门吸引苍蝇过来。
姓曹的送些礼，好生巴结就敢委以重任。
挺好的一步棋，就被这两个蠢货搅局了。
“我蔡正杰是一子落错，满盘皆输啊……”
“不至于那么悲观吧，让廖局出面斡旋一下，郑治国也不是什么干净人，能谈。”
蔡正杰闭上眼睛深呼吸，无奈挥了挥手。
“明天就是你的大日子了。
回去准备婚事吧。
结婚后，好好经营你的学校，不要再参与其他任何事了。
听见了没？”
蔡磊用手指挖着耳朵，漫不经心道：“哦——”
看老头子没有多的话，蔡磊便离开了书房。
下楼的时候，正好碰上了廖忠贤过来家中。
“廖叔。”
“诶。”
二人楼梯相遇，像亲人一样打着招呼。
廖忠贤进了书房，跟蔡正杰沟通一阵，大抵掌握了情况。
“郑治国已经跟我沟通了。
他手里确实有东西。
确实涉及到了蔡磊。
他还没有交出来。
而且郑治国已经探了下陈大伟的口风。
陈大伟的意思，既然姓曹的都死了，丢了命，明面上就不再追究什么了。
暗里，叫蔡磊这边，退回300万，作为远山果业补偿，退到姓曹的账户里，然后远山县没收。
可以找个外人退这笔钱，这样蔡磊就干净了。
他们那边，只认钱，可以不追究人。”
蔡正杰一怔：“300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哪里得出的这个数字，趁火打劫？”
“这，我就不清楚了……”廖忠贤显得很为难。
蔡正杰也硬气不起来。
因为这事他们做的确实太绝了，太下作了。
为了达到目的，不惜牺牲基层果农们的利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蔡正杰无奈摇头：“以后，你帮我多盯着些蔡磊。
成婚后，不要让他再去搞什么宴请了，不要拉帮结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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