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灿笑了笑,踩下制动开关。
手术门向两侧滑开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手术室内的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。
无影灯亮起。
麻醉医生站在床头,手里捏着喉镜,导管滑入气管,连接呼吸机。
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。
“气管插管完成,生命体征平稳。”麻醉医生抬头。
陈青呈平躺位。
左侧胸部患处暴露在无影灯的高亮度白光下。
经过前两天的中药内服和子午捣臼针法。
大面积的橘皮样水肿消退。
剩下那个三公分大小的硬化病灶,轮廓清晰。
林易站到副手位置。
顾灿走到主刀位。
巡回护士帮他系好无菌手术衣的后带。
顾灿戴上显微眼镜,调整焦距。
“开始。”
器械护士将一把11号手术刀拍进顾灿的掌心。
顾灿握住刀柄,没有停顿,刀尖压住皮肤,顺着预定好的标记线划开。
弧形切口完美绕过乳晕,皮肤、皮下脂肪层依次裂开。
鲜血渗出。
顾灿左手捏着无齿镊,提起皮瓣。
右手放下手术刀,接过电凝笔。
电凝笔触碰出血点,青烟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气味。
皮瓣被翻开。
深层的暗黄色脓肿和浆细胞坏死团块彻底暴露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个质地坚硬,边缘不规则的肿块,周围的正常腺体被挤压变形。
顾灿手里的组织剪飞快开合。
剪刀尖沿着肿块边缘游离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。
上方观摩室。
赵新德坐在第一排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盯着墙上的转播屏幕。
屏幕上,顾灿的手术刀和电凝笔配合默契。
“顾主任这刀下得准啊。”赵新德感慨,“电凝止血跟进得严丝合缝。”
旁边坐着普外科的一位副主任。
他附和道:“顾主任对局部解剖结构的熟悉程度太高了。”
“年轻一代里,省中医院也就他能把皮瓣剥得这么干净利索,换做别人,视野里早被血糊满了。”
孙仲言坐在正中间。
老人家双手拄着手杖,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。
李博文坐在孙老右侧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“外科的物理切除,有无可替代的优势,立竿见影。”李博文语气温和。
一号手术间内。
顾灿的组织剪剪断最后一根粘连的纤维索带。
三公分大小的硬块被完整剥离。
器械护士撑开病理标本袋。
顾灿将肿块放进去。
“送冰冻病理。”
他接过吸引器,将创腔内残留的脓血和渗液吸干净。
视野变得清晰。
顾灿停下动作。
他看着切缘最深处,紧贴着胸大肌筋膜的地方,肉眼可见几条发白的细小管腔。
这些管腔呈蛛网状蔓延,钻进了周围健康的乳腺腺体中。
这就是浆细胞性乳腺炎最棘手的窦道,里面藏着炎症败絮和坏死组织。
顾灿放下吸引器。
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易。
“主体摘除了。”
顾灿语气平稳。
“剩下那些钻进好肉里的发炎毛细管,外科刀子下不去。”
“再切,就把乳.房的承重底座切塌了,外形保不住。”
顾灿后退半步,让出主刀位置。
“交给你了。”
林易上前一步。
站到主刀位。
他低头看着那个三公分深的大空腔。
创面经过电凝处理,呈现焦黄色。
底部的发白窦道像植物根须,扎在红色的肌肉筋膜上。
“红升丹药线。”林易开口。
器械护士转身,从后方的无菌台上端起一个不锈钢托盘。
托盘里放着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密封无菌袋。
剪开袋口。
一股刺鼻的药味散开。
雄黄和红粉混合的特殊气味,盖过了手术室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盘子里整齐排列着十几根红色细长纸捻子。
粗细不一。
粗的像火柴棍,细的如同缝衣针。
林易拿起一把长柄眼科无齿镊,镊子尖端夹起一根最细的药线。
他盯着镊子尖端的药线。
这条线上沾附的,是以水银为底,剧毒腐蚀性极强的红粉。
林易俯下身。
无影灯的光柱打在他的双手和创腔上。
镊子夹着药线,缓缓探入最深的一条细小窦道内,深度不过几毫米,周围紧贴着正常的乳腺腺体和胸大肌筋膜。
下放的力道稍有偏差,红粉就会把周围的健康皮肉腐蚀溃烂。
林易的手指关节锁死,手腕悬空,全靠小臂的肌肉群维持绝对的稳定。
药线尖端触碰到窦道口,顺着管腔的走向,缓缓往里推。
一毫米……两毫米。
遇到阻力。
林易的手指轻微转动镊柄。
药线在细小的管腔内改变角度,避开正常的肉芽组织,直达深处的坏死灶。
顾灿站在副手位。
他没有离开,目光紧盯着林易捏着镊子的右手。
顾灿本身就是靠手稳吃饭的外科天才。
他深知在肉眼难辨的深部腔隙盲操有多难。
这完全依赖指尖传来的微弱阻力反馈。
顾灿看着林易的指间关节,纹丝不动,没有随着呼吸产生半分生理性起伏。
顾灿眼底有了变化。
这种恐怖的手部控制力,他只在京城几位顶尖的神外大拿身上见过。
观摩室里。
屏幕上的特写镜头放大了创腔内部的操作。
李博文盯着屏幕。
“他下了八根药线。”
孙仲言双手撑着手杖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不用刀的剔骨法。”孙老声音沉稳。
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。
赵新德转过头。
“孙老,这红升丹药线,真能代替手术刀清理死角?”
孙仲言看着屏幕上正在填塞第九根药线的镊子。
“红粉是猛药,大毒。”
“但这药有个特性。”
“进去化死肉,去顽腐,遇到正常肉它不咬,只吃死腔里的炎症败絮。”
孙老停顿了一下。
“中医外科治这种漏管,讲究以毒攻毒。”
“药线埋进去,毒性把坏死组织融化成脓水,顺着引流口排出来,底下的好肉才能长起来。”
李博文接着说。
“外科手术切除讲究安全边界,难免伤及无辜,药线拔毒,是精准定位。”
孙仲言目光锐利。
“这功夫难在准。”
老人家用手杖敲了一下地板。
“胸部里面全是岔道,一根线塞深了,红粉的毒性会伤筋骨,把胸大肌烧穿。”
“塞浅了,底下的死肉化不干净,留着祸患,迟早复发。”
孙老看着屏幕上林易那只稳如磐石的右手。
“没个几年枯坐练针的心性,捏不稳这几根毒线。”
(这本书的真人短剧上线啦,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,我看了一下,拍得还可以,改编剧场或者是红果都有,同名的哈,谢啦~~~~~)
http://www.xvipxs.net/207_207747/74176098.html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xvipxs.net。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:m.xvipxs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