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没有着急去商都，最重要的原因是还得把康海项目的投资弄完。
但是他没有着急去通知程忠他们。
那份商业计划书还放在他的公文包里。
陈浩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一眼，更不可能给罗伯特发什么英文评估报告。
毕竟投不投、投多少，全凭他自己决定。
不过，上赶着不是买卖。
程忠团队虽然被京都的风投圈打击得够呛，但毕竟背靠五十二所，手里攥着好技术，底气还是有的。
如果自己现在就通知他们审核通过可以投资，未免显得这三百万来得太容易了。
还得晾一晾他们，把那种等待未知命运的焦灼感拉满。
等他们心里的预期跌到谷底的时候，再把救命稻草递过去，才能让他们真正的心生感激。
……
接下来的整整两天，陈浩根本没去管五十二所的事。
他白天在华清佳园复习梁博给的补考资料，傍晚再和梁博、威尔逊核对下开发进度，日子过得规律而悠闲。
而在距离京航大学不到两公里的招待所标准间里，老旧的窗式空调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。
房间里的烟灰缸早就满了，地上到处是踩扁的红塔山烟蒂。
胡洋光着脚丫子在两张单人床之间来回踱步，心情和这个天气一样焦躁。
“老程，这都第三天上午十点半了！
那天陈总不是跟咱们打包票，说最多三天就能让硅谷那边过会吗？
这都第三天了！
连个响儿都没有！
你说会不会是硅谷那帮洋鬼子把咱们的项目给毙了？”
坐在靠窗木椅上的程忠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。
老院长鲁鼎昨天下午因为学校有急事，已经先一步坐火车回江城了，临走前也是满心忧虑。
现在偌大的京都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人守在这干耗着。
每过一个小时，心里的希望就往下沉一分。
程忠强装镇定低说道：
“别瞎猜。
陈总既然当着胡院长的面应承了下来，就算不投，按理说也会给咱们打个电话通个气。
大洋彼岸有时差，硅谷那边的投决会开会讨论，总得要时间不是？
再等等，等到中午十二点，要是还没信儿，我就厚着脸皮给陈总打过去问问。”
嘴上虽然在安慰师弟，可程忠自己内心也很发愁。
所里批给他们的差旅费已经见底了，留职停薪的申请报告还压在所长案头。
如果今天这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，他们下午就得去西客站买硬座票回杭城了。
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熬着。
嗡！嗡！
床头柜上那部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，刺耳的铃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。
胡洋浑身一哆嗦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撞翻旁边的热水瓶。
程忠直接从木椅上弹了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头柜前，双手捧起手机。
看清液晶屏上跳出来的那串京都本地号码，程忠立刻按下了接听键：
“喂！您好！我是程忠！”
胡洋立刻屏住呼吸，整张脸凑到手机听筒旁边，耳朵贴了上去。
电话那头，坐在矩阵四楼小会议室里的陈浩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喘息声，知道火候已经彻底熬到位了。
他语调平稳地开口：
“程工，我是陈浩。
没打扰你们休息吧？”
“没有没有！
陈总，我们早起了，一直在等您的电话！”
程忠连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，直接问道：
“陈总，硅谷北天门资本那边有结果了吗？”
陈浩笑着说道：
“恭喜你们。
今天凌晨两点，硅谷总部的投资决策委员会刚刚结束了电话会议。
我提交上去的评估报告，加上胡院长出具的推荐信，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。
投决会五名合伙人全票通过了对你们项目的投资决议！
按照之前的约定，基金将投资三百万龙国币，占股百分之四十九，不附加任何对赌条款。
签署协议后，资金就能从基金托管账户划拨出来！”
贴在话题边的胡洋听见“全票通过”四个字，两条腿一软，一屁股跌坐在单人床上，双手死死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这位在实验室里连续攻关两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，眼泪直接从指缝里淌了出来。
程忠举着手机，站在原地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终于成了！
跑遍了半个京都，看尽了各路投资人的冷脸和轻视，这笔救命的钱终于拿到了！
“太谢谢您了陈总！”
程忠对着话筒弯下了腰，跟面对面鞠躬一样。
陈浩谦逊地说道。
“程工客气了，是你们的技术过硬，配得上这笔投资。
既然过会了，咱们就抓紧把流程走完。
正式的投资协议，法务那边已经拟好了。
今天下午三点，签约地点就定在京航大学计算机学院四楼的会议室吧。
让老师也一起做个见证。
你们把五十二所的授权委托书、技术专利清单还有身份证件准备好，准时过来就行。”
“好！好！我们一定准时到！”
程忠激动地连声答应。
挂断程忠的电话，陈浩将手机放在桌面上，顺手拨打了赵刚的电话：
“刚子，来会议室一下。”
不到半分钟，赵刚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陈总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。”
陈浩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五十二所的商业计划书，连同一份早就拟好的投资协议放在桌面上：
“胡院长介绍了一个项目，我打算投他。
下午三点，你去一趟京航大学计算机学院四楼的会议室。
你以未来天使基金龙国区执行总裁的身份去签协议。
记得带上基金的公章过去。”
赵刚走上前，双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计划书，有些意外地看向陈浩：
“陈总，既然是胡院长那边引荐的项目，下午胡院长肯定也在场，您不亲自签吗？”
陈浩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不出面了。
在学校我不喜欢暴露身份，毕竟我还在那上学。
我对外说的只是个负责前期尽调和初筛的项目经理。
我要是去签了，岂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，这基金其实是我陈浩的？
你下午以基金负责人的身份过去签，我就在旁边给你当个助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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