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，是从楚凡身上传来的。
顿时，所有人都是一愣，目光齐刷刷地、带着无比的诧异，看向了楚凡。
都这个时候了，生死攸关，几十把枪指着，署长副市首要拿人，凌家大小姐虎视眈眈，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？
楚凡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，似乎也有些意外。
但他很快恢复平静，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，显示的来电号码和名字时，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牵扯了一下，露出一丝笑意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有些荒诞的目光注视下，楚凡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按下了接听键，并且，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咳咳……”电话那头，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，接着是一个听起来年事已高、但中气还算充足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威严感的声音：
“小楚啊，没打扰你吧？老头子我最近打算去一趟苏城，看看我女儿。”
“顺便问一下，您……有没有时间，方便的话，一起吃个饭？”
这声音通过免提，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。
刘署长在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，眼神就猛地一变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，咯噔一声，心跳骤然加快！
这声音……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？
一股不祥的预感，瞬间涌上心头。
而旁边的赵副市首，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，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，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，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了起来！
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！
熟悉到让他每次听到，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、敬畏！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
这位老爷子怎么会，亲自给楚凡打电话？还用了“您”这个尊称？！
赵副市首只觉得口干舌燥，喉咙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楚凡仿佛没有看到，刘海和副市首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。
他拿着手机，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刘海，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副市首，语气平淡，甚至还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意味，对着手机说道：
“魏老，恐怕没时间了。”
“我人都快被抓起来了，说不定待会儿就要被枪毙了，哪还有时间陪您老吃饭看病啊。”
楚凡的语气很随意，甚至带着点调侃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但这话落在刘海、副市首，以及凌舒曼等人耳中，却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！
魏老？！
这个称呼，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……
刘海脸上的血色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楚凡手中的手机，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赵副市首更是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瘫倒在地，他猛地伸手扶住旁边的导诊台，才勉强站稳，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，已经滚滚而下。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两秒钟。
但这两秒钟，对于刘海和副市首来说，却如同两个世纪般漫长。
然后，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是那个苍老的声音，但语气却陡然变得无比低沉。
甚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，哪怕隔着电话，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怒火和威压：
“什么情况？？？”
“小楚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哪个不长眼的东西，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对你动手？！还要枪毙你？！”
魏老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一样，砸在刘海和副市首的心上。
楚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语气更无奈了一些，说道：
“哦，也没谁。”
“就是苏城的警署署长，刘海，刘大署长。”
“哦，还有一位，苏城的副市首，赵副市首。”
“这两位父母官，觉得我打了凌家的少爷，罪大恶极，要把我就地正法呢。”
“我这不是等着被抓，等着被枪毙嘛。”
楚凡说得轻描淡写，甚至还带着点委屈。
但电话那头的魏老，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，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寒意：
“刘海？赵德明？”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小楚啊，你把电话，给刘海。老头子我跟他唠几句。”
魏老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之下蕴含的怒火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，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楚凡闻言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更深了一些，然后，在所有人惊恐、畏惧目光注视下，朝着刘海，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最终，楚凡在距离刘海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，屏幕朝外，缓缓递向面如死灰，眼神中充满绝望和恐惧的刘海。
“喏，刘署长。”
楚凡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魏老的电话。”
“找你。”
刘海只觉得一股寒气，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，头皮瞬间炸开，浑身汗毛倒竖！
他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，不见一丝血色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，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那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十倍！
额头、鬓角，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后背更是早已湿透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，先是手，然后是腿，最后是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，仿佛筛糠一般。
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，吞咽都变得困难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，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：
魏老！
竟然是魏老的电话！
楚凡竟然认识魏老！
而且听魏老对他的称呼和语气，关系绝对不一般！
刘海此刻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！
心中破口大骂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！
我真草啊！
你他妈早说你认识魏老啊！
有他妈有这通天的关系，你倒是早说啊！
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么玩的啊！
完蛋了！
这下彻底完蛋了！
得罪了凌家，以凌钧岳的能量，顶多是给他穿小鞋，降职，调到偏僻的地方。
但以他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和根基，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，仕途不至于彻底断绝。
可得罪了魏老……那是什么概念？
魏老是谁？那是真正站在华夏权力顶峰的，那一小撮人之一！
是排进前二十的国元勋，是门生故旧遍布华夏的擎天巨擘！
是连凌钧岳见了，都要恭敬三分的大人物！
捏死他一个小小的苏城署长，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！
不，甚至不需要魏老亲自出手，只要魏老流露出一点不满，有的是人为了讨好魏老，把他往死里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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