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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10章 战前的暗流涌动

    另外一边,已经加入铁穹公会的石梁在坡下等了一阵,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面板查看起来。

    公会频道早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空出的地方看了两眼,关掉界面,转头去问灰钉。

    “老烟有消息没有?”

    灰钉摇头。

    石梁沉默片刻没开口再问。

    前面的女人正看希望公会的北墙思考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把石梁带来的图摊在石面上,指着塔旁的一处。

    “那里以前能站人?”

    “能,有块板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还多了一道遮挡。”

    石梁抬头,仔细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塔边确实挂着旧板,外面还有没来得及清掉的破木条。兽潮后墙上多些这样的东西,他并不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“修塔用的。前几天我还在的时候,没那个。”

    女人将图折起。

    “你带路,进沟以后先别往墙根跑,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石梁皱眉。

    “坡下面那段他们打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听我的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看着他,等他不说话,才把图收进背包。

    石梁脸色有些难看,却没敢再争。

    他出门时穿的还是自己的装备,如今肩上已经换了一块新的护甲。

    东西是铁穹给的,路是他答应带的。

    现在再说不去,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灰钉抱起木箱,箱底压得两只胳膊往下坠。

    戴护目镜的枪手走过来,替他解开其中一道扣带,掀盖检查。几包油纸裹住的东西夹在木隔里,旁边塞着引火用具和备用绳索。

    枪手看完,重新扣上盖子。

    灰钉低声问:“到墙边放下就行?”

    那人看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听命令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灰钉被这句话一噎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女人又叫两人出去看,自己留在坡后。

    她没有因为一张旧图和一班换岗,就把自己的人全送进沟里,毕竟谁敢保证叛徒不会背叛第二次。

    尤其是希望公会里拿斧头的那个,到现在都没确认去向。

    而姜离这边,也碰上了麻烦。

    石台后的近路被一名铁穹公会的枪手守住了。

    那人没跟着同伴抬架子,站在能看见路口的位置,隔一阵便往林间看。

    孤狼原先选好的接近线,正从他眼前经过。

    四个人硬往那儿走,最先撞上的会是枪口。

    姜离看完孤狼发来的位置,带着冷面和蛋挞绕远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逐棵树找地方蹲,而是退到另一条采集路上,沿硬地绕出半圈。

    这段路昨天才走过。

    木材点运长料时,两棵倒树挡着,姜离用绳牵、斧砍,把树拖向一侧,给车留出了转弯的位置。

    大车经过会留下动静,人却能从旁边的石脊绕走。

    石梁知道这里以前被倒树堵着。

    今天的路,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铁穹也没有漏掉这条变化。

    四人刚绕过去,孤狼便打来手势,示意停下。

    那名后哨已经离开路口,走到拖木留下的痕迹旁边。他看了看新断的树根,又向石台那边招手。

    一名短枪手过来,两人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随后,短枪手回车边,后哨则沿新路往外查。

    姜离没有拔斧。

    眼下她们的信息反而是变数,没必要在现在暴露。

    四人沿坡退下。

    那名后哨查到拖木时压出的乱辙,看见路通了,便停下来。他没有一个人钻进深处,而是换到更高的位置,守住新路和旧路交接的口子。

    从那里看,确实能照顾到两边。

    但他看不到石脊下面。

    孤狼沿石脊另一头探过一遍,很快回来,给姜离指了个位置。

    那里离石台侧面近一些,前方有石头可停,后面能退回采集路。只是要到车旁,仍得穿过一小段空地。

    姜离过去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够用了。

    她将四人的位置发给花姐,顺带说明后哨已经发现采集路恢复,会盯着这边。

    旁边不远处的蛋挞也选好了地方。

    她留在后面,石脊挡住石台上的枪线,往前一步又能看见姜离准备停靠的那块石头。

    再往里走,视线会断,不能第一时间给治疗支援。

    冷面的位置离姜离近,能帮她拦从车后绕出来的人,也能退回蛋挞身前。

    四个人把这几处地方记住,便不再围着图讨论。

    能照应到哪里,哪里得自己顾,已经说清。

    剩下要看敌人怎么站。

    石台上,灰布被掀了下来。

    矮车上叠着两块钢板,还有一只折叠托架。两名幸存者将板竖起,一块挡正面,一块挡侧面,随后打开支脚,把车轮卡住。

    姜离看了片刻,便知道他们为什么选这里。

    底下是石头。

    架子踩在冻土上,开炮后容易松、容易陷。摆在石面上,只要垫稳,枪口便不会一打就偏。

    托架前端还有一道横轴。

    手炮男人将左臂搁上去,试着抬了两次,随后让人把架子向前挪。

    两块钢板没有把他围死。

    右侧留着能走人的空处,一旦有人从侧面上来,他可以抽臂转身。旁边的短枪手也能从那道口子出来。

    姜离原本盯着的那个侧面,已经有了人。

    她没有把“他们正对着墙”当成任自己砍后背的保证。

    “车后也有人。”冷面道。

    “嗯,别一头撞过去。”

    姜离看了一眼后哨,又看向那道空处。

    对面六人里,炮手居中,两名枪手分别看前面和侧后。一人持盾,另外两人给架子垫石、开箱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活。

    等他们摆完,那两名忙着开箱的人也会空出手。

    姜离得抓他们转向城墙的那一下。

    但她还不准备动。

    北沟那支队伍也得往前,花姐的弓手得能看清侧枪,几处条件少一处,她冲过去都只是替敌人省了找人的麻烦。

    她把炮架的结构和具体信息发给花姐。

    花姐回复道:“别想着一箭射死,他们的甲很厚。”

    姜离往炮手胸前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确实厚。

    “压住就行,我会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发完,她又看了看那条臂铠。

    以前那个双刀男人拿着手炮,既能缠住她,又能抽空轰墙。她亲自吃过这个亏。

    如今眼前多了一套,还带着专门配套的支架。

    这几样东西能拼在一起,卡件和尺寸都对得上。

    姜离自己做东西,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铁穹拿来的这套火器,有成熟的用法。

    他们连侧击城墙该怎么摆、后面怎么留人,都做过准备。

    等打完,能留下的零件得带回去。

    至于现在,先找机会别让它对着自己家的墙开炮。

    花姐已经到了东北转角。

    她从垛后看出去,能见到钢板前沿,却看不全后面的炮手。副手站在旁边,另一名弓手压在更低的位置,等她手势。

    三个人没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王富贵抱着烟罐上来,随后抛了点草屑,见它沿墙往沟那边落,重新取出一只罐子,然后低头检查引火的东西,没再琢磨怎么往烟罐里加别的。

    今天够用就行。

    北风还在北墙另一头。

    原来准备从新射位打出去的人,换到了墙内更低的地方。敌人真贴到沟末端,他们探身便能打到,侧面石台却看不见整个身体。

    公会大门仍关着,墙下的盾组守住通道,阿木和幺鸡留在棚内。双刀男人没出现,几面墙谁都不肯替他做出“不会来”的保证。

    消息只在该知道的人之间传。

    红豆让厨房继续出饭,把门边那几名想问情况的人带进去。饭端到手上,人也有地方坐了,门洞里便不会堵着一堆伸头看外面的脸。

    希望刚过兽潮,需要修的东西本来就多,不用另外编一套假活给铁穹看。

    问题出在一名弓手身上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持枪的敌人。

    墙外那个戴护目镜的男人沿低坡往前挪,枪套开着,右手一直贴在腰侧。弓手看见,忍不住把弓抬了一下。

    箭尖从垛边露出。

    花姐立即按住他。

    动作还是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墙外的人好像看见了,动作立马停了。

    花姐没有呵斥,带着弓手往下退,将另一个人叫过来。

    “把这块裂板搬走。沿墙内走,别盯外面。”

    那人抱起裂板,经过刚才露箭的地方。另一个幸存者跟上,接过板尾。两人转身时,挂在背上的弓也露了一截。

    刚才那名弓手被换到更后面。

    他的脸绷着,手指还攥住弓身。

    花姐拍了下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松开吧,你守这里,听北风的。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,压下了弓。

    她转回垛后,给姜离发去一句。

    “会长,旧塔旁露了箭, 对面可能看见。看他们会不会换走法。”

    姜离收到消息时,低坡前的枪手正往后退。

    他走到女人身边,说了几句,随后指向塔旁。

    女人抬头看了一阵。

    搬板的两人已经离开,旧塔上仍只有原先那两名岗哨。

    她没有马上往前冲,也没让队伍掉头。

    她把石梁叫过去,指向冻沟东侧的一道弯。

    那边偏一些,沟沿有石头挡着,接近墙根时,能少露一段身体。

    石梁说了句话。

    女人没接,只让他往那边带。

    姜离看清新方向,立即发给花姐。

    花姐看了一眼对面的石台。

    侧面那支队伍没有撤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稍微调整了炮架,仍准备打向北墙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下露箭,让铁穹多了防备,还没让他们发现希望已经盯住两支队伍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希望并不需要让铁穹相信墙上一个活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对方知道这里有人守。

    他们准备利用的,是主力在外、守军疲惫、旧情报能帮忙靠近,以及侧面的火器可以压住反击。

    如今这些判断,已经有两条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姜离仍在外面。

    但她在他们侧后。

    新射位也有反击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没有站在他们准备开炮打的位置。

    姜离看了一眼石脊,确认孤狼已经绕到另一头,随后将接下来的安排发给花姐。

    北沟继续守,不开门追。烟遮两队照应。花姐压侧枪,她和冷面找炮架。孤狼盯后哨,蛋挞顾退路。

    如果双刀男人出现,或者另一面遭袭,北面就按守城打。

    不硬凑一场合围。

    几人没再出声,一直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正午没过多久,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石台上,最后一只箱子被打开。

    两人将里面的东西放到炮架旁边,一人退到盾手身侧,另一人留在手炮男人右边。

    十一人已经下去一半。

    石梁走在较靠前的位置,手里抓着爪钩,绳圈搭在臂上。灰钉抱箱跟在另一名持盾者后面,走到狭窄处便停一下,免得箱角撞石头。

    女人留着距离,不肯让人全挤进去。

    北沟往前,石台才会转向墙道。

    侧枪口转开,姜离才能靠近。

    谁先动半步,谁就得替另一边多挨几枪。

    姜离从背包里取出备用药剂,放到伸手能摸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冷面也把盾换到了身前。

    两人没有把盾举过头顶,仍借石脊挡着身体。

    后方,小灰停在远处的树梢。

    姜离早就让它留意来路,没有叫它扑到石台上。那两名枪手一直守着侧后,空中突然来一只认得的狮鹫,足够让他们提前转枪。

    小灰这回没抢着过来,很乖地在原地等待。

    姜离望了它一眼,又将目光拉回炮架。

    手炮男人抬起左臂,将臂铠搁上托架。右边那名幸存者替他拨开一处扣件,退到旁边。

    炮筒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花姐背后,王富贵已经握住烟罐。

    北风在另一端将手往下压,示意墙下的人不要急着上。

    旧塔旁,一名岗哨弯腰拿起空筐,另一人让出位置,继续沿墙道走。

    女人看完这一幕,终于向前面摆手。

    石梁将爪钩从绳圈里解出来。

    灰钉把木箱放到石头后,掀开了盖。

    石台上的侧枪手收到消息,回头看了一眼炮手,随后抽出手枪。

    他转向了北墙。

    姜离等的空当出来了,于是她抓住机会,沿着石脊上去停在斜石后。

    冷面跟到她侧后,盾边贴着石面。蛋挞往前挪了一步,法杖抬起,孤狼则在树后压低身体,盯住还没转身的后哨。

    墙内,花姐将箭搭稳。

    石台上,手炮男人把臂铠压进托架,炮口越过钢板,停在北墙那段看起来仍在忙着收工的墙道前。

    姜离握紧裂风斧,抬起左手。

    等在她侧后的蛋挞、冷面几人也做好了准备,战斗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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