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凡的目光在一瞬间冷到了冰点。
他松开沐晴的手，转头对身后的徐元图和萧磊沉声道：
“夔牛、巳蛇你们留在这，安排人先去找个地方落脚，元图和磊子跟我去看看。”
徐元图和萧磊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安顿好一切之后，楚凡三人则跟着沐晴，快步朝爷爷的坟地走去。
一路上，他面色阴沉如水，脑海中飞速运转，爷爷的尸骨被盗，偏偏是在他回到老家的这一天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故意引他来这片老坟地。
或者说有人在用这种方式，向他传递某种信息。
楚凡率先到达爷爷的坟地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坟头已被挖开，黄土堆在一旁，棺盖掀翻在地，露出空荡荡的棺椁内膛。
陪葬的财物散落一旁，无一缺失！
正如沐晴所说，对方不为财，只为尸骨。
他站在坟前，面色阴沉如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口空棺，一言不发。
随后，徐元图、萧磊和沐晴也赶到了。
坟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，乌泱泱一片，人声鼎沸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造孽啊！谁这么缺德，连死人都不放过？”
“肯定是外地人干的！咱们村可没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！”
“我昨晚就听到南边有动静，还以为是野狗刨食呢……”
楚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，缓缓蹲下身，仔细观察棺椁周围的痕迹。
泥土上有几道清晰的脚印，尺码较大，显然是成年男性留下的。
脚印延伸的方向，通往坟地后方的那片密林。
沐晴连忙拉住他的衣袖，神色担忧：“小凡，别一个人去！那林子里有野猪，危险！”
楚凡轻轻掰开她的手，语气云淡风轻：“沐晴姐，放心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身形一闪，如同一道猎豹般钻入了密林之中，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密林面积很大，占地几百亩，枝繁叶茂，大部分都是几十年树龄的老槐树和松柏。
树冠遮天蔽日，即便是在白天，林中也显得有些昏暗。
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楚凡放慢脚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。
那些脚印在进入密林后，变得杂乱起来，似乎对方在这里，刻意绕了好几圈，试图混淆追踪方向。
但楚凡在狱中七年，别的没学会，追踪与反追踪的本事，却堪称顶尖。
他蹲下身，拨开一处落叶，露出一截被踩断的枯枝。
断口处还很新鲜，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。
他顺着枯枝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行，约莫走了十来分钟，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废弃的土地庙。
庙宇已经破败不堪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。
但庙门前的地面却相对干净，显然近期有人清理过。
楚凡目光一凝，放轻脚步，缓缓靠近那座土地庙。
当他走到庙门前时，目光骤然停驻，庙内正中央的供桌上，赫然摆放着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灵位。
灵位上刻着的名字，正是他爷爷的名字，楚风华。
楚凡眉头一皱，难道这一切都是王红军干的？
除了这个兵王，他暂时想不到还有谁，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！
楚凡眉头紧锁，盯着那块灵位看了许久。
灵位擦拭得很干净，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，显然有人不久前刚祭拜过。
楚凡右手摸着巴，陷入沉思。
谁会来祭拜爷爷？
爸妈已经不在了，大姐至今下落不明，小曦也是刚刚才找到。
村里那些亲戚，自从楚家败落后便避之不及，更不可能专程跑来祭拜。
他目光微凝，再次仔细打量起那块灵位，木质是上好的金丝楠，雕工精细，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手艺。
灵位底座边缘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俯下身，借着手机灯光凑近细看，那行小字写的是，孝孙楚凡奉祀。
楚凡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块灵位，竟然是他自己给爷爷立的？！
可他从未立过这块灵位，更没有来过这座土地庙。
那么是谁以他的名义，立下了这块灵位？
一时间楚凡后脊椎骨，都在嗖嗖地冒凉气！
他直起身，目光中翻涌着惊疑与凝重。
有人不仅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，甚至对他的家庭背景、人际关系都了如指掌。
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楚凡细想之下，很明显这事是王红军干的，但可能在他背后，还藏着一只黑手。
楚凡目光沉凝，将那灵位重新放回供桌上，又扫了一眼香炉中尚有余温的香灰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
王红军虽是兵王出身，行事狠辣，但以他的风格，不至于费尽心机去盗一具老人尸骨，还精心布置灵位，焚香祭拜。
这更像是有人在借王红军之手，向他递话。
不过对方以此等方式递话，明显是警告和威胁？
但爷爷的尸骨在哪？
楚凡在土地庙内又仔细搜寻了一圈，甚至查看了供桌下方，和墙角堆积的杂物，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尸骨的踪迹。
爷爷的遗骸不在此处——
他站在庙门前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目光冷峻如铁。
随后楚凡深吸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杀意，转身走出了土地庙。
林子边缘，徐元图和萧磊正等着他。
看到他出来，两人迎上前，徐元图率先开口问道：“楚大哥，怎么样？找到老爷子遗骨了吗？”
楚凡摇了摇头；“没有，先回去。”
回到爷爷的坟地旁，执法局的人接到报警电话，已经赶到了现场。
围观的人散了不少，但依旧还有人没走。
沐晴正被一个警员询问，看到楚凡安然无恙的回来，她立刻快步上前；“小凡……你没事吧？这位是刘警官！”
楚凡淡淡道：“您好。”
“你是死者家属？”刘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带着职业性的审视，“这坟是你家老人的？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？”
楚凡摇了摇头：“我刚从外地回来，具体情况还不清楚。”
刘警官微微点头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，又道：“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？后续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。”
楚凡报了自己的手机号，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盖，蓦地瞳孔一缩，寒意直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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