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带着一行人连滚带爬跑了五天,像个莽撞又傻气的领航员。
中途迷了几回路,全靠一号好心指路,才总算摸到邬刀他们当初落脚的那片山林,只不过现在都被大雪给埋了。
南方的雪竟比北方还狠,厚得离谱,要没乐乐在,这群人怕是真得困死在这白茫茫里。
废墟上还留着战斗后留下的点点痕迹,乐乐那平日里被嘲笑的鼻子这会儿终于争气了,它猛地停住,鼻翼一抖,嗅得极认真。
众人正瘫在破木板上,屁股都快磨出茧子,见它突然站定,心里齐齐一沉:别又是走错路了吧?
叶笙崩溃大叫:“祖宗,你准点儿行不行?我屁股都快颠成八瓣儿了!”
跑得脱了形的乐乐仰头“汪汪”几声,那嗓音不再窝囊低怯,反倒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傲气。
鹿溪眼睛倏地一亮:“找到了!它说闻到了,是他们的味儿!”
这消息来得太突然,众人一时不敢信——就这么……找着了?
青蛙从蒋鹤云怀里探出头,蔫蔫道:“不容易啊,我都饿瘦了。”
蒋鹤云伸手用指节敲了敲它脑门:“拉倒吧,你这叫减肥。在基地的时候,你把蚊子都吃得举家搬迁,老婆娶了十几房,崽子几千号,全基地就你家最滋润,还有脸抱怨?”
叶笙激动得一把揪住蒋鹤云的胳膊,狠狠掐了把他大腿上的肉:“云哥,疼不疼?咱不是做梦吧?”
蒋鹤云疼得龇牙咧嘴:“你有病啊?掐自己去!你又不是没长腿!”
叶笙一脸舍不得:“我心疼我自个儿的肉。”
蒋鹤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。不过几日功夫,风雪把他刮得脸膛黢黑,即便裹着面巾,嘴角脸颊也裂开了细口子,整个人沧桑得像老了十几岁。
他咬牙切齿:“再敢掐我,一脚把你踹下去!都跑出这么远了,你现在想回基地,比唐僧取经还难!”
叶笙一想自己孤零零困在这漫天风雪里,前后无着,怪影憧憧,顿时吓得一哆嗦,扑上去死死抱住蒋鹤云的大腿蹭:“哥哥哥,别跟我一般见识,我不敢了,真不敢了!以后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说着,他捧过蒋鹤云的脑袋,响亮地“吧唧”亲在他脸上,“我真的不敢了,你原谅我呗?”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蒋鹤云愣是没反应过来。
等意识到自己被亲了,顿时恶心得干呕两声,拎着叶笙的后领子把他甩开:“你恶不恶心?老子不搞基!滚滚滚!要是让我家晓晓以为这儿也不干净了,我把你炖成地锅鸡!”
叶笙龇牙咧嘴捂着摔麻的屁股,冲沈一诺喊:“一诺姐救命!我不是故意的,云哥要吃了我——”
蒋鹤云深吸一口气,方才那一闹,连日紧绷的神经竟松了大半。他懒得再计较,心里默默把叶笙和乐乐归为一类,贴上个“二哈”的标签。
他转头看向鹿溪:“让它带路,越早汇合越好。”
乐乐撒开蹄子继续跑,这次又快又稳,目标明确。
另一边。
邬刀先跟陆震华他们分开,一行人正跟着大鹅,在另一侧的山里抓羊。
据大鹅说,那些羊个头大得离谱,肉紧皮实,变异后只吃素,却暴躁得很,见什么顶什么,惹得人厌烦。
大鹅一摇一摆走在前面,肥屁股扭得得意:“抓了羊,再带你们抓兔子!这些光会抢草吃的废物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骑在猫背上的梁伟撇嘴:“你该不会是想把竞争对手全干掉,自己独吞吧?”
大鹅当场跳脚:“胡说八道!你怎么能污蔑一只好鹅?”
“我们鹅族,最有良心!”
“哪像大羊跟兔子,啥也不是!”
大鹅那屁股扭得跟装了马达似的,积雪里踩出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,边走边骂骂咧咧:“那群死羊精得很,平时躲得比耗子还深,今儿个雪大,它们饿得慌,肯定在山坳里啃树皮!”
梁伟趴在猫背上,冻得鼻尖通红,闻言嗤笑:“你倒是熟门熟路,上次是不是被羊顶了个跟头,记仇到现在?”
“放屁!”
大鹅猛地回头,绿豆眼瞪得溜圆,脖子伸得老长,“老子那是战术性撤退!那羊角上还挂着上回我拔的一撮毛呢,今儿个非得把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!”
话音未落,山坳里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咚”,像是硬物撞在一起的声音。
大鹅瞬间炸毛,翅膀一扑棱冲在前头:“在那儿!都跟紧了,别让它们跑了!”
绕过一片枯树林,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,二十多只变异岩羊正挤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,个个长得像水牛大小,皮毛灰黑厚实,犄角扭曲着朝外支棱,尖端泛着森冷的骨白。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公羊抬头瞥了他们一眼,鼻孔喷出一团白气,眼神里满是暴戾。
“啧,”梁伟眯起眼,手指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“这玩意儿,顶人一下怕不是得断两根肋骨。”
“怕什么!”
大鹅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地往前凑了两步,“看老子给你们表演一个……哎哎哎!它冲过来了!”
那只大公羊四蹄刨雪,低着头就撞了过来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大鹅吓得扑棱着翅膀往后蹦,差点栽进雪堆里,嘴上还硬撑:“喂,梁伟!你猫呢!让它挠它!专挠屁股!”
猫也想吃羊,低吼一声,从雪地上跃起,利爪直取羊眼。
公羊偏头躲过,犄角顺势一挑,竟把巨猫掀得在空中翻了个身,重重砸在雪地里,激起一片雪雾。
把梁伟跟邬刀都翻了下来。
“卧槽!”
梁伟抱着沈青青身上都是雪,他脸色变了,“这劲儿也太大了!”
邬刀却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血色:“够劲儿。”
他猛地抽出长刀,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冷芒,“别打死,留活的!火锅要鲜的!”
他身形如电般窜出,避开羊角的正面冲击,矮身滑到公羊腹下,刀背狠狠砸在它的前膝关节上。
公羊吃痛,前腿一软,庞大的身躯歪斜过来。
邬刀趁机翻身骑上羊背,一手揪住它颈侧的厚毛,一手用刀柄抵住它的咽喉,喝道:“按住它!”
猫从雪地蹿起,死死咬住公羊的尾巴。
梁伟也红了眼,用蛛丝困住其他的羊。
大鹅在旁边跳着脚指挥:“拧它耳朵!戳它眼睛!对!就那儿!”
一番鸡飞狗跳的搏斗后,头羊终于被制服,喘着粗气跪在雪地里,眼神里的凶戾被憋屈取代。
其余几只羊早被这阵仗吓懵了,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大鹅凑过来,用扁嘴巴小心翼翼地啄了啄公羊的犄角,确认它动弹不得,才挺起胸脯:“看见没?这就是跟老子混的下场!今晚炖羊肉,老子要吃后腿!”
梁伟瘫在雪地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,咽了口唾沫:“妈的……火锅……得放双倍辣,再炖只大鹅进去,味更好……”
邬刀抹了把脸上的雪渣,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:“找个安全地方,今天炖羊肉。。”
大鹅打扑的翅膀躲开,“我靠,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,我把你当兄弟,你居然要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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