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叹着，白辰夹了一片银鳞寒江鱼。
鱼肉很薄，夹起来时还微微颤动。
入口之前，一股极淡的灵泉冷意钻入鼻腔。
白辰原本以为这种灵膳多半重在灵气，味道也就那么回事。
可真正入口后，他就知道自己还是肤浅了。
太鲜了，完全没有半点腥气，反而非常清冽鲜甜。
鱼肉化开的瞬间，一缕温和而清透的灵气顺着喉间滑入体内，顺着经脉缓缓流向识海。
很舒服。
白辰咽下后，沉默了片刻。
合虚宗的膳堂他也没少去，自从当了峰主，他吃的也都是灵材做的膳食，可怎么做出来味道差距这么大？
膳堂那些人都应该来溟州进修一下，好好学学人家怎么做饭的！
简直浪费材料啊！
奚九音单手托腮，笑看着他：“味道如何？”
白辰放下筷子，认真评价：“非常好吃，左护法的手艺当真不俗。”
奚九音眼底笑意更明显了些：“白峰主喜欢就好。”
白辰没有继续吃，而是看着奚九音问：“左护法此次过来，应当不只是想送些膳食谢我吧？可是还有别的事？”
奚九音唇角微勾：“白峰主心思果然敏锐。”
她将托腮的手放下，坐直身子正色道：“我听闻白峰主先前曾对其他州承诺开放苍莽仙尊秘境丹方，若是有想学丹术的修者，也不拘州域宗门，都可入合虚宗旁听修习，可有此事？”
白辰点了点头：“确有此事。”
奚九音看着他问：“那不知，我可有这个荣幸，去合虚宗跟着白峰主修习丹术？”
白辰怔了。
他想过奚九音过来可能是想诱惑他留在溟州，可能真是来替玄微帝君感谢他研究丹方，但是真没想到她过来是想跟着他学丹术。
一名化神巅峰大佬，跟他去合虚宗学丹术？
没开玩笑吧？
他迟疑道：“左护法是水灵根，也要修习丹术？”
奚九音眉梢微抬，似笑非笑：“水灵根不能修习丹术吗？”
白辰轻咳了声：“那倒不是。”
奚九音：“我看过白峰主所著的筑基丹详解，其中便有水属性炼制之法。既如此，我这水灵根想修习丹术，应该不至于被白峰主拒之门外吧？”
白辰：“……”
好家伙，溟州在邀请他来之前，是彻彻底底将他调查了个底朝天啊。
他沉默片刻，认真解释：“没错，任何灵根属性都可以修习炼丹术。只是丹道一途最占便宜的天赋，还是火木双灵根。
“火灵根便于控火，能直接掌握炉温变化。木灵根亲和药性，可以辨生机，察枯荣，感知灵材细微变化。
“当然这不代表其他灵根不能炼丹，只是手法要变，不能照搬火木丹师那一套。水灵根炼丹最难的是操控火候。”
白辰看着奚九音，犹如给弟子上课一般，详细解释着：
“寻常丹炉以火为主，水灵根若强行控火，便只能借外火，灵火或是阵火，稍有不慎就会温度失衡。
“这样就要以水驭火，以灵泉温养药性，以水汽蒸炼灵材，再借阵法稳定炉温，避开短处反用长处。
“如此一来，水灵根在炼丹上的要求，就要比火木灵根更难几分。”
白辰说到这儿顿了下，看着奚九音斟酌着建议：“若是溟州想派人去合虚宗修习丹术，大可选几位火木灵根的修者随白某一同回苍莽州，不必劳烦左护法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“因为我最合适。”
奚九音神色比方才更认真了几分。
“帝君请白峰主来溟州，是为解决血丹妖化之患。可白峰主终究不是溟州之人，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溟州。如今最严重的一批修士，确实可以由白峰主亲自出手，可往后呢？”
她看着白辰，目光清明。
“血丹并非外人强迫我们服下的东西，而是溟州修士自己的选择。
“它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气血、增强战力、提升修为，让一些原本资质受限的人看见继续往上走的希望。
“只要异族还在，血丹就不会断绝，溟州修士会一直服用下去。
“所以白峰主若能研究出压制祛除，甚至调和血丹后患的丹药，也只是第一步。
“此后丹方需要有人长期炼制，将来也或许还会生出别的问题。若每一次都等白峰主亲自来溟州，既不现实，也太过劳烦。”
白辰对此很认同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，所以他承诺其他各州若是有需要，都可以来学丹术。
但这和换个人去，不用奚九音去不冲突啊。
奚九音看出白辰的不解，沉声解释。
“溟州因为血丹催生修为的缘故在丹术的发展并不强，甚至可以说极度落后。服下血丹后修为进境太快，谁还耐得住性子去钻研丹术？也不想去吃丹药。
“长久下来，真正通晓丹道的修士屈指可数，能称得上丹师的更是凤毛麟角。想要寻到个合适的丹师并不容易，就算勉强挑几个根基尚可的送过去，以他们那点底子，也未必能学会。”
她说到这轻轻笑了笑。
“我修为尚可，神识也还算稳。虽是水灵根，不如火木灵根天生适合炼丹，可若白峰主愿意指点，我的进境应当不会慢。”
白辰听明白了，奚九音要去合虚宗修习丹道不是一时兴起。
这事背后显然已经经过了玄微帝君的权衡。
对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，他同不同意都不重要，这人选定然就是奚九音不会变更了。
他还能说什么？
肯定还能认同啊。
白辰颔首轻笑：“以左护法的修为底蕴，学起丹术来自然是事半功倍。我虽不才，但既然左护法愿意学，白某定当倾囊相授。”
“到时我会亲自安排丹峰静室，丹炉、灵材、典籍，凡是修习所需，都会尽量为左护法准备妥当。左护法远来是客，合虚宗也必定以上宾之礼相待。”
奚九音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将我当上宾。”
白辰一怔：“嗯？”
奚九音笑了：“若我只是去合虚宗做客，自然可受贵客之礼。可若我是跟着白峰主修习丹术，那便不是客。”
“丹道之上，达者为先。白峰主愿教，我便是求学之人。既是求学，便该视白峰主为师尊，断不可仗着溟州左护法与帝君弟子的身份，以贵客自居。”
白辰这下不仅愣了，还惊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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