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蓝莓学园主会场坐得很满。
不只是普通学生，训练科、研究科、校队和蓝莓联盟预备成员几乎都到了。席蓝校长只在开场时说了几句，把凌野请上台后，就很自然地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凌野没有准备长篇稿子。
他站在台上，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、锋利、又压着不服气的脸，只挑最重要的几件事说。
他讲得很轻松，没有刻意抬高语气，也没有拿自己这一路的事去做什么传奇包装。
可下面的人听得很安静。
演讲结束后，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，随后掌声才慢慢起来，一开始不算整齐，很快就连成了一片。
席蓝校长站起身，等掌声稍微落了一点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讲台上的话听懂了多少，等会儿回去都可以去慢慢想。”
“但今天，蓝莓学园准备的，不只是这一场演讲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入口，唇角带了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接下来，是公开表演赛。”
“由蓝莓联盟四天王出战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会场的气氛立刻变了。
蓝莓学园的主对战场建在巨蛋内侧偏中央的位置。
场地很大，四面都是阶梯式看台，上方悬着实时投影屏。四周的灯一层层亮起来时，整个场地像被一下推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。学生们从各个方向涌进来，位置很快坐满，后排甚至还有人站着，显然是怕来晚了连看都看不见。
凌野走进场边时，现场的声音一下拔高了。
席蓝校长没有站在最中央主持，只在上方一处位置坐下，把舞台完全留给了场上的人。
四天王则一起出现在另一边的入口。
最先出来的是赤松。
他步子迈得很大，肩一抬，整个人就有股压不住的热劲。头发是偏亮的红，神情也亮，笑起来像一点就着。
后面跟着的是纳莉，神色一如既往地平稳，校服扣得整齐，站姿也很直。她看了一眼场地，又看了一眼凌野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安静站定。
紫竽站在她旁边，抱着手臂，神情倒是轻松些。她和凌野视线碰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最后出来的是杜若。
他比赤松还更外放一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进场第一眼看的不是观众，而是凌野。那眼神很直接，半点不藏，像是恨不得立刻就把压轴那一场打出来。
四天王刚一齐站定，看台上的气氛就更热了。
“全来了……”
“居然真的是四天王一起上。”
“赤松学长第一个吗？”
声音此起彼伏，压都压不住。
赤松站到最前面，先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随后冲凌野咧嘴一笑。
公开表演赛，六对六。
中途允许正常轮换，不限制对战节奏，由对战双方自行判断推进。胜负不是唯一标准，但蓝莓学园所有学生都会完整观看这一场。
这话说完之后，他也就不再多说，抬手示意比赛开始。
场地一侧的灯光压了下来。
赤松几乎没有半点拖泥带水，第一颗精灵球已经抛了出去。
“洛托姆！”
白光一闪，橘红色的电气系宝可梦在半空显形，身体一转，带起一阵噼啪作响的电流。
那是加热形态的洛托姆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烤箱。
“索罗亚克。”凌野也准备好了应对的宝可梦。
黑影在白光里一闪而出，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多余声响。
索罗亚克抬眼的瞬间，电流已经压到了头顶。
它脚下一错，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近乎虚幻的残影，十万伏特正好擦着那道影子劈落，炸出一片碎光。
“别让它轻松落位，连续压过去！”
赤松反应极快。
洛托姆一击未中，立刻顺着上空的高度再拉半圈，第二道电流几乎没有停顿地追了下去。索罗亚克刚从第一道电光里脱身，第二次压制已经到了眼前。
可这一次，它没有继续往后撤。
“影子分身，右侧。”
索罗亚克身形一晃，几道黑影在场中同时散开。洛托姆的电流打碎了其中两道，可真正的本体却已经贴着地面切进了它的正下方。
下一秒，索罗亚克抬爪，暗色能量在爪锋上凝成一线，直接朝洛托姆腹下撕了过去。
“洛托姆，拉高！”
赤松声音一沉。
洛托姆猛地拔高，险险避开那一爪。
可它才刚升上去，索罗亚克已经顺着地面的阴影重新切位，根本没给它重新组织第二轮高空压制的空当。
看台上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吸气。
紫竽站在场边，看着场中索罗亚克连续两次变位，没有出声。
这就是凌野最典型的风格。
赤松显然也感觉到了。
他嘴角的笑没收，眼神却更亮了几分。
“洛托姆，电磁波封地面！”
洛托姆立刻转打法。
它没有再追着索罗亚克的身影跑，而是把电流直接往场地表层压。细碎的电弧顺着地面铺开，看似分散，实际是在封索罗亚克借阴影切位的路线。
“想法不错。”凌野站在对面，终于给了一句评价。
赤松笑道：“总不能被你一只索罗亚克从头压制到尾吧。”
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下一秒，索罗亚克忽然停住了。
它没有继续动起来，而是站在半明半暗的边线位置，抬眼看向空中。赤松心里刚掠过一丝不对，就听见凌野的声音落了下来。
“现在，诡计。”
索罗亚克眼里红光一闪。
一瞬之间，场上的气息变了。
它身上的恶系能量不是单纯往上堆，而像一下把周围那股看不见的锋利感都聚到了自己身上。
洛托姆还悬在半空，刚要再压第三轮，就被索罗亚克提前预判到了位置。
“恶之波动。”
黑色波纹从地面直冲而上。
赤松几乎立刻让它转向，可这一次，索罗亚克算得比它更快。洛托姆刚偏过去半寸，那道恶之波动已经擦着它侧面轰了上去。
砰的一声，洛托姆整个被震得一偏。
“就是现在，影袭。”
索罗亚克的身影瞬间压近。
看台上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黑影已经从洛托姆身侧穿了过去。
等它重新落回地面时，洛托姆身上已经多了一道明显的伤痕，电流也跟着乱了一瞬。
赤松不再犹豫。
“回来！”
洛托姆化作红光退回球里。第一轮的试探，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赤松盯着对面的索罗亚克，轻轻吐了口气，随后抬手转出第二颗球。
“烈箭鹰，上！”
火光一闪，烈箭鹰振翅升空，刚出场就带起一阵热浪。和洛托姆那种靠机动和连续压制抢位不同，烈箭鹰的热更直接，像把场上的温度一口气往上推了半截。
赤松明显也调整了想法。
“闪焰冲锋！”
烈箭鹰几乎没有停顿，双翼一收，整只鸟裹着火焰从高处俯冲而下。那种压迫感和刚才洛托姆完全不是一路。
凌野没有让索罗亚克硬吃这一轮。
“回来吧洛托姆，该你了乘龙。”
白光在场地另一侧亮起，乘龙稳稳落地，抬头的瞬间，急冻光线已经迎着烈箭鹰的下压轨迹顶了上去。
火焰与寒气在半空正面对撞，白雾一下炸开。
烈箭鹰硬穿出来，翼边带着未散的火光，继续往下压制。
“钢翼，贴近距离！”
烈箭鹰翅膀边缘泛起寒光，借着俯冲余势斜切下来。乘龙却没有急着退，等到对方真正进入自己正前方的攻击距离，才顺着地面往旁边一滑。
动作很轻。
可就是这一下，让烈箭鹰的冲锋角度直接落空。
“它脚下什么时候……”看台上有人忽然愣住。
场地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已经结出了一层极薄的冰。
不是大范围铺场，而是刚好沿着乘龙刚才活动的路线留出了一条冷滑的带子。
烈箭鹰压下来的时候，注意力都在乘龙身上，等钢翼落地借力的一瞬，才发现脚下根本不是它以为的落点。
“冰冻之风。”凌野声音很淡。
乘龙口中寒气一吐，正好从烈箭鹰下方扫过去。烈箭鹰翅膀一僵，飞行节奏立刻乱了一拍。
赤松反应已经算快了，立刻喊它强行拉高，可乘龙没有给它第二次整理动作的时间。
“水流尾。”
乘龙尾巴带起大片水流，借着对方刚刚失衡的那一下，正面抽了上去。
烈箭鹰被这一尾巴抽得整个偏了出去，贴着地面滑开好几米，火焰散了一地。
它挣扎着想重新站稳，乘龙的冰砾却已经紧跟着压了过去，直接封住了它最后那点想继续拉节奏的空间。
裁判看了一眼，抬手示意。
烈箭鹰失去战斗能力。
场边安静了一瞬，紧接着，细碎的吸气声一层层漫开。
这不是因为烈箭鹰弱。
恰恰相反，赤松这一只烈箭鹰平时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火系王牌，很多学生最怕的就是它一上来那种不讲道理的高速快攻。
纳莉看着场中，淡淡开口：“这就是冠军级判断。”
不是单纯的属性克制，也不是出手更快，而是他从对方刚一抬手起，就已经在想后面三步该怎么应对。
赤松把烈箭鹰收回去时，终于认真到了极点。
他脸上那点一贯热烈的笑意还在，但已经不再是“开场热场”的轻松，而是真正被激起战意后的亮。
“这才像样。”
他低声说着，第三颗球已经被他抛了出去。
“喷火驼！”
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场上，热气一下翻了上来。喷火驼的驼峰间隐隐有熔岩流动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像把场地一角烧得发闷。
凌野看着喷火驼，却没有立刻把乘龙换下去。
紫竽站在场边，视线微微动了一下。
纳莉也抬起了眼。
场中，喷火驼缓缓低下头，鼻息灼热，地面都像跟着轻轻发烫。赤松抬头，看着对面站得极稳的乘龙，唇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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