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山高耸入云,半山腰便已是云雾缭绕,不见峰顶。
秦宣随水贤真人来到山下,但见前方林木苍翠,虬枝盘曲如龙,偶有灵禽飞掠,振翅间传来清啼。
相比於灵宝几家道场,白鹿山算不势恢宏,却是一处养静的好地方。
水贤真人并未登山,只去盯着山道。
可见一道道古朴石阶,为青苔浸染,几人到来後,这山道原有的山雾,正朝两边散去,露出更清晰的道路。水贤真人微微一怔,一道仙识。
她立时停步,朝秦宣与温昭宁道:「两位道友,老祖已出关,正在山巅打坐。」
「水贤道友不一道前去吗?」
「不了,」她笑道:「老祖叫我处理镇守地之事,我还要去善後。」
秦宣看向一旁的幻波池神女,问道:「冯道友呢?」
冯玉尚未答话。
水贤真人道:「她随我一道,两位直往山上去吧。」
冯玉微微一笑,显然是看出了师父在担心什麽,她朝着秦宣与温昭宁轻声告辞,便随着师尊离开了。
见秦宣目送她们远去,温昭宁打趣道:「道兄,你可是一见锺情?我与幻波神女相熟,可以为你介绍。」
宁妹这样贴心?
秦宣诧异地看向她:「温仙子,请问我要付出什麽?」
温昭宁眉眼微弯:「道兄讲些经卷给我听便好。」
秦宣哦了一声,提议道:「要不,你别回瑶池了,随我回金鳌岛吧,我一有感悟便讲给你听。」
温昭宁顿时笑了起来:「难怪水贤真人要提防你。」
秦宣没再说笑,问道:「温仙子为何会在此地?」
她闻言,一面登山,一面说起自己的来意:
「灰云老祖与我古仙州大有渊源,师尊叫我前来递信。我来的不是时候,这位老祖正在闭关。若非白鹿山下的镇守地出了变故,我还要在此耽搁一段时日。」
「道兄呢,又因何来此?」
秦宣并未隐瞒:
「我陪着好友回家,打算在碧海仙城中走一遭。路过灌江山时,听祖师说,我手上的一片羽毛,与灰云老祖有关,便寻思来白鹿山一见。」
瑶池仙子眸光微凝,并未追问他口中的『羽毛』,而是提起一桩旧事:「道兄上回从蓬莱离开,可是去了广寒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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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知道的?」
「我听到传闻,说有人在天河边砍伐桂树,思来想去,很像是道兄做的。」
温昭宁瞧他神色,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,继续说道:
「自上回相聚蓬莱,只两年後,九天灵树有变,沧溟老祖又召集三家。当时,纪师妹的状态很好,还寻我说话,谈到了道兄。」
嗯?
「青霓说了什麽?」
「纪师妹说你总喜欢读些凡间小传,说话随意,若有冒犯之处,叫我不要往心里去。我便告诉纪师妹,说你在瑶池,只是解读些古经道书。」
她说这些话时,虽面罩轻纱,却见朦胧笑意。
秦宣心中一喜,这是好消息,看来茶茶没有修什麽忘情道。一时间,他觉痒,又想去天河边伐桂。
二人继续往山上走。
温道子从不在话语上叫人为难,与她说话很是轻松。故而,秦宣也愿意满足她的好告知了流传在羽都孔雀秘境背後之事。
快要行至山巅,温昭宁发现,身旁的青年蓦地愣在原地,不说话了。
秦宣望着山色,心中大感。
「白鹿山...白鹿山...」
我第一回至此,为何对这里的景物布局,如此熟悉?!
他暗念两声,眼中精光陡闪,催发神念,以一个俯瞰姿态再望白鹿山。
方才处於山中,不识其真正面目。
此时,见到这熟悉至极的山景,记忆翻篇,与脑海中的画面对应上了!
曾在鹰嘴山假冢中,女剑仙让他看过白鹿山!
在这山顶上,蓬莱古仙涂山师,与一位昂藏大汉对弈。
那位仙人,用了熬老头战术,令涂山师投子认输。
秦宣在方壶中,有缘见过涂山师,却没想到,竟还能见到涂山师当初败棋的地方。
难怪说这位灰云老祖与古仙州有关系,这本就是蓬莱古仙的道场。
秦宣一言不发,温昭宁也不问。
二人来到山顶,入目便见石台,上方设有一局没下完的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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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女剑仙的画卷中。
秦宣盯着这局棋,度过了漫漫岁月,清楚看清其中的每一步。
没错了!
涂山师投子认输那局棋,与此分毫不差!
温昭宁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向棋局,却不明白,为何秦宣会沉浸其中。就在这时,有一道脚步声,缓缓朝他们靠近。
二人抬头,看到一名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着一双古铜色竖瞳的灰袍中年人,他眉尾天生带钩,斜斜压向太阳穴,鼻如鹰喙般高挺,望着颇显凶悍。
灰云老祖一露面,便盯看秦宣,问道:
「小友,你从这棋局中瞧出了什麽?」
显然,秦宣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「仙长。」秦宣与温昭宁一道问候。
前往必搜索
灰云老祖摆了摆手,示意秦宣回答自己的话。
秦宣略作斟酌,垂目在棋局上:「我曾有一番机缘,亲眼见过两位大仙对弈这局棋。」
「哦?!」
中年人先是动容,接着瞳孔一缩,以凌厉目光看向他:「是哪位大仙?」
秦宣不是胡编的,自然知晓,他朝北侧面对自己的方向一指:「这里坐着的是蓬莱古仙涂山师老祖。」
「至於这一位...」
「这一位我没有见过,叫不出名号,但他身形魁梧高大,靠着拚斗耐力,赢下了这局棋,在涂山师老祖投子认输後,这位大仙便放声大笑。」
灰云仙一听这话,满脸都是惊色:「不错,不错!!」
他已确信,秦宣真的见过。
一时间,灰云仙看向秦宣的目光,除了友好之外,还带着深意。
他郑重问道:「小友,你是这些前辈的後人吗?」
「不是。」
秦宣可不敢乱认亲戚:「我只是凑巧知晓这些,又见过涂山师老祖一面,与他对弈了一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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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云仙闻言,带着颤声道:「老祖,他...他还好吗?」
「我当初在方壶秘境中见到他,却不清楚这位前辈的状态,如今,那处秘境已化作劫场,从东海消失了。」
秦宣话音方落,叫他难以置信的是,这位看上去颇显凶悍的妖仙,竟坠下泪来,忽然朝棋局北侧一拜,充满思念地喊道:
「老祖,老祖啊~!」
灰云仙情真意切,秦宣与温昭宁都觉意外。
同时,从他的声音中,又能感受到他极为低落的情绪。
秦宣宽慰道:「涂山师老祖道行高深,也许他现在很好,只是我看不出来。」
温昭宁也在方壶中见过涂山师。
此时,却没有说话,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灰云仙举袖拂乾眼泪,叹息道:「以老祖的道行,什麽劫场能困他老人家?你所见的,只怕是他老人家的仙识残念。」
秦宣并未反驳。
见眼前的妖仙这副姿态,脑海中忽然涌现一个念头。
他忍住了,没有直接问,而是委婉说道:
「当初我看到两位大仙对弈时,还曾瞧见一只灰雀,他们对弈的时间无比漫长,那灰雀越来越大,以致遮天蔽日的程度。」
「在对弈结束後,我见到那只灰雀,被点化成人。」
「之後,便什麽也看不到了。」
灰云仙应声道:
「那只灰雀,便是我了。我这一身道法,都是来自这两位老祖。他们不嫌我根脚低微,又是异类,赐下大道仙机,我这才有此造化。」
「没有两位老祖,我只是凡鸟,早已在大劫中葬身。」
灰云仙感觉秦宣很特殊,於是讲述了自己的根脚。
一旁的温仙子,目中闪烁异彩,盯着眼前二人。不知不觉,她又接触到一桩秘辛,甚至结合自身所知,洞悉了一些秘密。
秦宣望着灰云仙,内心感慨不已。
没想到,当初看到的那一只灰雀,竟是如今白鹿山老祖,平顶府三大势力的开创者。
「仙长...」
他方才喊出这二字,灰云仙立马打断了他:「我当不这一声称谓,老祖们曾唤我小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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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宣改口很快:「灰道友。」
灰云仙这才点头。
能把他的根脚说清道明,说明眼前这年轻人来此,是老祖的安排。
这让他对秦宣好感,迅速达到顶点。
灰云仙望着棋局,怅然道:
「我在这白鹿山上被点化之後,因有老祖截来的大道仙机,令我屡渡大劫。几位老祖离开後,我便遵循安排,守着这一处道场,一面处理杂事,一面耐心等待。」
「可许多年过去,依然不见他们回返。」
「乱古大劫後,我心中有了不祥预感,便在山中设下棋局,收了三名徒弟,也就是山下三家道统的源头。让他们以香火祭拜。」
「这些年过去,我一直在等待消息,今日,由小友带来了。」
秦宣拿出了锺煦祖师给的灰色羽毛。
灰云仙接了过去,丝毫不惊秦宣知道他的根脚,拿出一片与他有关的羽毛,再正常不过。
秦宣见状,也未多话。
这片羽毛有没有,都不打紧。不过,若无锺煦祖师提醒,他不会无缘无故来白鹿山,也就没有这场的缘法。
「灰道友,这位大仙是谁?」
秦宣指了指棋局南侧,也就是他见到的那位昂藏大汉。
灰云仙面含崇敬:「这位老祖名叫温从雁,常作雁君。」
温道子目色一变,轻纱下,她樱口轻启,微有些失神。这个名字,实在太熟悉了。白鹿山中,竟有这位祖先的过去。
而一旁的秦宣,则像是被天雷击中。
那是温从雁?!
一瞬间,秦宣想到温从雁的道侣龙亦琼,接着,想到龙亦琼的好友白染,想到春秋剑术,一直追溯到女剑仙画中场景!
他已经产生了丰富的联想。
「灰道友,当时这白鹿山上,可有女剑仙?」
灰云仙点头:「有两位。」
「其中一位是雁君的道侣,另外一位极为神秘,是雁君道侣的朋友。」
说起那位女剑仙,灰云老祖不禁缩了缩脖子,有些畏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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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他看向温昭宁:「温道子,你方才听到的话,还请不要往外说。」
又道:
「崑仑有何安排?」
灰云仙对三大仙宫的态度还是极好的。
但此时这般开口,显然是有请她离开之意。温昭宁自然能感受到,她先是递来一份来自崑仑的信笺,旋即朝棋局南侧一指,自曝身世:
「前辈,这位雁君,是我的祖先。」
温昭宁的身份少有人知,灰云仙这些年与三大仙宫虽然关系好,却不可能知道崑仑内部秘辛。
这时一听,吃惊不小。
秦宣也很感慨,他总算想明白,为何当时在方壶秘境中,涂山师听到她姓「温」,便提防起来,全神贯注地对弈。
原来是温从雁留下的尾巴。
灰云仙看了看瑶池仙子,又看向秦宣:「两位道友,请随我来吧。」
他引路,带两人来到山巅北侧。
那里,一栋小院,一旁还有一方洞府。
洞府是灰云仙闭关修行之地。
小院,则颇显古老,有种说不出的宁静,该是许久无人居住了。
推门而入,院中有一株老梅,枝干虬结,虽未至花期,枝头却隐隐泛着暗红,仿佛随时都会绽放。
那梅树下,有一石碑,还有一方石桌。
桌子上黑白交错,亦有棋局。
灰云仙道:「这里曾是诸位老祖闲话之地,雁君曾嘱咐,後世有缘之人,可以坐定观棋,若悟性足够,更可在棋盘上对弈。」
「两位道友,请坐。」
秦宣正要坐在南侧,灰云仙摇头:「小友,这是雁君道侣之位,你该坐对面。」
瑶池仙子闻言,便坐在了龙亦琼的位置上。
秦宣改坐北侧。
二人方才坐定,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!
小院、梅花,甚至连灰云仙,全都不见了。秦宣在棋盘上,看到了星海横流,风云变化,一颗颗棋子,似乎对应了诸多星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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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盘上原有的黑白布局,似乎有一道道仙机在流淌。
有一种难以说清的道法,在其中阐释。
温昭宁亦看到这等宏伟景象。
很快,在这方空间中,隐隐传来跨越时空的对话声,好似是过往对弈之人留下的。
只听一个女子娇声道:「你能不能好好走棋,莫要耍阴招。」
有男声笑道:「琼妹,你棋艺精湛,就不能让让我?」
「不成。」女子道:「输了这局棋,你三千年不能离开我身边。」
男声道:「那我陪你对弈三千年好了。」
「……」
话音越来越低,但隐隐听来,这两人分明是在笑闹。
温昭宁露出笑容,心中一缕烦忧,随之化解。在崑仑的传言中,龙亦琼随着一位负心人而去,情缘坎坷。她修行这位祖先留下的道法时,常为此添愁。
眼下,证实了秦宣在瑶池时说的话,两位祖先很是恩爱。
就在这时,眼前的棋盘发生了变化。
上方的黑子白子飞回棋盒。
灰云仙方才说,悟性高者,可以在棋盘上对弈。秦宣一念及此,手执黑子,想要放在棋盘上。可是,一股莫名异力涌现,令他无法动弹。
在与这股异力对抗中,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星辰云海,周天轮转之象。
棋盘消失了。
於是,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推演大道。
肉体的眼界太狭窄,不灭神魂冲出体内,盘坐於虚空,五色光芒照透星路轨迹,也就是棋盘上的横纵之线,从而寻到落子之处。
秦宣也不知自己用了多长时间,终於落下第一子。
心神中的大道虚影,像是清楚了一分。
这是大机缘!
瑶池仙子对大道的感悟,显然不及秦宣,若她一人在此,便只能观棋了。此时棋局受到了秦宣的牵引,一股异力涌入她的身体。
顿时,虚空中出现一位萌发仙光的绝美女仙。
仙衣飘飘,亦是神魂之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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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昭宁在秦宣感悟的大道棋盘上,随之落子,与他对弈。
棋下来越慢,这倒不是秦宣故意的。
他既是在下棋,更是在悟道。这棋盘上的悟道效果骇人至极,甚至远超方壶仙山的悟道碑。这等机会,绝不可错过。
他落下一子,温仙子也跟着落子。
在二人对弈中,白鹿山峰顶小院内的梅花,悄然开放。
灰云仙并未守在一旁,留他们下棋,自己一边拆崑仑来信一边返回修行洞府。
小院梅花开谢了,谢了又开。
到了第四个花期。
白鹿山下,水贤真人再度前来,跟在她身旁的,还有虚白子与赵怀民。师徒二人瞩目在白鹿山上。
不知不觉,已在碧海仙城待了四年。
若非等待秦宣,他们早返回紫金山。
眼看着不知还要等多久,只能请水贤真人来问了。
白鹿山上,一道仙识传了下来,水贤真人会意,转述道:「虚白子道友,秦道子与温仙子正在山中修炼,也许还要几个年头。」
「好,多谢!」
虚白子谢了一声,又朝白鹿山方向作揖。
「怀民,别等他了,我们先走吧。」
「嗯。」
赵怀民点头又赞了一句:「灰云老祖从不留人在山中,定是子厚的道法让他老人家刮目相看。」
一旁的水贤真人、幻波神女露出异色。
虚白子早就是习以为常,他直言道:
「怀民,回到紫金山,你可要作证。这小子不知什麽时候,又和瑶池温道子好上了。啧啧...未来崑仑和广寒,或会联手打到金鳌岛上。」
赵怀民咳了一声,遮掩道:
「师父,子厚与温仙子清清白白,互相谈论道法嘛,不足为怪。」
虚白子嗬嗬一笑。
一行人离开白鹿山,又朝碧海仙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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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势力自然知道灰云老祖的举动不同寻常,不过,在他们看来,这显然是好事。譬如赵怀民拜入龙门七友一脉,便是他们有与道门建立关系的心思。
此时老祖与秦道子交好,更是意义深远。
自从二槐公摘了镇守地中的鬼脸果实,秦宣斩杀妖魔後,平顶府内的阴邪鬼气消散,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。三大势力联手追索人卯教,却没有什麽结果。
再往东,便要从人卯教追到血神宫头上。
此事,已是不了了之。
虚白子一行启程往东,白鹿山上的那株老梅树,又谢了两回。
梅下棋局空间,更是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,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。
棋盘上,已是多了许多棋子。
秦宣已走过悟道初期阶段,正尝试领悟棋盘中暗藏的道法,他现在落子,已是越来越快。
棋局上,胜负渐分。
他对棋道,并不精通,故而陷入了劣势。
於是,对瑶池仙子的大龙,做最後围堵。
在温道子的视角中,她本可在右边盘做活大龙,可瞧清局势後,往中腹靠了一手,那是秦宣黑棋厚势最厚的地方。
秦宣微微一愣,顺势一扳,白棋退,黑棋再压。三手下来,白棋大龙眼位全无。
瑶池仙子拈着白子的手悬了许久,最终把棋子放回了棋盒。
「道兄,是你赢了。」
这宁妹还真是有趣,秦宣会心一笑:「温仙子,你这棋艺,还要多练才是。」
温昭宁点头嗯了一声。
棋局落定双方感悟道法的神魂入体,二人做了同样的动作,各自闭上眼睛。
几乎在一瞬间,秦宣明白了棋局中蕴含的深意,他看到了缥缈仙机,将其引动,心中的「清灵心印」随之涌现全新体解。
『我有一缕灵,散於天地亲。』
这不是长眉老祖守在仙月峰上的秘法吗?为何会关涉这棋局!
他睁开双目,冥冥中像是把握住了什麽。
而瑶池仙子,还在冥想中。
她尚未化神,很大概率到这一机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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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宣温道子两位祖先的大好处,窍穴中的纯阳化生之力,被炼化了近九成,道体就要炼成!
这时,他轻声询问:「温仙子,这机缘很难要不要我帮你?你只需伸出手来。」
温昭宁毫不犹豫,左手伸出,袖口下,露出一小截赛雪欺霜的玉臂。
秦宣走近,如号脉一般,轻捏在她的手腕上。
旋即,他催动清气。
棋盘中的机缘,与清灵心印有关。这秘法讲究的是以气易气。於是,在温昭宁受棋局牵引之下,他将清气,转入她的体内。
秦宣感觉到一阵阻挠,忙传声道:「不要抵触。」
这种抵触,完全是自发反应。
温昭宁尽力放松,秦宣的清气虽然玄妙,但对她来说,依然是陌生的。它侵入体内,在经络中游走,甚至一直来到华池,进入链气士的修道隐秘中。
两人的灵气带着心神魂力,在其中交融相易。
登时,诸般杂念涌起,发自神魂的欲望幻象丛生。
这对两人的心志,是一种巨大考验。
某一刻,棋局上的秘法,烙印在了温昭宁的心神之间。祖先的传承,被她了。
秦宣松开手,很是正经地说道:「温仙子,我没有窥探你秘密的心思。」
这是大实话。
但是,多有冒犯,更是实情。
瑶池仙子睁开明眸,竟蒙着一层雾气,她握着方才被秦宣捏住的手腕,好似受了欺负一般,带着几分柔弱之态:「道兄,你...」
她的话戛然而止,秦宣接口道:「为了助你,我唯有此法。若温仙子觉亏,我也可以负责的。」
温昭宁明媚一笑,她莫大好处,哪里会责怪。
这时不再开玩笑,认真道:「道兄,多谢。」
「真不用我负责到底?」秦宣露出一丝『失落』之态。
温昭宁不答话,只是,看向他的眼神,多含倾慕。方才在棋局空间中,她全是被秦宣领着,才能落子下棋。
除了机缘之外,更是清楚感受到彼此在探索大道上的差距。
二人朝着梅树下的棋局作揖,感谢两位前辈。
这时,秦宣的目光,落在一旁的石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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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碑有两面,一面被磨过,光滑无比。一面极为粗糙,刻着两行字,上书:「乱古大劫後,何人镇世间。」
秦宣念叨一遍。
让他惊异的不是刻字内容,而是这字迹!
方壶秘境地下龙宫的石雕图上,就有这般字迹,是那『马阁』。
「那是一位妖族前辈留下的。」
灰云仙再度出现在小院内,他站在石碑旁,解释道:「这石碑背面,原本也有字迹,却被人抹去。」
「乱古末期,一位妖族前辈携碑来此,说它与雁君有关,我便留在此处。」
妖族前辈?!
「灰道友,他还留下过什麽话?」
灰云仙皱着眉:「他说,未来会有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。」
秦宣追问:「可知道他的根脚?」
「不知。」
灰云仙说话间,拿出两片灰色的羽毛,与秦宣带来的普通羽毛相比,这两片羽毛,蕴含仙力。
他将羽毛,给了秦宣与温昭宁。
「劫气散去时,你们若有麻烦,可以动用此物,我会相助。」
「灰道友,多谢!」
「不必。」灰云仙笑了笑,感慨道:「能等到你们前来,我很是高兴。」
「往後有暇,可多来白鹿山。」
秦宣与温昭宁皆应了一声,灰云仙拿出给崑仑的回信,接着,便目送两人下山。
秦宣回到了白鹿山山脚下,打算返回金鳌岛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:「温仙子,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」
「可以。」温昭宁好要说什麽。
秦宣微微一笑,从百宝袋中熟练地掏出纸笔,开始书写,瑶池仙子起先还在看他写什麽,转瞬移开目光,因那第一行便写到:「茶茶,许久不见,很是想念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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